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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过后,齐煊在栖凤阁再次禀奏肃帝,他想要在年前娶韩雨晴过门,想要即刻启程回栎阳准备,没有人知晓他为何如此焦急,因为只有他自己明白,自己的心有多么的惴惴不安,而这所有的不安便是来自于司徒君瑜。
在这一刻,他似乎变成了鸵鸟,不再去问他与司徒君瑜过往的一切,因为他们过往的每一件事听起来对如今的他都是一种煎熬,他什么都想不起来,懊恼,沮丧,会渐渐占据他的心,与其这样还不若什么都不知晓。
肃帝对他的言行颇为恼怒,自然不予批准,但他却更加极端,长跪栖凤阁外不起。
呜咽的风雪不约而至,下了整整一日,他却故意穿得单薄,跪在雪地中,毫不在意宫人们的侧目,只想要达成自己心中的愿望。
君瑜本在养病中,听闻宫人说他在风雪中跪了一日,顾不得梅香与柳叶的劝说,整装去栖凤阁求情,她犹记得王辅说过齐煊恢复的很奇怪,在一切还未明确前,这种对他身体有所损害的事情还是少为发生。
如今数九天寒,她饶是心中对齐煊的绝情有多么痛,仍旧不愿意看到他身体抱恙,就如她听说他寝食难安时,便不自觉地要去帮他解愁。
经过栖凤阁的平台,她见齐煊身上已经有了一层落雪,却依旧跪地笔挺,目不斜视地望着栖凤阁内的肃帝。
见她来时,他的眼底有些许波动,似乎猜不透她的来意,不由地侧脸不去看她。
步入栖凤阁,君瑜忽然跪下,对堂上正在批奏折的肃帝行了三拜。
肃帝叹了叹气,放下手中的奏折,“你这是作何?”
“请陛下恩准安王殿下的请求。”君瑜抬头,一字一句道。
“莫非外边的畜生摔坏了脑袋,你也烧晕了头么?”肃帝气道,
君瑜苦笑一声,“陛下如今还在挖苦君瑜,君瑜没有烧晕头,才来求陛下恩准安王殿下的请求。知子莫若父,安王的脾性陛下又如何不知,一旦烈起性子来是最一发不可收拾的。尽管陛下对安王失忆一事有所疑虑,却不能不为他的身子着想,数九天的风寒最易催人生病,若殿下有一二,陛下怕是要追悔莫及。”
肃帝揉了揉太阳穴,心道君瑜所言不差,他失虑了,就算齐煊与韩雨晴成婚,他们依旧可以有所防范,但齐煊身子若真的因此出事,的确是会让人追悔莫及,“你这般心思剔透明澈,朕却都觉得有些对你不住。”
“君瑜惶恐,烦请陛下快下令叫安王殿下不要再在风雪中跪着了。”她忍着满腹的委屈,低声道。
“高德所,去传朕的旨意,就说朕准了,叫太医去帮安王诊脉。”说罢,肃帝就挥挥手,“朕今日也累了,先去陈婕妤那里。”
当齐煊得到肃帝的旨意,被一旁的明仁扶起来时,颇有疑虑地问高德所为何肃帝会改变主意。
高德所摇头叹气,“可不是司徒小姐跪着给殿下求情,陛下才恩准了。”
“她。。。”齐煊有口难言,他清晨说了那般过分的话,她都不恼他么?
