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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塞西莉亚呢!”夏洛特吼道。
南希沉默了一会,她说,“塞西莉亚是个好女孩,但她在我心中的地位远远比不上斐雯丽。”
“也比不上灾厄魔女的威胁。”黛玛冷酷地说道,“我已经听南希解释了一切,我和黛娜都认为这是最好的结局。”
“最好的结局?你们管这叫最好的结局!?”夏洛特猛地掀开被子,踉踉跄跄地歪倒在床下,他挥手挡开拉姆齐的搀扶,虚弱但愤怒地怒吼道,“看看吧!因为我的计划!萨瓦堡毁了!我的父亲快死了!塞西莉亚死了!伊迪离开了!艾文被驱逐了!死伤者不计其数!你们管这叫最好的结局!?我去NM的最好的结局!”
“冷静点,夏洛特。但回不回溯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萨瓦堡发生的一切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也有份。”南希冷静地回答他那个问题,“你刚刚问的那个问题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回答你,我会给你解药。”
夏洛特看着她们,黛玛、黛娜、南希,她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坚决和肯定,就像参加圣战的战士,无视了所有的牺牲,始终认为自己所做的事业神圣而正义!
“拉姆齐,你曾说你要效忠我,你也这样认为吗?”夏洛特求助地看向唯一沉默的拉姆齐。
“我不想看您受苦,陛下。”拉姆齐鞠躬,“这就是我的回答。”
夏洛特沉默,过了许久,他倒退数步指着几人大笑道,“好、好、好!既然如此,那我也可以选择不喝下那个解药!”
“你真的想这么做吗?”南希面色一沉,“夏洛特,你真的想无视大家做出的牺牲,让一切重来,然后眼睁睁地看着斐雯丽走向命运刺青的末路吗?回答我!夏洛特!”
夏洛特沉默了。
从未有哪次死亡重置会令他如此痛苦,他仿佛走在悬空的桥上,刚走到桥的中间,但两端却突然断裂,足下是万丈深渊。进是深渊、退是深渊,他突然意识到,无论他怎么选,他都已经无路可逃!
“夏洛特!用你的理智而非感性好好思考,你是法师,你应该知道怎样选择才是正确。如果时光回溯,我和黛娜、拉姆齐将失去这段记忆,我们无法支援你。你对抗不了魔女,她会把萨瓦堡变成她的血腥猎场!接下来冰风堡也无法幸免于难。”黛玛冷静得近乎冷酷,但这是身为冰风堡内环首席应尽的责任。
“魔女被姐姐压服,她发过誓不进入冰风堡一步!”
“可主人现在不在冰风堡,那冰风堡从此之后就闭关锁国了吗?再也不用发展了吗?”
夏洛特无言以对,良久,他瘫倒在地泪流满面。他感觉自己站在空寂的宇宙,周围什么都没有,清冷的宇宙里只剩下他一人,什么都无法依靠。
他以前所未有的虚弱抽噎,“他不是你的父亲,她不是你曾经的未婚妻,你当然可以理智!但我!我做不到……”
“那你会后悔的!”黛玛冷冷地说。
“相信我!黛玛,相信我!我甚至可以交出灵魂碎片,换来萨瓦堡的和平!”夏洛特哀求道。
南希怒道,“那斐雯丽怎么办?是你对我苦苦解释,让我不再信任陆斯恩,可现在你却要放弃属于你的那份无限可能吗?”
夏洛特瘫坐在地上默默流泪,他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脆弱,他明白他已经完了,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选择。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可以用天平衡量,唯有生命不行,哪怕再理智的法师也会被感情左右,强如陆斯恩和伊格尔也会被感情拖入死亡的漩涡。黛玛和南希看似冷静,但如果死亡的是斐雯丽、凯思琳、黛娜,那她们还能理智起来吗?
