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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甬道两侧墙壁上的火把齐齐而燃,直入深处。
至此,除了克莱德曼血裔和侍奉克莱德曼的家族骑士,余者皆不能入内。
黛玛、黛娜、南希、拉姆齐等一众观礼之人皆留在门外,缓缓低头以示对这位可敬领袖的敬意,其余人等单膝跪地、拔剑在手,高呼‘恭送吾主灵柩入墓’。
斐雯丽看向丽贝卡和夏洛特,在前者鼓励的眼神和后者心若死灰的麻木中扶着灵柩当先走入墓地,丽贝卡、夏洛特紧随其后,一众家族骑士抬着灵柩缓缓步入了这个先王的墓穴。
两侧的壁画上依次绘着克莱德曼先祖的丰功伟绩,从克劳迪恩立国北境开始,各位先王前仆后继、筚路蓝缕征讨四方的历史绘于其上。那些壁画的色泽不再艳丽,却带着历史的厚重和苍茫感扑面而来,壁画上的历代先王仿佛默默注视着灵柩前行,这长长的甬道仿佛一道灵魂升华之路,先王的灵魂似乎在尽头等待着这位中兴之主的归来。
每隔一段路程,两侧的甬道就出现一扇精钢大门,那儿是先王的墓室,历代先祖的沉眠之地。斐雯丽领着一行人默默前行,整个墓室构造呈十字型,最中央是克劳迪恩沉眠墓室,一行人在中央墓室朝克劳迪恩跪地祭拜,越过中央墓室后再行了两里,最后才到了属于劳伦斯的墓室。
劳伦斯的墓室之门上绘着他一生功绩,挽狂澜于既倒、北击蛮族;改一世之新政、军功爵位;征南方之不臣、开拓领土。这位埃罗萨君王的政绩斐然,绘制他一生功绩的颜料尚未干涸,是这两日丽贝卡召集能工巧匠连日赶制。
灵柩在大门前停下,这时,丽贝卡泣不成声地手扶灵柩,此举让夏洛特、斐雯丽兄妹再也无法克制心中悲伤,一时间哀哭声闷闷回响墓室。
过了好一会儿,丽贝卡才在夏洛特与斐雯丽的搀扶下止住了哭声。她一指墓室,恹恹说道,“我死后,也将与你们父亲同葬于此。”
夏洛特和斐雯丽见她说得哀伤同时悲泣。
“无需如此,任谁都有死亡的一天,哪怕高高在上的神袛和王者,也逃不过最终陨落的命运。”丽贝卡轻拍两人的手掌,又一指深处的那处墓室,从这儿看去,那墓室在火光中影影绰绰,“那儿就是斐雯丽你未来的长眠之处了。”
斐雯丽只看了一眼,便觉得那在火把中忽明忽暗的墓室像是一张怪兽的巨嘴,正等着吞噬她的灵魂。于是乎,一股莫大的恐惧迎面而来。她目光幽幽,眼中的泪水映着火光仿佛深潭中静静燃烧的幽火,这位二十四岁的女大公默默握紧手中的剑柄,这一刻,恐惧拽紧了她的心脏,谁也想不到她心中生出了何种想法。
——我要成为根源王者,对抗这死亡的命运!
继艾文和夏洛特之后,北地三兄妹中最后的小妹也生出了对抗根源的心思。
她静静看了那墓门一会,然后当先打开了属于劳伦斯的墓门,将这位埃罗萨的帝王送入了命运的归处。
………………………………
第一百一十二章 离开的和留下的
灵柩入墓,家族骑士们默默朝先王最后跪礼,然后默默地离开墓室拱卫在外,将最后的道别留给了克莱德曼。
此时棺木未曾合拢,劳伦斯双手交握置于腹上,按其生前遗嘱,棺木中除了王者服饰外别无长物,陪葬品仅仅是一柄做工精良的骑士手半剑。他安详地睡在其中,仿佛只是安静沉睡。
丽贝卡、夏洛特和斐雯丽围在墓前,再次泣不成声。
几人默默哀悼了一会,丽贝卡擦干眼泪,抽泣说道,“你们要牢记父亲的教诲,要齐心协力共渡难关,要寻回失落荣光再建辉煌。”
“是!母亲!”斐雯丽点头应是,她没听到夏洛特的回应,于是奇怪地看了夏洛特一眼。
这个记忆中开朗、热情的男人就像被抽去了灵魂的行尸般默默地站在那里,墓室中昏暗的火光映在他脸上,让他的脸色于苍白中映出一种不自然的红润,他嘴唇干裂、形容枯槁。萨瓦堡之战他胜利了,也输得一塌糊涂。让他如同坟墓中的幽魂,整个人看上去飘飘荡荡,没了一点儿实感。
“夏洛特!”斐雯丽伤心、失望与愤怒齐齐涌上心头,心中憧憬的偶像一朝崩塌,拒绝本应由他接过的使命,这些让她既痛惜、又愤怒。
