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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是——”她马上注意到她的粽子脚。
“昨晚失火,逃命给伤着了。”慕憬看关珊一脸关心,心中暖了一下,又抬头看看莫南,故意轻描淡写地说:“哦,多谢你们关心。我现在没事儿。不过我老家有点急事。关珊儿,我什么都烧没了,你能不能先借我些钱……”
关珊二话不说立刻从钱包里拿出张金卡,说:“小事儿。密码123456,你拿用吧。”
慕憬眼圈又红了点,嗫嚅一下,“还有,那个,可否把身份证也借我……”
关珊扬扬眉,眼光转到跟前的奥迪TT上,“你……”
“我着急坐飞机……”慕憬解释道。
关珊呼出口气,“这样啊。不是姐不借你,这新办的二代,照片和你的LOLI脸差天上地下地远啊……”看着慕憬浓浓的失望神情,不由地转头央求道,“莫叔,您老人家帮帮她吧,啊?”
莫南微颔首,关珊赶紧招呼慕憬,“走吧,有莫叔出手,纽约也去得!”
慕憬一瘸一拐朝车门走,莫南一把拉住她,“我来开车。”他不由分说把她半护到副驾驶上坐好,系好安全带。
关珊踩着油门紧跟上。
“能告诉我出什么事吗?”他问。
“啊?什么?”她像个受惊的刺猬般从无谓沉思中抬头,浑身僵直。
“我说,或许我能帮上点什么。”他好意地说。
“噢,那个,那个……当然……”,她放低了声音,缓和一下,“我家人做手术并发症发作,我……联系不上她们……了……不知道在S市哪家医院……严重不严重……”
他随手拿出电话,问,“名字。”
她“哦”了一声,慢慢地说:“姓孟,孟秋云。还有个姐姐,叫乔,乔……”
他并无追问下去,电话已经拨通。挂机之后,他说:“你下了飞机有个叫王明的举牌来接你。他会告诉你S市医院的全部情况……”
她点点头,疲惫地靠着头枕,左脚底一阵一阵钻心疼。大概,要肿了吧。
车刚驶进T3航站楼,已经有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前来。“莫先生,交给我来办吧。”莫南点点头,将车钥匙递给慕憬,然后握了一下她的手,温暖有力。“去吧,我还有工作就不送你登机了。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号码是139XXXXAAAA。这么白痴的号,不要告诉我记不住啊!”
掌心被莫南食指中指指腹硬茧触到,她的心狂跳起来,感觉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但她低着头,平静着面容随机场工作人员走向T3。她知道他正在看着她的背影,因此始终不敢回头。
…………
江北对着左手指节吹口气,说:“……我哥特喜欢打枪,每次练习都要拉上我。所以我们这里都有一样的茧,说不定哪天在海外失去了联系,还可以凭这个相认……他的枪法奇准,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天生就是做警察的料……”
如果他是江北的哥哥,如果他果真是江北的哥哥,如果江北的哥哥已经成了一位了不起的检察官……她拼命地想,我是否可以……
她不自觉地紧捏着电话,神不守舍地排队登机,脑子里一直跳出他的手机号码,139 XXXXAAA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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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平静下来得以整理思绪的时候,飞机滑行两圈剧烈抖动起来,努力与地心引力抗争。她深吸一口气护住耳膜,缓缓睁开眼。一张英俊莫名的面孔阴沉地瞪着她。
下意识头向后仰,神情戒备。
“你到底有没有脑子,竟然主动去招惹他?”他怒气冲冲。
“若不是你几次三番陷我于如此境地……”她分辩。
“你去S市或者山村里只能拖后腿,完全于事无补。”他态度强硬,“等会坐下班机回去。那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
“不!我—不—再—信—任—你!”她清晰地说。
“除了选择信任之外,你还有什么办法?”他质问。
“会有的,我总会有我的办法的!”
“所以——你就去依赖简漠南!”他怒极反笑。
一日之内,慕憬感觉自己仿佛身处阿拉斯加,稍一不慎就掉进冰窟。“你说什么?这,这是什么意思!”
“简远山的独子简漠南——随便去大院门口打听一下,大概拾垃圾的都知道!”他继续打击她,毫不留情。“哦,对了。好像他父母离异,他随母亲改叫莫南了吧。对吧,市中院莫检察长莫南——铁面无情无所不能的一个大人物,他是这样标榜自己的吧?”
