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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是说你没有评判我的立场。而且我们的粮食已经不足了，如果他们不死，死的就是我的臣民。我没得选择！”他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夏洛特！这王冠，比你想象中的更重。迟早有一天，你会明白我的意思的。因为我们注定都是驰骋草原的雄狮，而不是会选择在利爪下臣服的群羊！”
“我不认同！”夏洛特意识到自己驳不倒对方，“如果我是雄狮，那我也不会选择漠视群羊！伯伦特，如果这就是你的选择的话，那么我祝你好运！”
说罢，他愤然转身离去。
他知道自己无法、也不能阻止伯伦特，那样会让他好不容易建立的威望瞬间崩塌；会让他的臣民误解出冰风堡与洛森特不和的错误信息。这对风雨飘摇的洛森特无疑是致命的一击。
夏洛特唯一能做的，就是带着他的弟子们，对于屠宰场上的哀嚎、乞求、哭喊视而不见。
哪怕那些普通炼狱般的声音声声灌耳，刺人心灵。
“夏洛特！”伯伦特不知是出于何种心理，突然喊住夏洛特。
后者没有回头，仅仅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你也会成为漠视群羊的雄狮！我了解你，为了保护真正珍贵的事物，你会抛弃你心底的伪善！”
他或许不像表面上的那般平静，他也在为自己找借口……
意识到这一点的夏洛特心底涌起莫大的悲哀，他觉得这个世界荒诞而可笑。自从回到地表世界，仿佛所有的东西在一夕之间改变。
“我们回城堡，收拾行李准备上路。”夏洛特对弟子们说道。
薇薇安虽颇为不舍地回望内尔，但在夏洛特发怒的时候，却也不敢反抗。
然而一行人回到城堡时，却被出乎意料的人拖住了。
伊芙，这个洛森特新晋的大公夫人热情地挽留夏洛特。她先是请医师帮夏洛特观察伤势，借着伤势未愈的借口让其多休息两日；又令厨师准备午餐邀请其出席。
末了，看夏洛特执意要走，又泪眼婆娑地追忆往事，委屈着抽噎不止。
“伯爵，您要是执意要走，外人只会认为我这个大公夫人招待不周，气走了贵客。未来我在洛森特又如何立足？又会被人怎样胡言乱语？还请您看在过去的情谊上，等伯伦特来了再离开吧！否则、否则我真的会沦为贵族口中的笑柄啊。”
这一番话让夏洛特感受到伊芙的厉害之处。
她虽不像丽贝卡夫人那般美艳端庄，坐镇后方将一应政务处理得井井有条，但却于温柔贤淑后自有一番坚韧与手段。
夏洛特无奈，只得在薇薇安喜笑颜开的表情中将行程推迟一天。
入夜时分，伯伦特果然如期而至。
他叩响夏洛特房门，屏退左右后便像从前那般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这让此时正专心致志推演三大秘法模型的夏洛特翻了个白眼。
“怎么？还在生气？拜托！你好歹也是快26岁的人了，生气了就想着一走了之，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夏洛特懒得理他，继续在自己的法术笔记上演算写画。
“嘿！我在和你说话呢！难道你真打算和我绝交？”
这一次，夏洛特朝伯伦特翻了个白眼。
后者发挥无赖的精神，打蛇随棍上地冲到夏洛特身边朝笔记上指指点点。
“我觉得你这里算错了，你认为呢？”
“你知道个屁！”伸手不打笑脸人，再者经过一天的沉淀，夏洛特也多少冷静下来。
“别在这嬉皮笑脸，伯伦特，这有损你那冷血大公的形象。”
“你可真像个娘们，夏洛特。我印象中的夏洛特可不是这样。”
“那他是哪样？”
“他是……嗯，让我想想。即便被捉弄也不会生气，是的！虽然一般都是我和他一起捉弄别人，哈哈！”
“别嬉皮笑脸，伯伦特！”夏洛特合上书页，再次重申，“我承认我今天是过于冲动了，仔细想想，我或许能够理解你，但那不意味着我能认同你。我认为只要仔细思考，总会有更好的办法。”
