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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意和坤展说话,星期天还会炖个猪心给坤展补身体。
事情就如此了结了吗?不!这只是个险恶的开端。
每月的二十日是缴会钱的日子;惠文住的这条巷子路面只有十米的宽度,两边房屋都是同一时间盖的二楼透天厝;有些人整修过,也有人加盖铁皮屋,自从惠文结婚后在这里租屋开始几乎没有人搬过家,所以大家算是多年老邻居,彼此间不但相识并且十分亲近,孩子在别人家吃饭是常有的事,这是人常说的:远亲不如近邻。
住在惠文斜对面的雅枫从前年七月起组了一个互助会,会员大部分是街坊邻居,只有三、五个是雅枫的亲戚,互助会为期三年,活会是五千,惠文暗自盘算一定要收最后一会,如果没法收最后一会也没啥关系,到时要是必须抽签决定谁是最后一会,她也算赚了不少。
惠文有时放不下手边的工作就让坤展过去缴会钱,坤展到雅枫家时会跟阿义下棋或聊天,两个男生厮杀起来根本忘了时间,过了十一点雅枫就会赶人,她说:「我要关门了。」或者开玩笑的说:「还不赶快回去,你老婆跟人跑了。」
「妳们家还要关门?阿义是为民服务,所以妳们家是7-11。我老婆要是跑了天就会下红雨。」坤展出了雅枫的家门时回她这句话。
二十一日晚上雅枫打电话来:「缴会钱啰!」
惠文看着月历:「真是的,都忘了。」前两个月都是坤展过去缴会钱,事情久没做就会忘了它。
惠文从冰箱上面的铁盒子里拿出好几张钞票,这是坤展的外快攒下来的,惠文很高兴不必去领钱,她算了五张拿去雅枫家,雅枫点了一下说:「少九百五。」
「怎么会?五张一千元的。」惠文指正雅枫的话,以前她会把身上的零钱凑一凑,不够的再领,今天是五张千元钞。
「哎!你们标了九百五。」雅枫提醒她。
雅枫的话如同五雷轰顶加上狂风暴雨。
「我哪有标会?」惠文直冒冷汗,该不会有人冒名标她的会。
「上上个月啊,你们坤展来标的,他说妳叫他过来标。」
「我哪有叫他标?我要收最后一会。」惠文剎时觉得心脏变成好几块大石头彼此互相踫撞。
「我拿给妳看。」雅枫从柜子的最上面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妳看!三月二十,许惠文,下标九百五十元,总收会钱十九万七千八百元,二十四日坤展过来拿,他签了名咧!」雅枫指着坤展签的名给惠文看。
惠文双脚一软眼前一片黑暗。
薄荷味和太阳穴的清凉使得惠文张开眼睛。
「妳不要吓死我。」雅枫帮惠文按摩肩膀,她的脸色比惠文难看。
惠文喘了几口热气后说:「等一下我再来九百五过来。」
「喂!妳是怎么了?生病了吗?」雅枫专注地看着惠文,想从惠文的脸上看出端倪。
「没什么,我回去了。」此时惠文只有一个想法:家丑不可外扬。
回家的路虽然只有短短的三十公尺,惠文却是举步维艰;所有的事都明朗了,前两个月都是坤展主动说要去缴会钱顺便跟阿义聊天,都是那些该死的外快蒙蔽了她的眼睛,她以为坤展回复到往日的样子。
那条路好长,回家的路、死会的路、等待孩子长大的路。
「钱呢?」惠文木然地问坤展,她心里非常明白问了也是白问,但她不能装作不知道。
「什么钱?我都交给你了。」
「会-钱。」惠文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会钱?」猛然间坤展感到狼狈。
「呃,上次我跟妳提过几个同行想出来自己做,他们决定一股五十万,我觉得老是当司机也不是办法,所以就凑了二十万入股,这事我跟妳提过的嘛,妳忘记了吗?」坤展很有自信的回答。
「你觉得我很好骗是?你说什么我就相信什么?」惠文的眼睛射出一阵寒光,好像看见杀父仇人般的咬牙切齿。坤展看了不禁打个胆寒而畏缩起来。
「真的,妳不要老以为我骗妳,最近几个月跑外快的钱不都交给妳了?」坤展赶走胆怯,极力保持镇定地回答。
