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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菜?」打散鹌鹑蛋的女人问,她打算把野菜加在里面,这样量看起来多些。你是知道的,菜不够吃是件严重的事,女人可不愿意重蹈覆辙地被凌虐。
「不知道,叶子看起来很嫰,除了这种,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菜了。」摘菜的女人说。
「好,」打蛋的女人把野菜拿起来闻一闻说:「没有腥味,和着蛋一起炒应该不难吃。」
上桌的菜有果子狸炒什锦、野菜鹌鹑蛋,女人用果子狸的骨头熬了一锅汤,加些百果、野菇,还有渍萝卜以及一锅以枸杞子、山苦瓜叶熬成的小米粥。
「今天的酒最陈最香,明天起就要酿新酒了。」巴苏亚说。他是阿布斯的丈夫,身材硕壮,以前是打猎高手,山猪、野羌、鹿、山羊等对他而言都是轻而易举的事,然而这些都成了过去了。
「小米的收成差不多而已。」另一个男人说。
「够酿酒就可以了。我们还不都是这么过的?」
男人们听了大笑起来,是啊!他们都是这样过日子!女人们会张罗所有的事,他们只消在石桌旁看着日落,享受凉风就行了,女人是他们的肋骨。
男人们对菜色很满意,这时夕阳已经西下了,天空一片紫橘色,秋风徐徐吹来,圆圆的月亮隐约可见,它还躲在云层和天空之中,薄薄地像杯底沈淀的小米酒;男人们兴致高昂地唱着山歌,歌声中觥筹交错,他们尽情地享受最后一缸小米酒。
女人们在屋子的前面架起竹桌子,她们喝着加着几粒野果实煮成的小米粥配着渍萝卜填饱肚子,吃完饭后她们帮孩子洗澡,然后收拾料理时的果皮残屑后就带着孩子进屋睡觉。
男人喝酒绝对不是一时半刻可以结束的,以前如此,今日也不例外,女人总是隔天再清理男人留下的垃圾。
秋天是完美的季节,太阳不再那么炙热,女人因为气温凉爽加上昨日的辛劳都睡得十分入眠,阿布斯直到七点才醒过来。
阿布斯赶紧把布妮叫醒,要布妮到左邻右舍把阿姨们叫起来,每天要干的活就是那么多,晚些工作就得加紧赶工。
-奇怪!为什么会睡这么晚?阿布斯喃喃自语。
「哇~~~」布妮凄厉的叫声从屋外传来,她的声音成了女人们的起床号,许多人都冲到了门口,眼前的景像让几个女人一时之间瘫软了下去。
十五个男人(包括尤哈尼和瓦干)七横八竖地以各种奇怪的姿势倒在石桌旁边,;有的趴在石桌上,有的倒在地上,有的双脚搁在石椅而人却倒在地上,也有的侧身躺在地上。
阿布斯和两个胆子比较大的女人慢慢地、有些害怕地走上前,「该不会全部都喝醉了?瓮底的酒最烈了。」阿布斯说。
「那不像喝醉酒的样子。」亚碧带着怯懦且发抖的声音说,她说完就不再向前了。阿布斯没有停下脚步,她走到男人的面前一个个的审视他的的脸孔,然后弯下身子摸摸他们的胸部。
「瓦干、达给、布齐还活着,过来把他们扶起来。」
「扶他们干什么?」尤妮说。她是村子目前最老的人,上次的酷刑使她两只手都脱臼,现在连拿碗筷都很困难。
「我们受的苦还不够吗?」尤妮站在她家的门口说,她的眼光恨恨地看着布齐,布齐是她的丈夫,他听到女人的声音痛苦地移动一下身体并嘟哝两句。
「我的手没办法去拖你回来。」尤妮大声地对她的男人说。
「我们已经够穷了,哪来的口粮给他们配酒吃?」尤妮再度说话。
此时达给摇摇晃晃地爬起来,不知是宿醉未醒还是其他因素,他感觉不出方向,左摇右摆了一会儿后他大声的说:「我看不见了!我看不见东西,眼前都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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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系列之30 黑色奇莱 原创-詩憶。》
没有人理会他的话,阿布斯想了一会儿,再度上前确认男人的脉搏,除了上面说的三个人外尚有两个人有微弱的气息。
