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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没有好一点?」尧圻似乎压低声音说话。
「你没说吗?我妈没接到你妈的电话。」
「我哪敢?我妈发飙起来谁都挡不住,哎!你说了吗?」
「嗯!『先生妈』说我没有被卡到。」
「能再出门吗?」
「我妈没说话,不过我知道她不希望我再去。」
「你呢?」
「我还是会看到那个男的,不过他的眼光变得复杂而且无奈,好像有点婉惜的样子。」
「不然我们先去板桥查查朱国晋,没离开台北你妈或许会觉得好过些。」
六,罗生门的呼唤
两人依照以往的步骤(或说是骗术),拿出学生证以及已经誊写好的报告到户政单位申请朱国晋的除户誊本,户政人员不解地问朱国晋和他们研究的事有何关连?
「朱国晋的太太是古风村的人,古风村的居民百分之九十是布农族,我们想了解汉人和布农族生活习惯有何不同?」
「你们应该去找他老婆,死人不会跟你们说话?」
「我们想拜访他的家人,朱先生虽然过世了,但陈女士和朱先生住板桥时是和朱先生的家人同住,我们想拜访他的家人。」尧圻镇定地说。
「我可以给你们地址,但不能给你们朱国晋的除户誊本。」
俩人喜出望外,这正是他们需要的,他们十分恭敬地向承办人员躹躬致谢。
地址是一栋旧式七层楼公寓,在二十多年前可算是最新的住宅大楼,但现在算是屋龄老旧的建筑物,大楼没有守卫室,大门也是开着的,玄关有三排的信箱,他们拿到的地址信箱写着「朱寓」,这里可能住着朱国晋其他的亲人。
前来应门的是个初老男人,年纪过了五十岁,他隔着铁门问访客要找谁?
崴栋心想如果直接说要找朱国晋,男人可能就一句话打发他们,于是陈旧的说词又再度出口,俩人把学生证和报告贴在铁门上让男人看着清楚。男人约略看了一下就打开铁门请他们进去。
「我是他弟弟。」初老男人以主人的身份先坐下来说;崴栋和尧圻也自我介绍一番,女人从厨房端了两碗爱玉出来,男人说女人是他老婆,夫妻两人都是老师。
「谢谢师母。」俩人欠了欠身。
「我嫂嫂好像不是布农族的人,二十多年没有联络了。」男人喝着太太端出来的爱玉。两人也跟着端起碗来,当崴栋把碗靠近嘴巴时突然有东西吸引住他,他放下冰凉的爱玉走到钢琴的前面,钢琴上有一张小小的4x5的照片,崴栋回头说:「朱老师,这位是你兄长吗?」
「嗯!从以前就摆在那里,没有动过它。」
崴栋走回沙发时向尧圻说:「我看见的就是这个男人」。
「有什么问题吗?」朱老师的爱玉喝完了。
「老师,您哥哥是怎么过世的?」
「都市人到东部跟人家学种田,在种植苗栽的时候掉下断崖。」
「是意外吗?」
「法医是这么说的,有什么问题吗?」男人也注意到访客的谈话内容跟他们要做的报告有些风马牛不相及。
「老师,我们到古风村做田野调查时意外发觉那里有个半山腰的地方住着一群女人,村里的人不跟她们往来,还给她们一个『寡妇村』的封号。」尧圻说。
「古风村的人都不谈那里的女人并且不承认她们是村子里的一份子,我们尝试要拜访她们,却被一个叫朱珣的男子给轰了出来。」崴栋接着说。
「他是我侄子,学习能力较低,所以我嫂嫂说带回乡下比较好讨生活。」
「陈女士跟你们相处的好吗?」崴栋问他。
「太久了,我对她没什么印象,觉得她是个精明的女人,但她说过不惯都市生活,想要回家乡去,她说动我哥哥跟她回东部。」
「他们怎么认识的?」尧圻问。
「记不得了,好像是她主动找我哥哥搭讪。太久以前的事了!」男人看着天花板说。
「冒昧请问一下,当时你们家里的。。。。。。好吗?」男孩以手指划了几个圆圈,大概不好直接说出口。
「应该算不错,这块地和建商合作,我们分了几间,父亲就一人给一间。」
「你哥哥那间呢?」
「我哥哥过世后她就卖掉了,她说要回东部去。」
「你们都不曾对你哥哥的死亡有过怀疑?」崴栋问。
「我不懂你们的意思。」朱老师坐直了身体。
