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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为何,眼前有着一张无辜的娃娃脸的男子虽是说笑的模样,但君瑜却觉得他说得是真的。她的手不自觉地摸到自己袖中的锦囊中,自从上次被人下药纵火后,她总是随身带着王辅送她的解毒丸,王辅曾说过这解毒丸虽不能真正地解毒,却能迟缓药效。但,此刻她该不该给这个人解药,还是等他最虚弱的时候再给。。
“咳咳,我会在自己意识还很清楚时,先了结你。”男子又补充了一句,随意靠在楼阁的一角,似乎很累的模样。
“我的生命很宝贵,不准备陪着阁下去阴曹地府,”君瑜握紧了双手,最终还是将藏在锦囊中的解药递给眼前的男子,“这是迟缓毒药的解毒丸,你若还信我,就吃下去。”
男子并未踌躇,接过她手掌的药丸就吞了下去,看得她有些发愣,早知道就递给他之前喜乐大哥给的毒药更省事了。
男子看她脸上有后悔之色,不由得一笑,“是在后悔没有给我真的毒药么?”
“哼。”君瑜将头埋在膝盖上,心道怎地碰到的人都根人精似的,好歹她也活了两辈子,心眼还是不比一个小屁孩。
两人沉默了大约有一个时辰,男子运功结束,方才略微有些发黑的面色又红润了起来。
而君瑜在这一个时辰里又将方才在御花园发生的一切再回忆了一遍,手脚不自觉地发凉,她真是昏了头,忘记了本质上齐煊还是骨子里冷漠到极致的皇子。为了巩固齐家的江山,他会不择手段,上辈子,阿觐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他对阿觐有了疑心,便借着她的手去逼走了阿觐。但她不敢想,不敢想方才如果她不去救韩雪晴,齐煊会做出如何的决定,但不管哪种决定,她大概都会难过,心痛。
“你不是韩雪晴,你是谁?”男子恢复过来第一件事就是询问她的身份。
“尚宫局的小小典仪罢了。”君瑜自嘲,她当然不能将自己的真实身份说出去,毕竟这男子潜入宫中的目的她并不知晓,自降身价,有时候反而利于保命。
男子在黑暗中端详着她的面容,不一会笑着摇摇头,“你在宫中真是暴殄天物,不若跟着我?”
“跟着阁下过着刀口舔血的生活与这杀人不见血的深宫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君瑜冷笑道。
“呵呵,自然不一样。你是我见过最与众不同的女人,我后院虽有百八十个女人,却没有一个如你这般的,有着不符合自己年纪的冷静,性格却还这般别扭。”男子靠近她,想要伸手去摸她的脑袋,却被她迅速地打下去,清脆的响声缇萦在这空荡的楼阁。
“好没意思,平日里后院的女人让我摸我还不愿意呢。”男子虽是吃痛,言语间却毫无怒意,看她躲得远远地,便也弃了逗她的心思。
君瑜因避着他的缘故,向左边的墙角靠拢时,不甚被方才的瓷片割伤了手指,但她一向没有这般娇气,只是倒抽了一口气,忙用自己的手帕将手指包裹住。心里不禁对这个年纪不大后院却女人成群的男子身份产生了疑问,在她脑海中大胤世家贵胄子弟中大概还没有这么一号人物。
“请问典仪大人,敢问您芳名?”男子又问。
双眼适应了黑暗,依旧看不清男子的表情,君瑜却不知道她的表情所有的动作都被另一人收在眼中,包括她忍着疼包扎自己手指的模样。
她的名字?君瑜想起齐煊给自己的小字,心里半是寒凉,半是难过,“乌忘曦。”
“忘曦?你要忘掉谁?”男子轻声长叹,“是安王齐煊么?”
“礼尚往来,你是谁?”君瑜不想和他纠缠齐煊,换了话题。
男子挑眉调笑,“这会子又不怕死了?”