阿布斯阻止要走上前的亚碧,她说:「尤妮说的对,我们没有食物再供给他们了。」
「难道就这样看着他们死掉?」
「还有其他的办法吗?」
「找巫师来。」
阿布斯想了一下说:「好,妳下山去请他上来,什么话都不要说,如果巫师问出现什么症状就说不知道,说他们昨晚一起喝酒,我们都睡觉去了。」
亚碧火速地往山下跑,跑到一半时她停了下来想着尤妮的话,于是她放慢脚程到巫师家,巫师跟亚碧上来时布齐已经停止呼吸了。
巫师在达给的眼睛涂上以左手香混着木炭粉的药膏,然后让达给和其他三人服用一些粉末。
「怎么一回事?」巫师问。
「昨晚他们说要把最后一缸小米酒喝完,」阿布斯吞了一下口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家里已经没什么食物,所以就到山上采些野菜和抓只果子狸,弄好之后我们就带着孩子去睡觉,不知怎么搞的今天起得特别晚,我叫布妮出去把其他的人叫醒,布妮出了屋子就看到他们这个样子了。」
「妳们昨晚吃什么?」
「我们吗?还是他们?」阿布斯用下巴指了指那些男人。
「妳们。」巫师肯定地说。
阿布斯转身到屋子把昨晚吃剩的小米粥端出来。
「这是谁是摘的?」巫师指着粥里发黄的果实问。
「可能是亚碧或其他的人,我们都得。。。。。。」阿布斯没再说下去。
村子里的事山下的人都知道,这里的男人好吃懒做,把所有的事都丢给女人,食物不够了就向大自然索取。
「这是虞美人的果实,吃了它容易昏睡。」巫师说。
「难怪我们今天早上都爬不起来。」阿布斯恍然大悟的说。
巫师问阿布斯昨晚采的是什么野菜?阿布斯不好意思地说到山下的牧草园里捡了二十来颗的鹌鹑蛋,为了让蛋的份量看起来多一些所以要肯妮四处找些野菜;加了野菜,炒出来的蛋就是大大的一盘,阿布斯说完忙着到垃圾桶捡起昨晚用剩的野菜给巫师看。
「用这个炒蛋?」
阿布斯点点头,巫师大声地问达给:「你昨晚吃什么?」
「炒蛋、腌萝卜和一些小米粥。」
「幸好轮不到你吃肉,不然你现在就跟你爸爸一样不能动了。」巫师叫布妮提一大桶山泉水到达给的面前,巫师向达给说:「喝完,全部喝完,喝完了再喝第二桶。」
「我会撑死。」达给有些不满地说。
「看是你要试着把毒素排出来或是一辈子看不见。」
达给听了马上拼命地喝水,直到恶心吐了出来。
「再喝,一直喝。」巫师命令他。
达给本想说些反对的话,但在这个紧要关头听巫师的话才是明智的。
「死掉的人就没办法了,其他的人三餐给他们吃这个。」巫师从他的布袋中拿出一些药丸。
阿布斯此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歉然地说:「小米可以吗?」
「算了,算了!」巫师摆摆手准备回去,他转头向阿布斯说:「报官去!」
阿布斯向巫师道谢,本来她们应该给巫师两只鸡或是一些猪肉做为答礼,可是村子里只有五只还没长大的小鸡,所以她打算以小米做为谢礼,小米是一般作物,不值钱也无法表达诚意,(谁家没种这东西?)然而小米是村子里仅有的东西了。
村子的男人只剩三人,达给的眼睛算是瞎了,他只能看到微弱的亮光,瓦干是活着的死人,他四肢瘫痪、大小便无法自主,鲁齐双脚麻木,靠着一枝木棍子移动他的身体。
十三个男人意外中毒死亡是无庸置疑的,男人的行为老早传遍整个村子,狼藉的名声甚至别的村庄的人也知道;所以十三张死亡证明很快地交到阿布斯的手上。
警察向阿布斯训诫说不知道的野菜不要乱采,他说那十三个人死的很冤枉(不过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是他们强逼女人张罗食物给他们下酒的)。
「妳用海檬果炒果子狸的肉,海檬果是很毒的东西,只要半个果仁就可以让人没有了呼吸。」警察因为记录了当日残余的剩菜,所以他知道男人们是吃什么死的。
「炒蛋的菜以后也不能吃,那叫白花菜,吃了会失明和瘫痪。达给是年轻加上运气好,不然妳们就得多照顾一个人。」
(照顾?什么叫照顾?他们怎么对待我们,我们就怎么对待他。)阿布斯在心里回答警察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