「老师知不知道陈琬琳之前有过一段婚姻?」
朱老师张大了嘴巴看着崴栋,就像小孩子第一次听一千零一夜那么惊奇。
「有这样的事?她看起来不像结过婚的人。」男人瞪大了眼睛,彷佛极力想把时间拉回二十年前,但头脑却不听使唤般的艰难。
崴栋不打算立刻说出白骨的事,眼前的这个朱老师是唯一和那里的女人有关系的人,他得好好利用机会。
「她之前的婚姻是因为她让老公服食过量的华八角枫,以致于她先生四肢无力、全身虚弱而无法工作;这种植物虽然可以治疗风湿,但需要的量很少,少到必须用天平去秤量它。赵先生的母亲请教过中医师,医师建议不要再服用,可是她还是让赵先生继续服用,赵先生的母亲知道后让他们离婚了。」崴栋停了下来,朱老师的眼神露出疑惑,他问崴栋这件和他哥哥有什么样的关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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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系列之22 黑色奇莱 原创-詩憶。》
「两个婚姻都有共同性,第一,朱伯伯和赵先生都是地主,两人家里都有相当数目的不动产,第二,都是她主动找对方的,第三,她从两个丈夫那里继承大笔金钱。」
「她马上把房子卖了,那时候的房价很好。卖了房子后她说要回乡下照顾朱珣,朱珣的反应有些迟缓。」朱老师喃喃地说。
「那是小时候的朱珣,现在他可是人高马大,威吓人有一套。我们在那里发现她们围墙里面种的都是有毒的植物,吃了这些植物有的会意识模糊、有的会四肢无力。」尧圻拿出平面图摊在桌上,他指着香豌豆说:「崴栋偷摘了一段准备拿回家种,才走到山下就出问题了,开始时两脚无力,后来行走困难,要不是赶快送医院,他可能从此瘫痪。」
「我的命是他救的。」崴栋笑着指了指尧圻。
「警察都不到那里查户口,警察说去了她们就开始燃烧夹竹桃的叶子。」
「吸到燃烧的夹竹桃会恶心、呕吐、腹部痉·挛。」朱老师插了话,他是生物老师。
「朱老师,你哥哥的遗体有运回这里吗?」
「没有,那时不流行火葬,我嫂嫂说我哥哥喜欢住那里,要从那里运回来相当不容易,所以我父母亲就同意葬在那里。」
「朱老师,」崴栋清了一下喉咙,他说:「接下来我要说的事可能您会觉得不可思议,不过这是我的亲身经历,我说出来让您参考。基本上我们认为那里的男人都不是自然死亡,我们想找出原因。」
崴栋把事情的经过叙述一遍(包括两座土堆里的白骨),朱老师的太太用双手掩住嘴巴,她的脸色十分苍白,而朱老师则是专心地注视着崴栋。
「这是你找到这里的原因?」
「不是,」崴栋老实地说:「我不想骗您,来这里是因为离家近,进到这里后我发觉我看到的人正好是您的哥哥,这件事我无法解释,或许是巧合,也或许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你确定我哥哥连一个棺木都没有?」
「我可以确定,因为挖掘途中都没有泥土以外的东西,木材虽然会腐化,但不致于一点痕迹都没有。」
「有没有其他类似的人?」
尧圻说挖了两个土堆都有骨头,他也同时提出疑点,为什么整个小区就只有朱珣一个男生?难道其他的女人生的都一定是女孩?
「她们很富有,环境整理的既干净又漂亮,要过那样的生活绝对不是只靠那块菠萝园。」
「因此你们怀疑她们是以结婚的手段取得丈夫的钱财?」
尧圻和崴栋同时点头,尧圻说:「陈琬琳获得的不只一间房子?」
「嗯!还有意外险的钱,我们都不知道我哥哥有投保意外险,她说是我姑姑向她招揽的,那时我姑姑确实是在做保险,不过我姑姑说意外险是她主动要求加上去的,因为投保一年后才发生意外,所以我们没想那么多。」
大家都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