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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点名的女子见状,只得讨饶,“罢了,左右我也是说不过你的。不过皇上还未下旨,也不知选秀什么时候开始。”
“你急什么呀,皇上选秀本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早晚都是要选的。我觉得,安国选秀多选在秋初时节,这次应也不例外,你呀,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准备呢!”
调笑间,几人早已嘻嘻哈哈地闹成一团。
她们声音不低,说到高兴处,便是顾婉卿想要回避,也是回避不了的。面对这样一些仍带着童稚的孩子,顾婉卿只剩下无奈浅笑。
随着最后一根针拔出,许鸢终是“嘤咛”一声,缓缓睁开了眼。
顾婉卿回头对那几个女子道,“她已无大碍了。”
带顾婉卿来此的女子应是许鸢的贴身丫鬟,听到顾婉卿这句话,当先冲上前去,问道,“小姐,可有哪里不舒服吗?”
随着她冲过去,其他女子也围了上去,倒是把顾婉卿这个郎中挤了出去。
顾婉卿便老实地站在一旁,只等那小丫鬟想起她来,给她诊费,带她出园。
“有些头晕!”许鸢皱着眉,扶着额头低声道。不知是身体尚且虚弱还是本身便娇弱至此。
这几个女子便立刻把头转向顾婉卿,询问她的意见。
顾婉卿笑言,“她到底中了毒,头晕是正常的,缓些时候便无碍了。”
几个女子这才放下心来,其中一女子对小丫鬟道,“如玉,你家小姐既已无碍,你便带她出园吧。”
话音放落,门外忽然想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既来之,则安之,顾姑娘好不容易来到此处,这样不打招呼便离开怕是有失礼数吧!”
门被推开,封念茹高昂着头,在众人的簇拥下,出现在顾婉卿面前。
即便已被贬为庶人,可她仍是恭亲王左弘捧在手心的妻子,仍是帝王左煦青梅竹马的知己,她的气势自不会因为身份的更改而减少半分。
随着封念茹的出现,屋中女子纷纷正了神色,唤道,“园主!”
原来,此园园主便是封念茹!
一瞬间,心中忽然明晰。若顾婉卿料想得不错,给许鸢下毒之人,正是封念茹。她的目的,或许不是许鸢,而是自己。
点心也好,清酒也好,许鸢也好,旁人也罢,只要能引她到此,封念茹并不介意手段,也不介意会伤到何人。
说是赏花园,于顾婉卿而言,倒像是一场别开生面的鸿门宴。
“不知此园归恭王妃所有,失礼之处,还望见谅。”顾婉卿笑着,眼中淡定自若。即便此处只她自己,即便她只是一个郎中,她的态度亦不曾在封念茹面前矮上半分。
封念茹与顾婉卿的不同便在于此,封念茹的气势张扬到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而顾婉卿深沉内敛,虽无怒,可自威。
封念茹的眼睛仍就看着她,似笑非笑的样子,口中却对众人道,“大家怕是不识此人吧,不过料想你们当中也有听过此人的。”
“皇上力排众议,压下朝臣的奏折而迟迟不应选秀之事的主因,便是皇上的心上人妄图独占后宫、不允皇上迎娶他人!而那个心上人,便是她!”指尖所指,正是顾婉卿!
人群讶然,终是禁不住惊呼,隐隐地,甚至有人在倒抽冷气。要知道,独断专宠是犯了后宫乃至整个安国的忌讳,在安史上,但凡如此要求者,皆被归入红颜祸水一类,是要受千夫所指的!
顾婉卿一直静静地看着,即便封念茹的指尖仍对着自己,她的眼中仍就是漠视。
那是一种未曾表现却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不屑一顾,就像她们的指责,她全不放在心上一般。
“恭王妃过奖了!”顾婉卿如是道,“恕婉卿冒昧提醒一句,恭王妃纵然身份贵重,也担不得对皇上大不敬之罪,还请恭王妃慎言。”
孤身在此,不坐以待毙也就罢了,居然还敢反唇相讥,封念茹气得止不住的冷笑,“我说的是你,你却引到皇上身上,我竟不知,你什么时候有了这个资格可以顶替皇上了?”