“。。。”君瑜默不作声,他不愿说就不必说了。
“我叫阳初。”男子的话音方落,阁楼上忽然发出了异样的青色光芒,伴随着咯噔咯噔的响声。
金雀阁被锁已是四十年多前的事情,也就是孟皇后跳楼以后。据说,这里常常在夜里会飘出孟皇后唱弹的声音,也曾有宫人亲眼目睹了鬼魅,在这里被吓傻的宫人不下十人,而宫外请来做法的人也无济于事。
但有一年,突然来了一位昆仑的得道高僧,传言他出面镇压了金雀阁的鬼魅,并嘱咐众人以后不得靠近,留了一句,四十年后自然有有缘人会来此化解戾气。粗粗算来,君瑜不觉得头上冷汗涔涔,到今年,的确也该四十年了。
“咳咳,你怕鬼?”阳初拉起她的手,刻意避过她伤了的指尖,不再嬉皮笑脸。
君瑜摇头。
“那我们一起上去看看。”阳初不由她同意,就拉着她向楼上走去,但君瑜却觉得比起她额头的冷汗,阳初抖着的模样更加让人觉得他拉着她的手根本就是因为他害怕。
比起一楼的尘埃满地,二楼似乎干净的有些过分,不禁让人怀疑,这里是否经常有人偷偷地来打扫。但比之更让介怀的是冷岑岑的青光中悬在空中的黑色漆盒。
果真身旁的阳初有些僵硬,握着君瑜左手的力量骤然增加,疼得君瑜直皱眉头,方才包好的手指又渗出了血液。
君瑜挣扎着要脱离他的魔爪时,带着青色光芒的盒子忽然直奔君瑜的怀中,就在她接住盒子的那一刻,一道紫色的光束从盒子中溢出,落在她的胸前,瞬间消失。而盒子中静静地躺着一枚阴阳玉雕刻的玉佩,上面雕刻着繁琐的纹路,叫人一时难以辨别到底为何。
“真是踏破铁盒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言言,你真是我的幸运星。”阳初拿起那枚玉佩放入怀中,从最初的表情僵硬到现在满脸的熠熠生辉,简直判若两人。
“你拿了什么东西?!”君瑜心底暗叫不好,且不说这东西诡异的要紧,更是因为这是前朝的东西,不知会有什么后果。
阳初丢开她怀中的盒子,将她整个人都横着抱起来,转了好几圈,直到她头晕眼花才将她放下来。
他的模样在她眼中成三重的影子,罪魁祸首笑得开怀。
就在她要指责阳初的冲动时,阳初忽然将她拉至垂帘的一角,将两人的身影隐在垂帘之后,他的目光所落之处正是一队人马朝金雀阁的方向走来。
。。。
………………………………
第六十四章
安王府,守在琳琅阁外的丫鬟正踩着凳子抬手添着灯笼里的灯油,一阵寒风吹过,灯芯上的火焰烫到了她的手指,她身子朝后仰,整个人从凳子上栽了下来,好大一声。一旁的小丫鬟们忙上前去扶。
齐煊突然掀开厚重的门帘,黑着对门外的丫鬟喝道,“缘何这般吵!若吵到了雨晴,你们都不必在府里待着了!”
管家明仁忙上前打发走了被黑着脸的齐煊吓得连哭都不敢的丫鬟们下去。又对一旁瑟瑟发抖的太医们拜了拜,一脸的抱歉之色。
“不是说了,两个时辰后雨晴就会醒来么?!”又是一句呵斥,齐煊望着面容苍白,双眼紧闭卧在榻上的韩雨晴,心情糟糕透了。
门外的太医们又抖了抖,相顾无言。
“王辅还没有来么!”暴躁的齐煊不耐烦地问着跟着自己进来的明仁。
“王爷息怒。他就来了。”明仁暗地里捏了一把冷汗,方才他是又派人去请了,谁知王辅知晓是安王府的,坚决不来,若非他去请与王辅相熟的黄府凌管家去再请,怕是王辅肯定不答应。
过了半个时辰,提着药箱面无表情的王辅在众太医感激的眼神中走入了房中。
悬丝诊脉,半晌,王辅面露冷笑,提起自己的药箱就往外走去,一字不言。
“王太医请留步,晴儿为何还不醒?”齐煊压制着自己的脾气,低声问道。
王辅止步,悠声道,“再好的大夫也医不醒一个不想醒来的病人。”
说罢,就掀帘大步地走出去,头也不回。
躺在榻上的韩雨晴睫毛微动,被齐煊握着的手略略出汗。齐煊有些错愕地望着她,轻声叫道,“晴儿,你。。。”
泪滴从韩雨晴的眼角滑落,齐煊不由得将她抱入怀中,“莫怕了。”
“我是不是很坏。。司徒典仪是为了救我才被人掳去,我却不想让你去救她。。。”韩雨晴低声啜泣道。
“有二哥与崔觐在,刺客跑不出宫的。”齐煊轻轻地抚着韩雨晴的背,“傻晴儿,我的晴儿怎么会坏呢。”
韩雨晴将头埋在他的胸前,楚楚可怜的双眸里闪过一丝欢愉,她怎么会难过,那个女人最好不要再回来了。
金雀阁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