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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转着遥控器或流行杂志来得新鲜。
房东太太指的是我母亲,二婶人家则喊她赵太太或是陈小姐,房客们也都跟着我们晚一辈的称呼二婶婆。
母亲的生活很规律,她把赵家的祖产管的很好,如果以公司的型态来看她,她是个称职的董事长。
每天早上八点,房东办公室的铁门准时拉开,玻璃门的锁扣也同时打开,阿桃在这个时间打扫办公室,扫地、拖地、为开饮机加进矿泉水,办公桌和藤椅则用湿抹布擦一次,办公室有书报架和一台电视,妈妈一整天的时间都待在这里,晚上八点铁门才会拉下来。
她的工作除了收房租外还要调解房客的纠纷,譬如spa馆的林小姐经常到隔壁的简餐店发传单,简餐店的孙小姐认为林小姐的行为降低了简餐店的格调,孙小姐说:「她推门进来连招呼都不打一下就朝着女客人发传单,还推销说第一次的体验价是399元,她的招牌那么大,要去的人哪会看不到的?有的客人就因为这样而只来一次。」孙小姐把只来一次的客人归罪于spa馆的传单。
「没跟妳打招呼确实是不对,我会去跟她说。」
林小姐看到房东太太进来很高兴,她以为母亲要光顾spa馆的生意。母亲笑着向她说不是来做spa,林小姐的笑容有些尴尬,想必自己也知道房东太太来为的是什么事。
母亲也不直接说发传单的事,她说孙小姐缴房租的时候有些苦恼地说最近生意不大好,「她要是搬走了妳就有新邻居了。」
「有那么糟糕吗?」
「不晓得,不过臭臭锅的老板娘说要是我还有房子的话她想换一间,她说两间卖吃的当邻居彼此都有损失。」臭臭锅开在正义街面店的旁边。
「我以后不进去发传单了。」林小姐自然晓得孙小姐告了状,她也知道简餐店和臭臭锅的差别。
「说到这个,妳倒不如在店门口立个广告广告牌,有什么特惠活动就直接写在上面,这样往来的人都看得到,又比妳印传单省钱。」
「哎呀!好办法,我怎么都没想过呢?」
除了解决邻居间的纠纷外,哪个房客家里的灯泡坏了、墙壁掉漆、马桶不通等等的问题都要靠母亲解决。我们家「祖传」的作风是不可以跟房客斤斤计较,房客是我们的衣食父母,如果经常更换房客也是件麻烦的事,因此,为了维持良好的服务质量,母亲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八点是不会离开办公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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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系列之15 祖产 原创-詩憶。》
踫到台风来临,她还得把所有的店面巡视一遍,该拆招牌的、骑楼堆放东西的、门窗不牢靠的,她都会立即改善或要求店家固定、整理好,对于台风的防范母亲有相当的坚持度,她绝对不允许招牌该加强而没加强的店家放着不管,踫到这样的房客母亲就直接找人修理或拆卸,费用则由房客的押金扣除,因为她的行事做风就是如此,因此她说要做的事店家都会配合。
房租的收入分成四份,爸爸和二叔共分一份、二婶婆一份、三叔公一份,另一份是公款,公款支付阿桃的薪水以及祖先的拜拜和祠堂的维护和税金。每个月我家、二叔和二婶婆各缴一万元做为伙食费,其他的事情各家自己负责。
每个店面的租金是四万元,街角的双店面则是五万五千元,所以一个月的租金收入有七十万。妈妈一个月给姑姑两万元,二婶为这事也有话说,她说:「大嫂!嫁出去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何况她每个月都有月退俸。」
「妳也希望以后家仁不要忘了家伶,不是吗?」
「每个月都给也太多了!」
「莲欣,我们一个月少一万块也还过得去,再说每次家拜拜,她买来的东西也没带回去,而且买的东西都是大家喜欢吃的,包括妳的日本水蜜桃。妳向她拉保险,她也帮忙妳向同事推销,吃人一斤也要还人四两。」
母亲做事向来公正不阿。
母亲原来是布行的会计,有好几次客户多算了钱给她,她二话不说地交给父亲,祖父知道了就对这个铝匠的女儿感兴趣,他以开玩笑的口气向她说:「许小姐,妳还真笨哪!人家把钱送到妳的手上,妳居然把它交出来。」
