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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四目相顾,然后各自了然而笑。
古琴名独幽,能弹奏者众,但能奏出绝佳曲调者,无不心性孤高出尘,宁做幽谷空兰独自芳,不做红尘牡丹媚世人。
那公子抚着玉笛,终于记起一事,“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木槿。”
“木槿?仿佛是种花名。”
“对。木槿花,又叫朝开暮落花。风露凄凄秋景繁,可怜荣落在朝昏。传说,这是一种很薄命的花。”
“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与其想着它朝开暮落,为何不想着它暮落朝开?多有朝气的花儿!”
木槿笑得眉眼弯弯,“我最敬重的那位长辈,也这样和我说。”
公子便微笑,“你若不急着回去见你那位长辈,不妨在舍下盘桓几日。只是在下饮食清淡,只能以清茶素酒相待,盼木槿姑娘勿嫌简薄。”
木槿笑嘻嘻道:“我正在减肥了,饮食清淡再好不过了!”
“你哪里肥了?”
公子莞尔,转头吩咐阿薄去找人收拾客房,自己也起身道:“我有恙在身,先行回房休息,姑娘请自便!”
他这样说着时,郑仓已连忙俯身相扶。
饶是如此,他右膝一弯,差点跌落在地;被郑仓扶起时,已疼得唇色泛白,豆大的汗珠自额上涔涔而下。
木槿奔过去瞧时,他已喘过一口气来,抬头向她勉强一笑,“不妨事!”
“哦!”
木槿想去搀扶,又觉失礼,遂站在那里目送他扶紧郑仓艰难地一步步走出去。
临到门口,他忽又回过头来,向她道:“忘了告诉你,在下姓楼,草字小眠。”
木槿一呆,“楼小眠?”
这就是楼小眠?
一个安静得近乎颓丧的名字,即便是深居简出如木槿,亦是如雷贯耳……
木槿虽然从未参预大吴政务,但她从蜀国带来的众多从人并非吃素的,寻常许知言父子谈论政务也从不避她,故而她对朝中动态并不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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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兰薰,一曲清琴认知音(四)
楼小眠出仕迄今不过五六年,却从最初不起眼的太子侍读,一路做到吏部侍郎、御史大夫这样的高位,可谓人人瞩目。
最难得的,他并未考科举,入翰林,以白身入仕,一路升至二品大员,连那些三朝老臣都不曾提出异议。
据说,他是十余年前致仕的老丞相楚瑜教养成材的弟子。吴帝许知言闻楚相重病,派人前去探视,楚相遂在临终前举荐楼小眠辅弼太子。
楚相交游广阔,门生遍天下,朝中老臣大半对其十分敬服,故而对其门生也格外高看几分,加上太子和他相处日久,对他才识十分信服,刻意提拔,几番委以重任,遂令天下人俱知其才干出众。如今左相陈茂年迈,近年历了些风波,开始流露告老还乡之意,木槿便曾听许思颜向父皇提及,欲以楼小眠为相。许知言对此尚有疑虑,一时未有决断。而楼小眠在清查赵凌一贪赃弄权案后被赵氏余党伏击,虽未受伤,却因落水染了风寒,引发旧疾,算来已在家休息十余日了。
黑桃花显然早已知晓这里住的是楼小眠。以楼小眠和太子的亲厚,若发现太子妃被人追到他的院子里,自然会把她救下,好好送回太子府去。
如今么……
她还想再听听曲子,看看风景。
楼小眠外柔内刚,孤高清傲,同样知音难求,应该也很愿意将她留下,甚至连她的来历都不去深究。
而这样妙解音律洁身自好的美好男子,比同样俊秀却浅薄好色的太子殿下不知好多少。
被引入一间收拾得齐整清洁的客房后,木槿倚着窗棂看着月下小池发呆片刻,才自嘲一笑,从随身荷包中取了一小块香料,在烛火上点燃了,丢到窗外,然后轻轻阖上了客房的窗扇,将满池清荷和浅浅的芳香关在屋外,自顾睡觉去了。
若是被太子府或皇宫那些人瞧见太子妃半夜三更不睡觉对着窗外发呆,还把上好的香料丢到窗外,更要在背后嘲笑不已了。
如果他们一直想看她笑话,那她一言一行落在他们眼底始终会是笑话。
所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屎克螂只看到屎。
嗯,最大的屎克螂就是她的夫婿许思颜……
其实她也很愿意离他远些,更远些。
多少人认为她配不上他,可又谁又知道,她其实也瞧不上他呢……
。
“丢了?”
