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瞫梦龙也急不可待道:“相善有五大死罪:一则谋反;二则窃权;三则陷害邓夫子、牟诚将军、瞫庆将军等人;四则秘密刺杀前卿大夫郑重;五则与枳都勾结,害了梦语。有此五死罪,应打入天坑!”
瞫梦龙一恢复自由,第一件事便是罗织相善的罪名,真的假的,证实的,未经证时的,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他要的,只是一个结果。
瞫伯道:“后两条罪状,只是道听途说。”
若‘春’沛见瞫‘玉’嘴有点软,又道:“公子之言甚当!就算相善只有前三项罪孽,也应如公子之言,打入天坑,为牟诚将军还个公道。再者,说句不该说的话,生死之争,只有胜败之别,没有义与非义!愿邑君以前车为鉴,速作明断!”
瞫伯见平时不爱发言的大巫师瞫瑞两次想要开口,应是有话要说,道:“瑞叔有何想法?”
瞫瑞不紧不慢、不轻不重道:“若按我说:相善打入天坑,相美、相真、相厚,还有他的心腹恶人,砍头。”
若‘春’沛见正合心意,道:“大师所议极是!”
众人也道:“大师所见极是!”
瞫伯点头认可,再次流泪道:“最终,还是我负相氏兄弟啊!”
瞫伯话才落地,一人出班,跪下道:“邑君,末将有话说。”
众人一看,却是山师主将朴延沧。
谁都知道朴延沧与相氏关系极为密切,想不到他会在这个最敏感的时候发言,吃了一惊;虢昌则为他担心。
瞫伯道:“朴将军护卫虎安宫大功,有话请讲。”
在今天的整个过程中,朴延沧没有发言,此时跪求道:“相美等人,其罪当诛!只是,伍百长相真忠义,与其兄不同,末将素知此人,求留他一条‘性’命。”
众人一时不知如何说话,却见荼天尺出班跪道:“邑君,朴将军所言属实。相真是末将的伍百长,末将最了解他。自从相善软禁了邑君,相真以为无脸见众人,常沉默寡言。
“相夫人病重,相善屡次派人催回,他都借故不愿回草原。直到他母亲病逝,才赶回草原,连母亲的最后一面也没见到,是因埋怨其父兄,搞得相善非常恼火,曾说过要罢了他的舟师伍百长。请邑君网开一面,剑下留一人!”
朴延沧道:“留了相真一条‘性’命,他若谋反,末将愿同坐!”
樊氏部族首领樊参战伤后行动不便,就地伏地,道:“邑君,诸位,念前卿相仲后嗣将断,求饶相真一条‘性’命。”
虢昌也道:“相真出於泥,而不染,其实难得,求邑君开恩。”
瞫伯一时拿不定主意,却听郑氏部族首领郑吉道:“请邑君留相真一命。”
众人皆知郑吉与相善从来不对付,一时未明白他的意图。
正这时,若‘春’沛也道:“留相真一命,方可尽快安定相氏。也只有相真安全回到峡‘门’口,瞫英、郑骢才能安全回到虎安山。”
众人这才明白郑吉的本意。
瞫伯终于道:“我也知相真为人,免他罪,仍复原职。其余按议处置。”
朴延沧叩头谢过。
瞫梦龙对相氏恨之切,对这个处置方案不满意,道:“父亲,按律,相善家人也应当处死或流放!”
瞫伯怒道:“我与相善曾结为生死之‘交’,他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谁敢动他家人,我拿他是问!”
若‘春’沛、虢昌等道:“邑君明断!”
瞫梦龙不好再说。
郑吉道:“大事既定,宜布告全境,宣相善等人之罪,奖除‘奸’众人之功。并尽快上报枳都六公子、江州君上。”
瞫伯点头称是。
若‘春’沛道:“当初,相善软禁虎安宫,江州是有说法的。我以为,宜将相善等人处置毕了,再认真考虑如何上报枳都、江州。”
瞫伯同样点头同意,道:“重奖若‘春’沛、荼天尺、盘芙蓉、朴延沧、樊小虎及其余众人。”
若‘春’沛道:“虢昌亦功不可灭。”
虢昌道:“老仆不敢邀功。邑君,依老仆之见,当前大事初定,又值巴楚战事密集,一切均应以‘激’励将士为要。”
朴延沧道:“末将本无功,实为有罪,不仅不敢领赏,还正要请求辞去山师主将。”
若‘春’沛、虢昌听朴延沧刚才说相美该杀,没提到相善,本就为他担心,此时他提出辞职,二人更加为他扼一把汗。
瞫伯不悦道:“延沧是要抛弃虎安宫吗?”