“咱家还有事,安王殿下请自便。”高德所暗地翻了个白眼,心道司徒君瑜这丫头真是白痴,竟然为了一个背弃自己的男人求情,而且还是求让那男人快些娶了别的女人。
站在连廊上他默默地等着她的出现,却在她出现时哑口无言,那句谢谢有些说不出来,太过于讽刺。
而她只是稍稍在他身旁驻足,见他没有反应,就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这样的她让他感到十分的不悦,他想要发泄,却不知该如何发泄,更不知为什么他所求之事都已达到,他却高兴不起来。明明他对她如此残忍,她为何还要护着他,担心他。
因齐煊婚事提前,肃帝也提早结束了雍山之行,毕竟他是帝王之前,还是一个孩子的父亲。在宫中的袁贵妃接到肃帝的旨意,一时喜忧参半。
而话传到千秋殿时,千秋殿的众人却都为齐煊开心不起来,尤其是齐玲珑,她几乎要快马加鞭赶去见齐煊,要看看她的阿煊哥哥心是不是黑掉了,做出对君瑜这般残忍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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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回到宫中的君瑜打足了精神,有王辅的良药相助,风寒也很快过去,她依旧在御前侍奉,十分得体,不出差池。就连肃帝都对她由心底里感到欣赏,不由得起了心思,若她真与齐煊无缘,倒是不失为一位好的太子良娣的人选,至少比目前赐给齐飂的那两位强太多。太子妃陶琳若虽得太子宠爱,性子却不够持稳大气,以后若要母仪天下掌管后宫,非司徒君瑜这般心底明澈稳重大方的人在一旁辅佐不可。不过,他也不过是想想罢了,若司徒君瑜无法与齐煊走在一起,他是万万不会让她与他的任何一个儿子在一起,谁能料想,她会不会是红颜祸水,一个令他们兄弟相残的契机。
侍奉在肃帝身旁的君瑜近来时常感觉到来自肃帝时而深沉,事儿寒凉的眼神,她却一点都不害怕,因为她在宫中除却要保护家人无虞外,几乎算得上无欲无求,当一个人无欲无求时,这世上大概也就没有什么能困得住她了。
后宫为了齐煊的事情忙得一塌糊涂,肃帝特意委托她去尚宫局尚仪局做帮手,齐煊毕竟是王爷,婚事不得马虎。但她所去之处,多是听到宫人的抱怨,这个未来的安王妃并不好伺候,甚至在挑布料时还会与人争执,看起来柔弱,骨子里却是南疆人戾怪的个性,上一刻还笑着,下一刻就发怒,偏偏还总在齐煊面前装弱,叫尚宫局尚仪局的司典,典仪们吃了不少暗亏。
这日君瑜在尚仪局与薛紫蔻核对了大婚流程后,觉得胸闷得难受,就悄然去了御花园放空,这一段日子她忙得焦头烂额,白子墨去外地巡查,实则是摸着手中线索去查齐煊这次被埋伏的真相,王璟之则动用王家人脉四处去寻能解蛊惑的高人,虽然齐煊如今除却失忆毫无病症,但以王辅为首的少数几位太医还是认定齐煊有中蛊的迹象,譬如他身体恢复神速,就是异象。
谁知她才走到一半,就听到去往御花园时要经过的旭辉阁传来一阵争吵声,她躲在门口,向里面看去,齐煊正皱眉安慰着坐在石凳上哭泣的韩雨晴。
“殿下心中还有她不是么?雨晴虽出身于粗鄙之乡,却也深知强扭的瓜不甜,殿下大可不必为雨晴多想。”韩雨晴一副我见犹怜泪痕满面的模样,任谁看到也许都会指着男人的粗心。
齐煊皱着眉头,略微有些不耐烦,似乎已经向眼前的女人解释了很多遍,却不得不再解释,“我说了多少次,雍山之行后,我与她再未有任何瓜葛,甚至于一句话都从未说过,你这又是怎么了?”
君瑜以为上辈子她见过的齐煊是最绝情的了,谁知这辈子他当真不记得自己时,绝情的一面才真正地展现给她,如今的她对他而言大约真的是无足轻重,莫不得从雍山回来,她再也未见过他,原是躲着的,因为你永远不会找到一个刻意躲着你的人。更不用说让他恢复记忆了,他根本就是在抵触着恢复记忆。
“那今日在尚宫局,我挑了茜红色的云烟罗做婚衣,你却依着那些老尚宫们所选的正红色织金云锦,后来我听宫人们说,司徒君瑜最爱的就是织金云锦做的衣裳,你若不是心中有她,为何要逼着我选同样的锦缎。”韩雨晴哽咽,故作委屈之状。
君瑜心中不厚道地笑了,韩雨晴常年在南疆辟地,大约是不知晓宫中常用织金云锦做正装的约定习俗,茜红色虽好看,却到底小家子气了,为了顾及皇室的面子,那些老尚宫们决计不会让她选的。只是君瑜自己喜欢织金云锦倒也不假,但织金云锦颜色繁多,她喜欢的是素雅的绿色,不过是种类名称相同,这蠢货竟然以为自己会喜欢正红色。
“雨晴,莫要胡闹,这织金云锦本就是大婚之时唯一的裁定锦缎,本是不能选的。”齐煊自然不能对韩雨晴说出真相,怕伤及她的自尊,只能避重就轻。
谁知韩雨晴越发地娇纵,哭得更伤心了,“总之我不喜欢,我不要与那个女人用一样的锦缎。我听府里人说,你曾经为了司徒君瑜不惜抗旨,为何不能为了我,就打破这个什么劳什子的俗称约定,一定是那个坏女人在作祟,那些尚宫们都听她的。”
“不要再无理取闹了!”齐煊头冒青筋,他被韩雨晴吵得有些头疼,这些日子,她的娇纵他看在眼中,想要让她改正时,她撒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