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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姑姑便恨恨道:“平素看那丫头倒还老实本分,不想居然那样坏,居然能哄太子娶她。不过太子便是娶她,多半还是看在她义父份上吧?”
木槿淡淡道:“便是想笼络纪叔明,也没必要娶他义女。纪叔明生性耿介,得罪了太多人,若不依傍太子,根本无法在朝中立足,更别说参掌朝政了!”
两人正说时,那边忽有人禀道:“雍王殿下和御史大夫楼大人求见!”
木槿听得许从悦、楼小眠过来,心情略好一些,展颜道:“快请!倒是稀客,我这都多久没见到楼大哥了?”
楼小眠被释后,木槿通过许思颜知辗转问得“平安”二字,便松了口气。
她既掌太子府内务,并时常随太子出入应酬,不再像从前那般深居简出,但京中更比江北人多嘴杂,眼线众多,故而虽然心中牵挂,只怕又被有心之人搬弄算计,便忍着再不曾邀约他相见。
此次她见他们来见,越性令人引往园中石山上的小亭相会,且说得光明正大:“都是太子手足至交,何况与太子妃共过患难的,算不得外人。故太子妃请二位入内喝杯茶。”
青天白云之下,众目睽睽之中,便是想搬弄是非,也很难取信于人。
此时已近九月,朝开暮落、日日繁盛的木槿花已经谢去,结了许多细细小小的果子。
木槿穿着件浅蓝色的夹袄,系水碧色的裙子,沿着菊花夹道的小径向石山走去,轻捷灵动得如一只素雅的蝴蝶。
楼小眠、许从悦都已在石山上的眺春亭候着。此时秋意渐袭,落叶萧萧,亭边的红枫倒是热烈如火,灿烂如霞。
二人都未着官服,楼小眠依然惯常的月白袍子,翩然秀逸,素淡如月光;而许从悦一改往日跳脱,青色圆领绸衫裹着修长身段,看着甚是寻常,独衣带上扣的一枚麒麟白玉佩温润通透,连络子亦是天然的五彩蚕丝所打,华美精致,立时让他整个人愈发艳美华贵,如一头慵懒地晒着太阳的美丽猎豹。
瞧见木槿提着裙裾快步奔上,原来慵懒的猎豹忽然有了精神,挺直了肩背向她凝望;原来闲散而坐的楼小眠却只俯了身,懒洋洋地轻笑。
“太子妃!”
二人见礼时,木槿已笑道:“雍王殿下,楼大哥,自己人何必拘礼?快请坐吧!”
那边早有人预备下茶点奉上。
许从悦端过茶盏,笑道:“我和楼兄都是自己人?可我听着太子妃称呼,分明亲疏有别。”
木槿嘻嘻笑道:“那我叫你什么?黑桃花?”
许从悦顿时红了脸,瞅她一眼默默喝茶。
楼小眠却微笑道:“为甚叫黑桃花?我瞧着雍王殿下此时神色,分明灼灼如粉桃初绽呢!”
许从悦略嫌妩媚的桃花眼倏地一斜,“楼兄又取笑我!等日后晋升左相,想来愈发要不把从悦放在眼里了!”
楼小眠大笑道:“下官不敢,不敢!”
木槿便跟着笑道:“楼大哥若是迁授左相,我也需多敬重几分,从此只管称作楼相了!”
楼小眠便惆怅叹息道:“我怎么听着你们俩这是联手损我呢?”
说得众人都笑起来。
木槿时常侍于吴帝身畔,早已知晓老相陈茂请辞的奏章已经准了。许思颜属意于御史大夫楼小眠,欲令他任左相掌管门下省,以牵制掌管中书省的右相卫辉。
中书省负责政务的决策,然后草拟诏敕,交门下省审议复奏,然后才由尚书省颁行。
也就是说,门下省认为决策不妥,或制敕不便于时,或刑狱未合于理,或官吏选补不当,均可封驳审议,发还中书省重拟。
如此互相牵制,皇帝便可成功限制中书省独断专行,以权谋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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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与非,世事翻覆多少回(二)【4000】
楼小眠肯定地回答她:“对,挑断了,不过看来是遇到了名医,很快又接驳上了,后果应该不至于太严重。他虽孤僻,但和我还算能说上些话。我瞧过那伤处,应该养了些日子了,但还结着厚厚的痂,从今后使剑恐怕没那么灵活了!”