这话来得有些重,若‘春’沛急道:“邑君误会了,延沧之意,是让樊小虎等小将们接过大背篼。”“接过大背篼”,当地土语,指挑重担。
不管真心假心,众人也表示在整个虎安山事变中,只有过,没有功,不敢领赏,只愿领罚。
瞫伯大喜:“有你众人这般心意,我虎安山何愁不兴旺!何愁楚国人!不过,奖赏不能推却。再有,上次因相胤之死收回的延沧的那片土地和那些奴隶,还给延沧,幸勿再辞。”
朴延沧心知肚明,在有些人看来,他朴延沧是背叛相氏得来的奖赏,本来很不愿意接受,但想到再推辞,主子一定会再次不高兴,只得谢了。
皆大欢喜,众人以为处置完结,松了一口气,却听若‘春’沛又道:“还有一人,理应当诛!”
众人吃惊,生怕落在自己身上。
瞫伯也有点吃惊,道:“你说的是,谁?”
………………………………
第337章 天意弄人
“苴怀!”
若‘春’沛声音不大,却如宏钟在响,顿时‘激’起大‘浪’。
苴怀听发落相善众人,本就表面上稳起,其实心惊‘肉’跳,大气不敢出,此时吓得屁滚‘尿’流,跪下道:“邑君,冤枉!”
若‘春’沛道:“当年邓夫子被逐,苴怀造假‘弄’脏,此是其一;其二,相善独专大权后,苴怀前呼后拥;其三,我怀疑,苴怀参与了相善谋反。”
苴怀大惊失‘色’,急辩道:“邑君,若‘春’沛血口喷人!当相善专权之时,人人自危,有几人不内怀不满而外示奉承,你若‘春’沛不是也一样?生怕奉承迟了,比我还要不如,尾巴比狗还摇得勤。要是按若‘春’沛所说的,第一个该杀的,就是他自己!
“更何况,相善谋反之时,正值家母病重,准假回家照料,直到她老人家走了之后,我才回到草原,而那时相善谋反之事已经发生。
“前前后后,我在苴氏寨长达两月余,我如何参与?邑君啊,天大的冤枉!若我参与,神鬼不饶!”
苴怀边说,边流下委屈的眼泪。
虢昌道:“苴怀此言不虚,苴母病重、病逝,大家都知晓的。”
众人都知道,此是不能‘乱’说话,全听瞫伯的意思。
瞫梦龙道:“那么,邓夫子的事,你又作何解释?”
苴怀见瞫梦龙纠缠这件事,反而心中稍宽,注目瞫伯,缓缓道:“邑君,邓夫子的事,你是晓得的……”
瞫伯瞪眼喝道:“我晓得什么?!”
苴怀急转道:“邑君,你是晓得的,当时为报相胤将军被杀大仇,我一时昏了头,听信了相厚之言,又确实邓夫子的金壶上的字与楚国人巫氏虎符上的字,出自一体,因此也信以为真。”
瞫伯吞了一口口水,才道:“念你在虎安宫中多年,勤勤恳恳,多有功劳,更有苦劳,先寄下你的人头!若再与‘奸’人来往,休怪我不讲情面!”
苴怀叩头如捣蒜。
“起来吧。”瞫伯道。
活人处理完,瞫梦龙道:“须将逆贼瞫鸢尸身刨出来,受毒刑!”
瞫伯喝道:“胆敢胡来!”
瞫伯再次流泪,道:“我兄仅有一子两孙,现在一个后人没有,香火已断,兄不负我,是我负兄!
“今后,梦龙须当我兄亲子一般供奉我兄之灵。”
瞫梦龙不再说什么。
瞫伯下令,找到当初作为叛贼草草下葬的瞫鸢全家的尸骨,迁出来,重新安葬进瞫氏族墓。
虎安宫地牢中。
众人犯牢中相会,俱相叹气,相善怒道:“死生有命,叹什么气!”
相美怨恨相厚当时劝阻杀了虎安伯父子,致有今日大祸。
相厚长叹一声,然后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看你怨气冲天,像个什么样子!你也是有名的武士,你能不能安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