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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智告诉他,他一定要答应!因为他别无选择,他根本不可能将左煦擒走关押,那不是现在的祁国能承受的代价!
可是,情感上,他终究迟疑。
左煦怀中之人,是他的发妻。今生今世,他只认她一个皇后而已。
她助他、扶他,他却因为权势斗争,伤害了她。如今,他想弥补昔日的过错,想要挽回当年的情愫,是否还来得及?
他往前一步,张口欲言。他想说,他什么都不要,他只要她!
然而,前进的脚步,终是被属下及时制止。
耳边,是属下的善意提醒,带着明显的激动,“皇上,有了这十城,祁国就能站起来了!”
与金对抗,却被金人打得节节败退的耻辱又在眼前出现,如今,他靠一个女人换取十城,亦是同样的屈辱!
先跪下再挺起胸膛,亦或者挺起胸膛却长久跪下?
好像结果,已经显而易见。
“国书在此,安国绝不食言。”对面,是左煦的声音!他似看出凌亦辰的迟疑,于是又加了一剂猛药!
这剂猛药也终是敲醒了他,“接国书,撤兵!”
生怕自己听不见,他大声道,声音再大,依然无法充斥心底的空虚。
他到底,把他的皇后弄丢了!
风,呼啸而过,雪,纷纷扬扬。
左煦抱起顾婉卿,就像抱着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那般小心翼翼。他说,“顾婉卿,我们回安国。”
顾婉卿皱着眉头,死死地抓住左煦的胳膊,她伸出手,指向那个被白雪覆盖的女子,那个为她而殒命的女子,声音凄然,“我答应过她,要带她回家!”
她终究未能将禾韵完整地带回她朝思暮想的地方,她们本已人数众多,不可能再带一具棺木回安。
烈火照亮了顾婉卿的脸,烈火之下,禾韵渐渐变成一抹清灰。顾婉卿小心地将她的骨灰放进罐子里,唯恐丢掉一滴。
安国割城之事,兹事体大,一纸国书,显然无法将所有事交代清楚。因而,顾婉卿与顾青城等人便暂居在长阳所在的落凤山上,只等左煦完成交割,便可启程。
交割时间长达半月,这段时间,也正好可以让顾婉卿养伤,那日落马虽未伤到她,然而穿透了禾韵的长箭也将她的后背刺伤。
看着面前那一罐骨灰,顾婉卿出神良久。她努力了那么久,经过那么多事,到头来才发现,不过是黄粱一梦。该拯救的,没有拯救,该放弃的,没有放弃,明明在尽自己最大努力,又仿佛做了许多错事。那么以后呢,她又该何去何从?
迷茫也只是刹那,很快,她已恢复清醒。她是顾婉卿,一直以来,她都在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如今依然不会有任何改变。无论现实如何残酷,永远不能将她击垮。
“你在这做什么呢?”窗外,长阳的声音忽然传来。
顾婉卿敛起心神,抬头去看,便见长阳与顾青城站在院子里,正在交谈着什么。
回答的声音被顾青城下意识地压低,奈何距离太近,仍有声音飘入耳际,“京城里皇后娘娘暴毙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应是皇上下的令,现在正在准备举国发丧。”
“我不知道该不该告诉长姐,夫妻一场,皇上如此绝情,长姐知道了,定然很伤心。”
顾婉卿微微蹙眉,想了想此事的来龙去脉,便已了然。凌亦辰会如此告知臣民,再正常不过。
顾婉卿的声望犹在,人却忽然消失,定然瞒不过朝野。为了皇室声誉,他不可能告知百姓她被以城相换,所以暴毙这个理由,实在恰如其分。
这就是凌亦辰,他知道什么对他是最重要的,也会做出最佳的选择,并为之努力。
院外,两人正在纠结,长阳道,“此事确实棘手,娘娘已然身体抱恙,若再坏了心情,怕是对身体也有大碍。
顾青城忙点头,“这也正是我顾虑的,可是若不告诉,又害怕长姐得知此事后怪罪于我。”
二人的谈话,顾婉卿听得清楚,无奈摇头,正要唤他们二人,便见左煦已大步往顾婉卿所在的房间而来。
自然,与正在纠结的两人撞了个正着。
“你们在这做什么?”左煦问道。
长阳与顾青城对左煦均有防备。长阳是因为见识过左煦的手段,对他下意识地抗拒,而顾青城却是对左煦全无了解,以致于一直怀疑他对顾婉卿的动机。
“安皇呢?也是来寻我长姐的?不知是为了何事?”顾青城问道。
左煦不欲隐瞒,如实回答,“皇后暴毙,举国发丧,因而,朕想带她去看一看此刻祁国京城的盛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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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未曾负卿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到底有多大的心,才能在如此时刻堂而皇之地说出这样的话?