「那不是我的钱。」
「妳不说谁知道?那些成衣厂的会计都核对两三次,表示他们都认为数目是对的,即使错了也不会有人来找妳要钱不是吗?」
「头家,」当妈妈还是布行的会计时她这么称呼祖父,「该是我的我就拿,不该是我的拿了良心会不安。」
妈妈除了不贪心外她也「监视」布行的员工,有些员工看到好一点的布料就偷偷地剪着一丈八尺回家给老婆妈妈做衣服,这个人剪一点、那个人剪一些,合起来就是不少的布。为了防止员工偷剪布,母亲有空时就到仓库巡视,看到员工回家的时候手上多了一个纸袋她就上前去问他纸袋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妙芬,我们都是吃人家头路,妳干嘛像看门狗一样?」
「零码的、过季的你们可以拿,当季的货要是送到客人那里,人家发觉我们偷斤减两,下次还会向我们叫货吗?这里的布行不止我们一家,要是生意不好了,我们就得回家吃自己。再说要拿布也跟老板说一下!」
妈妈是员工讨厌、老板喜欢的会计。
祖父向爸爸说这个女孩不错,以后会是个顾家的女人。父亲无置可否,我想父亲是留日的学者,他不会看上只有高职毕业的母亲。
我听二婶说父亲原来有个在日本认识的女朋友,可是祖父反对这个门当户对的婚姻,他说富贵人家的女孩不会理财,对钱没有概念,这片土地将会毫无理由的消失。「这可是我辛辛苦苦保住的,再怎么困难我都不会把念头打到这块土地上。」祖父这么说。
「我们可以出去上班赚钱。」
「万一钱不够用呢?像你三叔一样用借的?我们赵家的人口会愈来愈多,如果好好守着这块土地,你们下面三代就不熟吃穿,要是把土地卖了,你们的生活就没有固定收入,虽然你们可以去上班,但是谁知道公司会不会倒?到政府机关上班一个月才几千元,那要很省着用才够。我要去妙芬家看看,如果她父亲不反对,我就下聘了。」
「爸爸,这是什么时代了?还有媒妁之言这一套吗?」爸爸急得跳脚。
「不要妙芬也可以,你去找一个会顾家理财的女孩,听着!我不许你娶富贵人家的女孩。」
「妳父亲个性温吞,只会干著急而不会想办法。于是我公公就到妳母亲家里去了。」二婶看着刚修好的指甲说,玫瑰红是她喜欢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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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系列之16 祖产 原创-詩憶。》
二婶婆正好走了出来,一听到二婶在向我说着陈年往事就大声地喝住二婶:「莲欣!妳是吃饱没事干是不是?向小孩说这些有的没的。」
我不知道二婶婆为什么会那么生气,我从没看过二婶婆发脾气;二婶婆发脾气的样子可真吓人,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二婶,并且瞪大眼睛狠狠地盯着二婶。二婶没敢回二婶婆的话,她低着头很小声的说:「一时忘了。」
「在这个家里妳最好不要忘记事情。」二婶婆忿忿地说。
我的外公是位铝匠,很久以前他在圆环旁边开了一个铺子,卖些铝锅、铝桶和帮人修补坏掉的铝制品,外公也兼卖生铁铸的炉子和炒菜锅,在母亲小的时候外公的工作可以维持一家的生计。可是当铝制品渐渐地被不锈钢和塑料所取代时,不再有人拿铝制的水桶来修补,也不再有人用生铁铸成的炉子,家家户户都更换成瓦斯炉,外公的铺子成了门可罗雀的景相。妈妈排行老二,上有哥哥,下有弟妹,大舅在服兵役,全家靠母亲的薪水过日子,她的薪水除了支付家里的开销外还要省着付小舅和阿姨的注册费。外婆要外公把铺子退租,因为外公帮人修补锅子水桶的钱连付房租都不够,外公也晓得这一行已经落没了,他做也不是、不做也不是,这时候贵人来了。
祖父看到外公一家住的房子就知道他们日子不好过,外公看着女儿的老板找上门以为女儿犯了什么大错,外公心里要是女儿吞了布行的钱他该怎么办?外公脸色发青地请祖父「上座」,所谓的上座只是一把圆板凳,外公诚惶诚恐地问是不是妙芬做错什么事?
「不是,她把事情做的很好,也处处顾着布行。」
外公不明白了,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