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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去吧!免得夜长梦多。”四姨娘道。
行至门口,顾婉卿转过头,此刻,四姨娘由站在原地,脸上尽是满足的笑意。
“四姨娘,青城风头正盛,便是仍坐京兆尹,也当更努力些,不辜负皇上恩德才是,所以这段时间,他恐怕不能回宅子了,还望四姨娘体谅。”顾婉卿说道。
四姨娘便笑言,“四姨娘都懂,朝中事务要紧。”
“晚膳不用等婉卿了,四姨娘与念昔一道进膳便是。”顾婉卿嘱咐道,说至此处,才发现自早晨起床也未见到念昔。“四姨娘可知念昔去了哪里?”
四姨娘恍然,“瞧我这记性!她昨日跟我说过了,据说她有个远房表亲今日入城,她应是去见那表亲了。”
顾婉卿微微点头,便不再说什么,只是径自走出宅子。
念昔的身份从她入府那天起,展奇便已着人去查过了,作为保护顾婉卿的侍卫统领,他自不会让身份不明的人靠近她。
结果也没有什么稀奇的,她不过是一个农户家的子女而已,后来因家中遭了劫匪,这才流浪至此。
出得府来,顾婉卿脸上的喜色瞬间收敛,她轻叹一口气,神情已渐渐变得凝重。
马车用了最快的速度,一路疾行,不多时,已行至大理寺门口。
顾婉卿方一下车,便听展奇问道,“姑娘可是想见令弟?只是没有皇上的手谕,即便姑娘与皇上亲近,大理寺也是不会允许姑娘前去探视的。姑娘要不要等一等皇上?”
知道他是怕自己因太过担心而丧失理智,进而触动安国的法典,顾婉卿感激道,“我知道。”
只是,世人皆知大理寺审讯严苛。眼下,顾青城犯了如此要案,又看似是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以顾青城在安国浅薄的根基,想要全身而退,简直是痴人说梦。
她想快一点见到他,只有见到他,她才可以知晓事情始末,也才可以从长计议。
不出展奇所料,顾婉卿方到大理寺,门口守卫便已将她拦在门外。“官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守卫冰冷警告,他们自是不识得顾婉卿,便是识得,也并无多大意义。
顾婉卿熟读安史,对安国法度也多有涉猎,她自然知道,以她如今的身份,想要进去,比登天还能。
可是她等不及了,哪怕晚一分,顾青城都会多一分危险。
她终是拿出一只带在自己身上的麒麟玉,那原本已成为左煦给她的信物。当年在祁国时,便是再艰难,顾婉卿也从未用过此物。可如今,形势所迫,她在安国没有势力,她只能让这信物蒙尘。
“草民求见大理卿,请守卫大哥代为转达!”顾婉卿举起麒麟玉,朗声道。
见麒麟玉,如见圣颜。
麒麟是安国王室的象征,便是寻常人不知此物作用,也知此物意义不凡。
那守卫蓦地瞪圆了眼睛,再看向顾婉卿时,俨然已换了姿态,“姑娘稍等,容我禀明我家大人。”接过那块麒麟玉,守卫答道。
朱红色的大门在眼前收拢,顾婉卿盯着门上的兽面衔环,它的威严和气势与顾婉卿正面相对,让她一时之间恍惚出神。
………………………………
145牢狱之围
大理寺卿并未让顾婉卿等多久,只一会儿,大门开启,大理寺卿已率群臣恭迎。
“臣卢闵见过顾姑娘,下属无知,多有得罪,还望担待!”卢闵的态度,不卑不亢。他自是识得顾婉卿的,那么,顾婉卿与顾青城的关系,想来他也并不陌生。
顾婉卿屈身行礼,“民女见过卢大人,民女听闻舍弟被抓,这才匆忙赶来,拿出御赐麒麟玉,也属无奈之举,民女无意干涉法纪,请卢大人明察。”
麒麟玉的意义,满朝皆知。手拿如此圣物,顾婉卿还能这般谦和,无半分恃宠生娇的姿态,倒也难得。
卢闵态度便稍稍缓和,“顾姑娘,令弟确实已被大理寺收监关押候审,事关国本,详细情况,请恕臣不能告知。”
“自然,卢大人此举合乎法度,民女自不会违背。民女之所以赶来,只希望见一见舍弟而已,他若果真做出违法乱纪之事,民女绝不姑息。”
顾婉卿到底是当今圣上的女人,何况她的要求并不过分,卢闵稍作考虑,便点头应允,“也罢,便是朝廷重犯也是允许家属探视的,姑娘进去便是。只是姑娘只有一柱香的时间,还请姑娘莫要让臣为难。”
顾婉卿轻轻点头,随着卢闵的脚步,径自往大牢走去。
潮湿、阴暗、冰冷。
顾婉卿方一到门口,便已察觉到大牢内森寒的冷意,展奇紧走几步到顾婉卿面前,“我先走,姑娘紧跟着我便是。”
未等顾婉卿回话,卢闵已然回了头,“监牢重地,不免阴寒。顾姑娘还是不要进去了,免得染了晦气。”
顾婉卿只是摇头,“谢卢大人体恤,还请卢大人带路。”
在入口处,只感觉到牢内的阴冷,进到里面,方能感受到里面强烈的肃杀之气。狱中之人,见到他们进去,伸冤者有之,哭诉者有之,麻木者有之,千奇百怪,神色各异。
牢狱深处,卢闵终于停下了脚步,他指了指里面,对顾婉卿道,“顾姑娘,令弟就在此处。”
顾婉卿向里望去,但见顾青城躺在稻草中,身上盖了件破烂的被子,听到“顾姑娘”的名字,他猛然转过头,眸中带着惊喜,“长姐!”
