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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跟他父亲那边联络?」
「大概有!这孩子不常跟我说话,有时问他事情他不是装作没听见就是不回答。」
「后来怎么生活?」
「念祖开始读书的时候我白天帮人家带孩子,晚上做大楼清洁工,晚上七点做到十点,那时候带孩子不须执照。」
「又怎么会住到这里?」
「我年纪大了,一个人不必住那么大的房子,何况生活费也没有来源,我告诉念祖倒不如把那间房子卖掉,他付我住这里的钱,其他的钱他拿去,这里一次付清一百五十万可以住到死,包吃包住。」
「他不给妳一些生活费吗?」
「他自己花都不够了哪来的钱给我?他买了车子、穿高级的衣服。」女人歪着头不大确定的说:「他可能认为是爸爸那边把他养大的。」
「不曾来探望妳吗?」
「我没这个指望,他从小就痛恨我,认为我是把他当成获得财产的工具。」
「妳怎么知道林晓君的事?」
女人左右张望了一下小声的说:「报纸看到的。还好这里的人不知道他是我的儿子,他们以为我孤苦无依,要是大家知道的话一定问东问西,话传来传去传到最后一定是念祖杀了人。」
张培华在心想歉然地说:「说不定这是事实。」
「林晓君是他的第一个女朋友吗?」
「我不知道,从他搬出去后我们见面的次数十根手指头扳不完,他连大学毕业典礼都没要我去,我记得他只回来拿兵役单、服完兵役后告诉我他要去法国读书,回来台湾时打过一次电话给我,接着是我跟他商量卖房子的事,再来就是他帮我把东西搬来这里,就这样。」女人笑笑地耸着肩说,对于李念祖的事,张培华看不出她是无奈还是已经习惯了。
「他为什么要改名字?」
「关于这件事我问过他,他的名字是他老爸取的,意思是他老爸没忘记祖先,晓得要传宗接代这件事,念祖告诉我他的名字俗得不能再俗,他说他要改名叫至璋,意思就是李家最好的男孩。」女人停了一下抬头注视张培华,她说:「我能说什么?他只是尽告知的义务。在这场『家庭』的戏剧中我只是一个站在旁边、没有台词的活道具。」
难怪李至璋一听到女生怀孕就感觉惊恐,「生命」从小对他而言是不愉快的轮动,他不喜欢动物有所谓的传宗接代,偏偏他的血液中带有父亲的风流因子,而风流的精子是传宗接代的主导者,社会的改变使更多的女人只要孩子不要婚姻,梗在他心中的是婚姻的责任还是对新生儿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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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性系列之19 埋冤 原创-詩憶。》
七埋冤
张培华调出林晓君的案子。
事情发生在96年8月28日。一辆经过上坪溪的车子看到桥下几块大石头中间似乎有人卡住因而报警,当救难人员赶到现场时发现李念祖在河水中载沈载浮,他旁边的女子则是动也不动,女子被救上岸时已无生命迹象;根据法医的报告,林晓君为生前落水而窒息死亡,李念祖的肺部则是稍有积水,但胃部有很多泥沙,两人的体内都检验出有flunitrazepam,它是fm2的主要成份。现场遗有两个饮料空罐,里面也检验出有fm2。
「难怪他是清醒的。」张培华看着报告自言自语的说。
根据李念祖的说法是林晓君有另外一个男友,俩人已交往多年,她认识李念祖后有意和另一个男友分手,但前一个男友对林晓君很好,所以林晓君迟迟无法向他提出分手的事,偏偏这时林晓君发觉怀了李念祖的孩子。
李念祖说如果林晓君对前男友念念不忘,他可以退出这场三角关系,但林晓君表示她不忍心拿掉孩子,如果要她拿掉孩子她宁可选择结束生命。
李念祖告诉林晓君,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在双方没有结婚前两人都有权力选择交往对象,林晓君很敏感的问他:「是不是想分手?还是不想有孩子?」