难堪的沉默在室内沉淀,对于夏洛特的拒不合作,黛玛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她动了动唇,似乎想骂他‘废物’,但刀子嘴豆腐心的她终究还是没说出口来。
又过了大约三分钟,夏洛特绝望地抬起头来,他绯红瞳孔中倒映着房内的灯火,像是血红深渊中燃烧的幽火,与他对视的瞬间,莫大的悲哀几乎将南希吞没。
“夏洛特……”南希不忍地低下头。
“给我。”夏洛特幽幽说道。
“你同意了?”南希振奋道,但很快意识到不妥,尽量保持平静地将解药递给他,这是解决死亡重置点的良方。
“我已经没有选择了。”夏洛特幽幽道,接过解药一饮而尽,“从今天起,我堕入地狱了……”
没人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不,只有艾文知道。那一刻,他再度经历了死亡重置,时空的回溯点就在刚刚。
他忘了死亡重置的必要规则,那就是每次死亡重置都将回溯到他能解决自己死亡宿命的时间点,留给他拯救自己性命的必要时间。换言之,自杀没用!
南希愿意给他解药,他不服下解药就等于自杀。
正如他所说,他已经堕入地狱了。死亡重置并不是什么权能,而是身为观测者的炼狱!除了拯救他自己的性命,他什么都做不到!
他亲手毁了这一切!
这就是他与艾文的宿命诅咒——孤独的观测者。
饮下解药,夏洛特被人引领着前往劳伦斯的房间,他像个失去了思想的幽魂,飘飘荡荡地走向那个让他畏惧的房间。
当战在门前时,他像是在冰川上被极寒侵蚀的遇难者,止不住地颤抖。那扇门后仿佛是命运的审判厅,他全身乏力,几度用力却推不开那扇简约的木门。
还是身边的侍从帮他推开了门,那名年轻的侍卫担忧地看着他,询问他是否需要搀扶。夏洛特没理他,他听不到这个侍卫的声音,摇摇摆摆地走进了室内。
他看到正中间的床榻上,父亲劳伦斯坐卧在床上,丽贝卡扶着他的上半身,这个曾经像雄狮般强壮男人靠着枕头,面色苍白。见到夏洛特后,朝他招了招手。
夏洛特几乎想逃,迈着沉重的步伐摇晃着走到他床前,扑通一声跪下。
他沙哑着嗓子、哽咽道,“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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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逝去的和新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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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哭什么?”劳伦斯却意外地平静,他又招了招手示意夏洛特过来,“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夏洛特跪行着移动,一旁默默抹泪的斐雯丽想要搀扶他,却被夏洛特避开。他跪在床边,低着头不敢看劳伦斯那虚弱的脸,父亲的虚弱像一把钝刀,一刀一刀地割着他的胸口,让他痛苦悔恨,甚至恨不得跳入深渊,好逃避这让他痛苦的一切。
“人总有一死,我不过是提前了一些时日拥抱死亡。”劳伦斯非常坦然,他伸手揩去夏洛特脸颊上的热泪,这一刻他不再是什么北境雄狮,只是一个想要享受天伦之乐的慈祥父亲。
“这与你们无关,这些年来我出征在外,雄心壮志像魔鬼的呢喃占据了我的脑海。如果我能多陪伴你们一点,多关心你们一点,或许事情就不会变成这样。我背弃了克劳迪恩先祖的祖训,想要坐上那充满灾厄和不详的王座,因此命运惩罚了我,就这么简单。一切都与你们无关。”他虚弱却沉稳地说道,就像一座山,快要崩塌前仍为儿女遮风避雨。
夏洛特摇头哽咽,“如果您有错,那也是错在不该让我前往冰风堡成为一名法师。如果十四年前,我选择当一个纨绔,迎娶塞西莉亚继承费拉德家族,那今天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该发生的总会发生,我一直试图培养你们团结互助的克莱德曼精神,但遗憾的是我自己却未以身作则。”他挥了挥手,“不说这些了。夏洛特,擦干泪痕,我需要你坚强起来。”
他朝丽贝卡示意,这位女主人擦了擦泪痕,将桌架上那柄骑士羁绊之剑拿来。劳伦斯庄重地接过他,对夏洛特喝道,“单膝跪下!”
夏洛特意识到了什么,他浑身颤抖,那不是激动、而是恐惧。莫大的恐惧拽紧了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来,那把剑像沉重的海水,黑乎乎地压在他的头顶,让他像沙丁鱼罐头里的鱼动弹不得。
他保持双膝跪地的姿势,恐惧让他后仰了身子,“不!我不要!我做不到!”
“夏洛特!”劳伦斯声音大了几分,这让他连连咳嗽,“你要拒绝你的使命吗?重建萨瓦堡荣光的使命!”
“爸爸,饶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