他吃力坐起身,顾婉卿这才注意到,他白色的囚服以及脖子内侧,已是通红一片,有些地方,甚至有血迹已透过衣衫蔓延开来,刺红了顾婉卿的双眼。
“你们对他动刑了?”顾婉卿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冷意。
卢闵不欲得罪顾婉卿,便解释道,“令弟下狱之前,便已过堂,其所犯之罪,我等例行审讯,符合安国律法。”
看出顾婉卿的担忧,顾青城只是笑,“长姐,都是些小伤,不碍事的。”他一说话,颈间的伤口便疼的他抽搐,即便如此,他仍是在安抚她。
卢闵示意属下打开牢门后,便带着闲杂人退到外面,此时这小小的牢里,除了守卫顾婉卿的展奇,便只剩下顾婉卿与顾青城姐弟二人。
“长姐,我没有通祁叛安!”他热切地的顾婉卿,神色郑重,似在期盼着她的答案。
此时的顾青城再不复昔日的玉树临风,他的头发杂乱地铺散着,身上也因动过刑而染上血迹的关系显得肮脏不堪。
小心地拉开他的囚衣,道道血痕让顾婉卿几乎落泪,每一道鞭痕虽未落在她的身上,却比鞭打她还要疼。
手指自然地搭在顾青城的脉上,在确认他并无危险后,这才缓缓道,“你是姐姐相依为命的弟弟,你说没有,我便相信你。”
“务必把你经历的一五一十告诉姐姐,姐姐一定会救你出去!”
讲到此处,却见顾青城忽然避开了顾婉卿的视线,他皱着眉,语气明显吞吐起来,“我……我……不能说!
顾婉卿紧蹙眉宇,“你但凡有事从来摆在脸上,亦从不曾瞒过长姐,今日生死关头,怎么反倒如此顾忌?莫不是你当真做出叛安之事?”
年轻人,总是经不得激将,而顾青城,便在此列。
“我没有!”他断然否定,“只是,我若说了,长姐是必与我划清界限,断绝往来,若果真如此,反倒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好歹长姐还会念我,不会记恨我!”
顾婉卿只是叹气,时间有限,她着实没有闲情就此事与顾青城多费唇舌,“在你心中,长姐是如此不讲情面之人?你若是有理的,长姐还会蛮不讲理吗?”
顾青城顿时低下头去,声音里竟有一丝委屈。堂堂祁国的三品领军,安国的四品京兆尹,在顾婉卿面前,却永远都像一个从未长大的孩子。
“我若错了呢?”
顾婉卿忍不住无奈轻笑,“便是错了,长姐也原谅你。你总是比长姐小的,不是吗?”
这样的回答,让顾青城顿时开心起来,也顿时再无顾忌,“从被抓到现在,我一直在想这件事,长姐,我觉得我好像是中了谁的圈套了。”
“两个月前,我在下朝时,偶然得到一个消息。有一队祁国人因在安祁之间贩卖私盐而被抓,据说其中一个祁人曾是祁国重臣,后因权势太大而遭祁皇忌讳,贬为庶人。我同那几个闲聊的大臣搭了几句话,听他们描述,感觉那个祁人好像……好像……”
“好像父亲!”顾婉卿接道,心中已是清明。
难怪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