「我没有那个意思,但事情总是要解决。」
李念祖说8月28日当天林晓君邀他去河边讨论关于孩子的问题,李念祖依约载她去河边,当时林晓君拿了一瓶饮料给李念祖喝,李念祖喝完之后林晓君才告诉他,饮料里面有fm2药丸,她希望俩人来世能做夫妻,李念祖说大约几分钟后他就失去意识了。
「当她告诉你饮料里面放了fm2时,你没有立即求救吗?」警方问。
「她没有立刻告诉我,是我喝完大约十五分钟后她才说的,那时我已经感觉有些昏沉沉,她说完之后也喝了饮料,她说她的饮料里面也加了fm2。」
「28日几点发生的事?」
「晚上八点左右。」
「你们怎么落水的?」
「不大记得了,当时我们站在河边,好像是她在我的手上绑上红丝带后拖着我到河里。」
「你的身高体重和她差那么多,她怎么拖得动你?」
「我也无法解释,当时觉得整个人好像飘浮了起来。」
两个人一同卡在河里的大石头中间是不争的事实,而两人体内确实检验出fm2的成份,李念祖被救上来时巳经奄奄一息,还好救难人员及时为他施行心肺复苏术,否则他就和林晓君当一对苦命鸳鸯。
林晓君是出版社的编辑,她的同事证明林晓君当时确实有感情上的困扰,但不清楚事情的真相是什么。同事说八月是公司最忙的时候,参考书要赶在九月出版,每年的七八月大家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她没提过任何事吗?」警方问她的同事。
「好像说和男朋友之间有一些问题,或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之类的事。」她的同事说。
这个说法和李念祖的说法完全不相同。
同事又说:「我看她困扰的样子好像问题很严重。」
「怎么说?」
「我也说不上来,只是发觉她那阵子老是心事重重。」
张培华换个问法:「知不知道她有几个男朋友?」
「几个男朋友?」同事好像不太了解警方的意思。
「她同时和两个男生交往吗?」
「应该不会!晓君很文静,她不是那种什么事都放得开的女孩。平常没什么休闲活动,假日时也都在家;不过她交了男朋友之后就变得很开心,她说男朋友的收入很稳定,并且对她很好,看得出来她想和男朋友共渡一生。但是,过一阵子之后她就显得落落寡欢,我们问她,她只是简单地说和男朋友出了一点问题。」
「妳们女同事间不会谈些心里的事吗?」张培华觉得奇怪,出版社都是年纪相彷的女孩子,彼此应该很容易打成一团。
「第一,老板不准我们在上班时间聊天,第二,公司有抓耙子,事情总是很快的传开而且面目全非;而且晓君不爱说话。」
同事说林晓君被某件事困扰,这件事是婚姻还是孩子?
该如何求证李念祖所说的两人相约是谈孩子的事,还是男的另有打算?
李念祖所说的「两个男朋友」真的存在吗?
在死无对证之下,李念祖的片面之词可信度有多少?他说的话可靠吗?还是完全昰他自己编的故事?
她的家人说:「晓君一直希望赶快把自己嫁掉,我们只知道她有交往的对象,但不知道对方是谁。我们也不晓得她怀孕的事,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们怎么会反对她的婚事?」
「当天你们有讨论孩子的问题吗?」警方问。
「没有,晓君一下车就拿饮料给我喝。」
「你们在哪里喝饮料?」
「河边。」
以上是当时的笔录和调查数据。
侦讯过程中李念祖的说法完全没有瑕疵,档案的照片有当时的饮料空罐、河中的大石头、李念祖被救上岸的情形,照片所呈现的确实显示李念祖本身也是受害人,他因肺部积水而住院治疗,左手臂也因为河水湍急且和林晓君绑在一起而脱臼。
案子结束了,李念祖并没有任何不法的犯罪事实。
他只是比林晓君幸运。
然而他是不是以天灾做为背景,对胡珊妮故技重施呢?
在林晓君事件里,她怀孕的事只有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