发丧!盛况!那是该联系到一起的词汇吗?
顾青城与长阳二人不约而同的挡在左煦面前,拦住他的去路,“长姐还在病中,心情也正是抑郁,安皇如此行事安的是什么心?”顾青城质问道。
长阳忙拉住身边这个口无折腾的人,纵然他初生牛犊不怕虎,却也要看一看面前这个老虎是谁,不是每个人都能惹得起左煦的。
“你拉我做什么?”顾青城仍不明所以,“难道我说得不对吗?长姐刚离了京城、离了皇上,心情可想而知,难道我们还要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吗?”
“青城,我理解你的心情,只是你能不能小点声,若让娘娘听见,怕更惹她伤心。”长阳不得不出言提醒。
以后还要去安国,还要寄人篱下,他不得不多想三分。
然而,出乎长阳的意料,自始至终,左煦没有半点愠色,他一直安静地听着,不时点一点头。
看着顾青城气得通红的脸,他却忽然笑了起来,“你就是顾婉卿的幼弟顾青城吧!小小年纪已为领军,果然后生可畏!”
左煦的夸赞,顾青城却是半点不领情,他喘着粗气,把头转向一旁,不再看他。
长阳无奈解释,“安国皇帝陛下,青城只因担忧长姐,这才多有得罪,还请陛下见谅。”
左煦大度的摆手,丝毫不放在心上,“无妨,有你们这般护着她,朕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怪罪?”俨然已将顾婉卿纳入自己的羽翼之下。
虽然如此,对于他们的指责,他也是有话要说的。
“只是,朕并不觉得,告知她真相,带到再走一次祁国京都,是她不能承受的事,连朕都不敢看轻她,朕希望你们也莫要如此。”话毕,绕过两人,径自走向顾婉卿所在的厢房。
当年那个昂然站在他面前,说出“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顾婉卿,从容大气,这样的她,他不敢轻易看低。
推开门,顾婉卿正坐在榻间,对着走进来的左煦,温暖浅笑。
有一个男人,为了她,以十城相换,她虽不赞同,这份情谊,她终究心领。
“左煦,好久不见!”
千言万语想要说,可话至嘴边,终成一句“好久不见!”就像隔了万水千山,就像隔了前世今生一般。
左煦原有许多话,要对顾婉卿讲,可是她的这句话,却让他心中酸楚,情不自禁地走到她的面前,情不自禁的抱紧了她,“顾婉卿,你的命是我的,以后再不要如此拼命!”
顾婉卿只是点头,她是他倾城以换的人,她的命便是他的。
可是左煦,回国以后,你要面临多少艰难?你可知晓?
“你将十城平白赠予祁国,由此带来的后果,你可曾想过?朝臣非议,民心散尽,这些你都不在乎吗?”顾婉卿的语气是斥责,更是担忧。
土地是民之本,民心是君之根,若有朝一日民心如洪水般涌向朝堂,左煦该怎么办?又让作为祸根的她如何自处?
顾婉卿这般为他考虑,可是左煦的脸上却无半分担忧之色,他抬起顾婉卿的脸,是莫名的欢喜。
“我不怕!”他仍是那般自信,那般斩钉截铁。然而,每当面对她,他的心中只剩万般柔情,“得知你回宫的消息,我才日夜担惊受怕,以你惯会拼命的性子,你一定不顾自身安危拯救顾家。所以我不敢耽搁,处理好安国之事,便匆匆来祁。”
“还未入京城,又得到你逃离皇宫、被祁皇全城通缉的事,我一时未查到你的下落,时时都在担心你的安危。我什么都不怕,只怕再也见不到你!”
“丢了的城池可以找回,散了的人心可以再聚,你若不在了,天上地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