想来封念茹的跋扈大家都有耳闻,因此除了顾婉卿,其他人连劝慰都不敢,个个都恨不得退的远远的。
寂静之下,顾婉卿只是笑,“恭王妃说皇上压下朝臣奏折不应选秀之事的原因是婉卿,也就是说,在恭王妃的心中,皇上乃是昏聩之君,竟听信妇人之言,被一个女子左右,罔顾朝堂大局,这难道还不是大不敬吗?”
“你……”封念茹一时瞠目,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在顾婉卿面前,她好像一直如此,被顾婉卿压得死死的,毫无反手之力。
在场诸人都看得出来,眼下是谁处于强势的一方,众目睽睽,封念茹自不能就此作罢,“你敢说,你没有独占皇上之念,愿与后宫妃嫔共享皇上雨露吗?”
封念茹不傻,她为顾婉卿挖了一个坑。
顾婉卿若说不愿,便坐实了她魅主之行,顾婉卿若愿意,便可换得秀女入宫,可为选秀打开局面。
封念茹便是如此,她爱而不得的,她便让所有人都得不到,比如左煦的独宠。
“是!”顾婉卿的回答,坦荡无畏,在安国,在左煦身边,她本就没什么可怕的,“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天下女子的向往,我并不例外!”
“只是,我顾婉卿不具祸水之资,亦不敢有大逆不道之言,皇上若恩准,婉卿绝不阻挠半分!”
她相信他,更尊重他!
“好,好!”封念茹止不住的道,却再未曾说过其他,也再没有像当年一般想要将她处之而后快。
只是,她便带着众人堵在门口,让顾婉卿半步也出不去。
顾婉卿正待告辞离去,忽然听到一声弱弱的声音在顾婉卿身后响起,“家父曾言,皇上似对一女子情有独钟,而那女子曾嫁为人妇,莫不是说的便是姑娘?”说话之人,正是方才中了毒,如今刚刚清醒的许鸢。
“我也听说过,好像二十几岁,年龄不小的样子!”
“据说是在京城开了家医馆,我一直以为是无中生有的,莫不是真是此人?”
虽着许鸢开头,人群忽然小声议论起来,因距顾婉卿较近,顾婉卿倒是听得一清二楚。
只是,顾婉卿的身份或许是个忌讳,或许是左煦特别交代过,因此这些女子,除了封念茹,旁人似乎并不知道她的真身。
顾婉卿只是笑,她们说的,全都是事实,若按常理,她确实瑕疵甚多呵!
只是,她们好奇所以相问,而她,并没有回答的义务。顾婉卿看向封念茹,“恭王妃,我可以走了吗?”
好不容易将顾婉卿引至此处,封念茹又怎会轻易放过她?
“如此让皇上心心念念之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你们不想知道吗?既然日后,你们都是要姐妹相称的,不如借此良机,互相了解,日后也好和睦共处,大家说呢?”
顾婉卿无奈摇头,莫说许多事尚未成定数,便她们果真都是选秀之人,日后也都是皇上的人,她竟不知何时这些人竟由得一个王妃居中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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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安然出园
“老师,”左煦的视线从高卓身上扫过,漫不经心的,“朕以为,安国人若有二心,同样是大祸,老师以为呢?”
“可是……”高卓仍欲再言。
左煦只是挥了挥手,“朕心意已决,老师拟旨便是!”
高卓低下头,不再多言。
天煞孤星之事,左煦灭了严家,却没有牵连到他半分,已是做了让步,而左煦的让步,绝不是妥协,而是交换。
直到高卓离去,顾婉卿一直都坐在椅子上沉思,以左煦的心机和在安的威望,高卓显然是不足以撼动其地位的,蚍蜉撼树,难道凭借的仅仅是十五年的冲动吗?
不对,全然不对!
“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左煦不知何时忽然靠近,拦住她看向外面的视线,也让她整个脑袋扶在他的胸前。
顾婉卿仰起头,诧异道,“怕什么?”
所有面对外人时的冷傲尽数收敛,顾婉卿面前,他的眸中只剩下担心。“两副面孔,两种情绪,这样的我,你不害怕吗?怕伴君如伴虎?怕所有的信任都被辜负?”
顾婉卿未曾怕过,怕的,反倒是左煦。
她经历过一个帝王,而那个帝王让她遍体鳞伤,所以,左煦担心着,他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就会让顾婉卿生出他念,怕她对他的信任在不知不觉中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