「你认为给我一点甜头我就会相信你?标准的放长线钓大鱼。你根本没去跑车。」女人的声音很愤怒。
「妳要我一辈子都当送货员吗?妳也知道我搬东西会喘,有时喘得像要死掉一样,我做这一行十年了,老板转个手能赚多少钱我很清楚,这个钱我为什么不自己赚呢?」
惠文冷冷地说:「如果照你讲的,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别说商量,你为什么不让我知道?这种事见不得人吗?」
「我怕妳反对。」坤展已经把情绪安定下来了,他认为这件事已经接近尾声了。
「好!带我去看看你跟谁合伙,在哪里做?」
「明天我带妳去。」坤展用一贯的拖延战术。
「不!现在就去。」
「妳别闹了好不好?现在已经八点了。」
「八点又如何?店面在哪里?你跟谁合作?把他的电话给我,总不会连电话都没有!」惠文丝毫不放松。
「妳有精神病啊?我懒得理妳了。」坤展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家。
从这一刻起坤展连续好多天不见人影,惠文打电话到日升五金,接电话的会计小姐说坤展已经好多天没来上班;会计小姐最后加了一句:「我们老板说他可以不必来了。」
「我这两天会找到他。」惠文赶紧说。
「可是,」会计小姐为难地说:「应征的人已经来上班了。」
………………………………
《人性系列之27 酒店 原创-詩憶。》
电铃是蓝色多瑙河的音乐,好几个音符以电子声音组合而成,每单击就是九个音符。
某日的早上八点,九个音符一直被重复着,时间超过三分钟。
「不要按了,谁啊?」屋里传来女人不高兴的声音。
铁门打开了,长头发的女人隔着门问:「找谁?」她的声音一落也同时看清楚按门铃的人。
惠文看到女人吓了一跳,她以为找错地方了,但仔细地着看女人的脸后她确定没找错地方。
「什么事?」女人不情愿的问她。女人的脸色苍白,那是没被阳光照射、不健康的白,嘴唇因为色素沈淀而成为暗紫色,长长的头发未经梳理像炸过的米粉,身上穿的是价值不菲的粉红色蚕丝睡衣。眼睛的周围被黑眼圈包裹着,隔夜未褪的酒味从她的身上尽情的散发出来。
「叫蔡坤展出来。」惠文的声音大了些。(这个女人是娟娟?)惠文虽然有些怀疑,但女人的动作使惠文的疑惑消失。
「拜托,这是我家不是派出所,妳老公走失了妳要去派出所报案。」
「要闹大是!好!我就去派出所,看是妳吃不消还是我吃不消。」
女人想了一会随即说:「人不在我这里。」娟娟就完就把门关上。
惠文怔怔地站在门外,她的虚张声势吓不了娟娟,眼前是她独自一人对付「他们」,如果她真的去报案,她的前脚一离开坤展马上会跟在后面开溜,捉奸不是一个人且没有计划可以成事的。
惠文恨恨地离开,她下定决心从今天起就当没这个丈夫,与其要把心力放在和这个臭男人玩官兵捉强盗的游戏倒不如好好地照顾她的两个小宝贝。
惠文领了坤展最后半个月的薪水,她可勉强地「挤」过这个月,然而到了下个月只有她自己一万七的薪水可用,天啊!日子真是难过!
(女人,为女则弱,为母则强。)
惠文请文具供货商给她代工做,对方说暂时不缺代工人手,若有需要他们会通知她,惠文也请雅枫帮她留意有没有什么家庭代工可做。阿义是这里的邻长,平时也算热心公益,阿义讶异地说:「妳不是刚标完会吗?发生什么事得用那么多钱?坤展呢?好久没看到他了。」阿义心想会不会是坤展开车跟人家发生事故?但他不好直接说出口,这等于是咀咒坤展。
「没什么事,我下班之后闲着也是闲着。」
「坤展呢?」阿义毫不放松的问。
「到北部去了。」
「去北部做什么?开出租车吗?哎!他在想什么?北部赚的钱不一定比这里多。」
惠文含混地应了几声,她还是觉得家丑不可外扬。
雅枫倒是帮她介绍一个做发圈的代工,把各色的松紧带穿过同色的塑料图案,穿一个两角钱。惠文下了班做完家事就开始做,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