木槿怔忡,不觉又想到萧以靖。
孟绯期也曾出现在江北,不会不知死活又去招惹他这位兄长吧?萧以靖一怒再下狠手也不是不可能。
但孟绯期武艺从此武艺必会大打折扣,又让木槿禁不住地松了口气。
不然,以孟绯期的身手,真要使起坏来,不论是凤仪院或是皇宫,都得加强警戒了。
谁知道这小祖宗什么时候又犯了病,一剑刺向了她或吴帝呢?
她一边送走楼小眠等,一边吩咐明姑姑,“叫人带几样伤药去瞧瞧,再问问他还缺不缺什么,需不需要送些人手过去伺候。堕”
明姑姑应了,忙安排好,遣了能说会道的织布前去婉言安慰。
结果织布天未黑却回来了,一脸的怒不可遏。
“公主还是别理会这养不熟的白眼狼了!他把送去的伤药和礼物全砸了,还说……还说……”
木槿皱眉,便知孟绯期狗嘴吐不出象牙。
偏生明姑姑不解,追问道:“还说什么?”
“还说他倒是缺人,让公主去伺。候他呢!”
明姑姑噎住,半晌才道:“这疯子!”
木槿道:“既知他是疯子,计较什么?我尽到了心意,他不领也随他。日后都离他远些。眼前多少的事儿呢,我岂顾得上他!”
“是!”
木槿虽说得轻描淡写,却着实气得不轻。
孟绯期尚是小可,许思颜不声不响欲纳沈南霜为诏训,更让她惊怒不已。
楼小眠等的来访虽让她舒怀片刻,但转头回到凤仪院,对着琉璃翠楣、琥珀画栋,反觉得满眼奢华更衬得心里空空落落,仿佛丢了什么似的不自在。
-------------该泰然还是该撒泼?-------------
至夜间,照例备好精致晚膳候着太子归来。
木槿扫了一眼,恍然觉出如今自己吩咐下去的菜式,大半是许思颜喜欢吃的,反而她自己喜欢吃的减了许多。
她说过她不会和他那些姬妾们拈酸吃醋,她说过若许思颜三心二意,她必会决然远去,再不回头。
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把他的喜好放在第一位,并开始留心他的喜怒哀乐,往往因他的喜乐而喜乐,因他的悲怒而悲怒?
她拿着本书在手里,却再也无心翻阅。
侍女唯恐她饿了,早已备了茶点在一旁案上。她拈过一只翠玉豆糕,咬了一口,却似卡在心口,咽不下去般难受,连忙掷了,皱眉道:“是不是换了配料?今儿的味道有些怪。”
明姑姑疑惑,也拿出过一只吃了,却未觉异样。
她明知是木槿心情低落,没有胃口所致,也不敢挑明,只笑道:“是有些不香甜,或许采办不小心买回了陈豆子。明日我让他们重买材料另做去。”
木槿点头,转眼看案上的莲花漏壶时,已将近许思颜平日回来的时辰。
明姑姑笑道:“应该也快回来了。说起来咱们太子也着实是个好夫婿,自从和公主好了,中午在朝中不得闲那是没法子,几乎天天都按时回来和公主用晚膳呢!若是有应酬,也会叫人接了太子妃同去。”
正寻着话头安慰时,那边候在二门外的近侍已经回来,和如烟说了几句。
如烟听了便微微变色,却不得不走进来禀道:“公主,太子叫人传讯回来,纪老夫人病重,太子前去探病,被纪大人留下用晚膳了,请太子妃不用等他,早些吃点东西休息吧!”
“纪老夫人!”
木槿依稀记得许思颜说过,纪叔明的老母被接至京中时,因年纪大了,路上劳碌感了风寒,入京后便病了。
明姑姑忙笑道:“若有应酬,原也寻常。毕竟一国太子,政务繁忙嘛!”
木槿淡淡道:“嗯,忙。若觉得应酬比回来用
膳重要,当然会忙于应酬;若觉得陪我用膳解我心结比应酬重要,则必然会忙于回来用膳。只看他心里什么更重要罢!”
明姑姑不料她看得如此通透,一时倒也说不出话来。
木槿已向如烟道:“你也叫人传个讯过去,问他今晚是否留宿纪府?若不回来,我这边可就关门落锁了!”
如烟忙道:“这个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