她原以为过不了多久夏洛特就能逐渐恢复,但几日下来,却发现夏洛特日渐枯槁,不仅完全没了往日的风采,而且日夜酗酒抽烟,什么政事、什么法术全都抛诸脑后。这几日斐雯丽殚精竭虑,不仅要抢救伤员、清理废墟,还要主持葬礼、稳定局势。在她忙得脚不掂地时,夏洛特不仅没给她半点帮助,反而一见面时就向她索要美酒香烟,终日酗酒无度,这让原本还只是以为他一时心哀的斐雯丽心如刀割、怒火上涌。
“母亲在问你话呢!”斐雯丽低声呵斥道,但话一出口又觉后悔,想起他如今痛苦全是因自己而起,顿时羞惭、悔恨、愤怒交缠。
夏洛特如梦初醒,却只是眼神幽幽地看了斐雯丽一眼,闷闷地答了声是。其实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根本没听清丽贝卡说了些什么,如今就像一台只会应声的机械人偶,只会应声说是。
斐雯丽顿时怒其不争,又悲又怒得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丽贝卡哀叹一声,摆了摆手,说道,“看你们父亲最后一眼吧。”
这话仿佛一道霹雳,让夏洛特苍白麻木的脸色瞬间动容,他一把扑在棺木上,哀声喊道,“不!不要!”
“夏洛特!”丽贝卡脸现怒容,“你想让你父亲九泉之下也不得安息吗?看看你如今的样子!你忘了你身上挎着的那柄剑代表的荣光了吗!?”
夏洛特只是摇头,哀泣不要。
“让开!”丽贝卡怒其不争,甩手一巴掌扇到夏洛特脸上。
从小到大,丽贝卡虽对夏洛特颇多体罚,但从未扇过他耳光。这一下力道虽大,但对夏洛特而言却根本不算什么,可遭了这一耳光,夏洛特却如遭雷击,捂着自己的脸颊呆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居然露出了这些日子来难得的轻松之感。
他犯下了莫大的错误,自以为智计百出、得意洋洋,逼得艾文不得不倾其所有与其一战。却没想到害得萨瓦堡一朝崩塌、死伤无数,不仅害死了父亲,还让塞西莉亚惨死于废墟。伊迪刺杀他时他虽惊讶,却事后想想,如果死亡对他而言真算得上归宿的话,那倒还不如死在当场。
可即便犯下如此大错,劳伦斯和丽贝卡也未曾责怪他一星半点,反而想要他继承王座、统帅北境。这让他心如刀割,自我厌弃感像潮水般将他淹没,丽贝卡这一巴掌虽然疼痛,却反而让他心中轻松些许。在他看来,无论劳伦斯和丽贝卡怎么责罚他都行,起码好过这让他继承王座的认可。
他是个亲手弑父的刽子手,又有什么资格继承那荣耀辉煌的王座!
见他松手,斐雯丽和丽贝卡缓缓将棺木合上,那沿着机括缓缓滑动的棺盖合上的仿佛不仅仅是这个伟大的父亲,还有夏洛特那痛苦的内心。它将夏洛特内心的所有阳光缓缓遮蔽,最终只剩下永无天日的黑暗与折磨。
这时,静静看着两人合上棺木的夏洛特似有所感,猛地看向空旷墓室的黑暗一角。在那里,有一道黑影静静地站在黑暗之中,默默地看着棺盖合上。
注意到夏洛特的目光,那黑影默默地转过视线,与夏洛特的眼神在空中交汇。
那是艾文!
这位埃罗萨原定的继承人通过时空间法术进入墓室,在黑暗中默默地为父亲送行。
两日前生死相搏的兄弟俩静默无声,任谁都没有开口打破这仿佛死亡般的静默。夏洛特目光悲伤麻木,艾文的眼神同样如此,仿佛注视着镜中的倒影。这一刻,性格迥异的兄弟俩终于完全一致。
真是宛如镜面中的自己般,夏洛特看到艾文麻木的眼中逐渐透出了悔恨、自责和一抹仇恨,旋即又像是心如硬木的帝王般变得无比淡漠。
夏洛特这一刻无比理解他心中的所思所想,他明白那抹仇恨很小的一部分是对夏洛特的,更多的则是对艾文自己的。夏洛特知道自己眼中同样如此,这对曾经亲密无间的兄弟俩对视一阵,最终所有的自责、悔恨、痛苦、仇恨全都化为了一致,那就是淡漠与麻木。
他不知道艾文心中是如何想的。但奇怪的是,夏洛特此刻那冰冷枯寂的心中却透出了一丝暖意,就像在无边无岸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