谈到正事，伯伦特也敛容道，“我不指望现在的你能理解我，甚至不奢望现在的你会原谅我。但是你明白吗？即便取得了胜利，也不意味着我们高枕无忧。在我的宫廷里还有一部分人蛇鼠两端，你永远不能奢望你的每一个封臣都是忠贞义士，所以我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展现铁血手段，逼迫他们和我站在一起。另外，我也没有欺骗你，连日征战损耗的粮草已经不足以让我们过冬，我没有余粮养活几万敌人。”
夏洛特张口预言，却最终只是索然无味地摆了摆手，“算了！我不想与你辩驳，这是你的地盘，我无权否决你的决定，哪怕我无比厌恶将死亡带给那些手无寸铁之人。”
“是啊，我不指望现在的你能理解我，一点也不！因为我曾经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做出这样的决心，从没！”伯伦特拍了拍夏洛特的肩膀，“但我还是那句话，未来的你会理解我，因为我们注定都是雄狮！只要是雄狮，就没有不捕猎的，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那就让我们拭目以待吧！”夏洛特憋着一口气道。
“拭目以待！”伯伦特的眼中闪着殷切的期待。
那眼神，就好像一个连自己都无法确定是否迷失方向的旅者，期待着看到另一个旅人同行的殷切眼神。
夏洛特再次想起了佐伊的那句话夏洛特，我问你，王者是否孤高？
他想，现在的伯伦特一定是孤高的……
………………………………
第八十章 道别
在夏洛特与伯伦特这对表兄弟用彼此的方式试图和好时，另一边，内尔也找到了薇薇安试图解释与道别。
“好吧，我知道你想找谁！”打开房门时，洛丽塔一副‘等你好久了’的模样，朝房门内努了努嘴，“不过说实话，我真没想到你会做出那样的事。”
“不是那样的！”内尔慌张摆手。
一想起白天亲手制造的地狱，他就浑身发抖、脸色苍白。他、试图解释，但很快，就像一个在法庭上承认犯罪的嫌疑人般，如霜打的茄子般低下了头。
“得了吧，老兄。”洛丽塔嗤笑一声，大力拍着对方肩膀道，“难道你摆出这份表情是想要我安慰你吗？我觉得你来这，应该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吧？”
内尔愣了愣，感激地朝洛丽塔点了点头，绕过瘪着嘴的元气少女走向了房内。
第一眼，他就看到了略有些慌张无措的薇薇安。后者正抓着一张羊皮纸，双手叠放在身后，黑色眼褚左右乱看。
“你、你还好吗？薇薇安。”不过内尔明显比薇薇安更加慌张，他结结巴巴地、自顾自地将心底的想法像是倒豆子般吐出，“我知道我白天做了件……残忍的事，我想我一定让你失望了，对吧？”
薇薇安明显松了口气，原本紧张的情绪也化为镇定与自信。她将没写完的羊皮信当着内尔的面叠入自己的小包，一如所料，内尔完全没有询问的意思。而是像一个烦了错的小男孩，在等待着老师的审判。
“内尔。”薇薇安开口时，才发现自己心中的怨气早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即将别离的惆怅，“我无法认同今天看到的一切，我觉得你像是在制造地狱。但我并不……不！应该说现在已经不生气了。因为你只是个执行者，发布命令的并不是你，对吗？”
内尔沉默地点点头，又摇摇头。他说，“都一样，因为我是肯瑞瓦子爵，是莱斯利的一员。”
“噗嗤……”他的坦诚与难过反而让薇薇安捂嘴而笑，“这可真像你会说的话。”
内尔挠了挠后脑，不知如何是好。这一对含蓄的少年男女再次沉默下来。
“我明天……”
“我昨天……”
突然，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
“你先说！”再异口同声，又嘻嘻而笑。
“好吧。”薇薇安红着脸，刚刚的小小默契让女孩儿心如鹿撞，“我明天就要离开这了。”
“我知道……”内尔情绪有些低落，“我可以偶尔和你写信吗？”
“当然！”薇薇安低着头声音羞怯，“而且过不了多久，我就能晋升五环了，到那时我还可以向老师申请进行游学……”
“千万不要！”内尔脱口而出，又在薇薇安诧异的表情中慌忙摆手解释，“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现在这世界可不怎么太平。还是写信吧，等我们把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