她蠕动嘴唇,哑然无音。她是这样地蠢。只要搬出江北的蛛丝马迹,她就会一直一直地捕风捉影下去,随随便便轻轻松松就可以请她入瓮。他甚至对她毫无隐讳地表示自己是主动接近于她。他甚至在第一次见面就拿出她父亲的往事来试探她。
她竟然毫无知觉。
甚而关珊,甚而关珊的老公陈诚。
信任?她从心底嘲讽自己,于她而言多么奢侈的一个字眼。早在七年前MK对她迎头痛击的时候,她就该将之视为恶性肿瘤,从心脏里血淋淋地剜出去,不再对人性抱有任何天真不切实际的幻想。
你是谁?能给别人带来多大利益?凭什么透支别人无条件的青睐和关照?她冷讽自己,心底疼痛难当。目前最最忧心的,仍是乔木母女的安危。她担心自己的弦绷得过紧,断了恐难续上,只得不断地调整,调整,自我调整,神智清醒地闭目假寐。
迈出EXIT,“王明”很醒目地举着白底黑字大牌子,上书“乔木”。她假装没看见,程熠微也不提点,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机场大门。
慕憬排队等出租,仍冷着脸不理程熠微。眼角余光忽见“王明”东张西望之后朝自己快步过来,手里仍拿着那块接机牌。慕憬见四周空旷避无可避,下意识闪身缩到程熠微的后边。
程熠微无可奈何地动动嘴角。这个女人,口头虽然一如既往的硬,潜意识里,大约还是拿自己当最后那块挡箭牌的。他的心忍不住柔软了一分。
“乔小姐!”王明喊道。
“您可能认错人了!”程熠微看看她受伤的神情,替她说道。
“不会。”王明确信又无谓地说。“没关系,我只说一句。孟秋云两个多月前在市人民医院做完手术出院。目前没在本市任何一家医院。无论是名字还是——本人。”他停顿一下,“如果有需要再联络我。莫先生有我的联系方式。”
说完点点头,自行离去。
“效率不错!”程熠微盛赞一声,“看来我们不用把心思花在医院上了。走吧,抓紧时间,大概赶得及大雾之前先找个地方落脚。”
她蹙眉点点头。嘴上虽说有办法,其实一筹莫展。偌大的S市,更广大的乡村,寻人谈何容易?此时跟他闹意气实非明智之举。
并排于后座。他朝她方向挤了挤。她不露痕迹挪动。他又挤过来点,她又挪……直到无处可退。她忍无可忍斥道,“你想做什么?!”
他低声笑笑,“刺猬!”慢慢将她的头靠到自己肩上,柔声说:“眼圈又肿又黑,活像马戏团的小丑。不如再休息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秋渐渐凉了,风雨欲来浓雾压顶。她枕上他的肩,一动不动,只对着外面沉郁的天空呼了口气。
“其实你是信我的。对不对?”他低声蛊惑地问,身上散发着清凉好闻的气息。
他不知道她已经对那个词深恶痛绝。在他以为她已经睡着的时候,她轻悄吐出几不可闻的两个字:“也许。”
他于是在窒闷的空气中牵牵嘴角。
“也许”——是他们之间前所未有的高点C。
三二七往事
空庭相和秋雨。
梧桐叶上萧萧。
慕憬很有些愁绪地立于床前:“雨下个不停。什么时候才能动身去找她们?”
“找?”他端坐沙发上发邮件,“还是坐听秋雨,等他们来找我们罢。”
一室无音,唯余冷雨黎落。
凝望江上航标初红,渡轮客船穿梭,雾气迷蒙升腾,朦胧中似有一只大雁孤零零扑翅飞过。她突然想起昔日与乔木一起读诗词的欢乐情形,不由惆怅地低声念道:“故人万里无消息,便拟江头问断鸿。”
“你多大去的美国?”他心念一动,抬头问道。
“十二岁。之后再无吟诵诗词的心境。每夜梦里都在死命同ABC抗争到底。”她趴在窗头,俯身出去接落雨。“小时候,我很喜欢下雨。那样,就可以逃课偷懒。”
慢慢地回忆起来:“姑奶奶身体不好,我每天放学以后要拾柴、做饭、喂鸡,做农活,然后才可以点着煤油灯写作业,我总是写得飞快。这样,就能挤出一点时间看乔木姐姐借给我的书。那时候好羡慕她,她家的书可真多,她爸爸对她特别好,她妈妈总是做好吃的……”
“下雨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