武英殿里,许知言坐于棋盘前,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把玩着以往和木槿下过的棋子。晨间的阳光透过水碧色的窗纱漏进来,逆着光的容颜便有些看不清晰,但看着并没有预料中的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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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童鞋建议让楼锅锅和思颜在一起……你们说,要不要让两个美男暧昧下呢?(众:你们置木槿于何地。。。)ps:喜欢的妹纸记得加入书架收藏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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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兰薰,一曲清琴认知音(五)
许思颜跪于前方,眉目间的温文俊秀宛然其父,一双黑眸晶明如镜,却小心地敛住,低声答他父亲:“儿臣已经派出许多人手去找,那闯宫之人目标不是太子妃,应该不会伤到木槿。”
许知言问:“木槿身边那些人也在找吗?”
许思颜叹道:“也找了大半夜,清晨才都回来。入宫之前,明姑姑还在找我要人,闹个不休。”
“她说什么了?”
“无非说慕容良娣有心害太子妃,怪我偏心骄纵了良娣。”
“那你觉得自己偏心吗?”
许思颜静了片刻,垂头道:“儿臣知错了!待木槿回来,儿臣必好好待她。”
许知言淡淡一笑,“在我跟前好好待她,一离我跟前,便对她不理不睬?”
“儿臣不敢!”
“你怎会不敢?这三年你不是一直这样待她吗?”
“……”
许思颜忽抬头,直视他的父亲,“我会给她作为我妻子应有的尊荣和富贵,让她一世衣食无忧,绝不让人欺她辱她……我能做的,也仅能如此而已!”
“即便娶回来的是个国色天香的绝世美女,一样会被你如此冷待,对不对?”
“如果父皇认为这是冷待,那么,就算对!”
许思颜的眼底闪过和他父亲极相像的冰晶般的锋锐光芒,“父皇让我娶她,原只是打算用她来维系吴蜀两国的情谊,不是吗?”
“不是。吴蜀联姻之事,是由蜀国国后提出。她想给你的,必定是最好的。”
“哦!”
许思颜漫不经心地应着,神色异常淡漠。
许知言瞧着自己爱子,笑得有些苦涩,“我一直不曾过问你们小夫妻间的事,一则木槿还小,二则强扭的瓜不甜。我盼着你能自己看出她的好处来。可惜,你根本不愿意认真看她一眼。”
许思颜垂头,“孩儿知错了!”
许知言瞧着他,慢慢掷下手中的棋子,站起身来,向随侍宫人道:“传膳。”
为了木槿之事,许思颜一早入宫谢罪,父子俩都还未及用早膳。
听得许知言说话,许思颜正要起身侍奉父亲一起用膳时,许知言背对着他,微侧了头淡淡道:“跪着。等你真的知错了再起来!”
许思颜吸了口气,不敢抱怨父亲,心里却已将劫走木槿之人骂了千万遍,强笑道:“父皇,我需得出宫尽快寻回木槿。”
许知言坐到桌边拈杯喝茶,好一会儿才答道:“不用寻了。若她不回来,是你没那福分。”
“父皇……”
年轻的太子不得不重新跪下,已是万分惆怅。
便是他偏爱儿媳,也没必要这样踩自己的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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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兰薰,一曲清琴认知音(六)
与太子府上下的忙乱相比,木槿在楼家过得悠哉游哉。
楼小眠官位虽高,但并非世宦之家,到吴都才不过五六年,故而所住宅院并不大,精巧简约,婢仆厨役总才寥寥十余人,比木槿的凤仪院冷清多了。但郑仓勇武,阿薄灵巧,侍儿慧黠,粗使仆役勤谨,厨娘更煮得一手好菜,服侍他一人,倒也尽够了。
多了个木槿,不过多了张嘴而已。
至于木槿睡到什么时辰起床,再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