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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五七分钟,按道理早应该望见那高大的牌楼了,谁知王一毛还在窄长的石板路上狂跑,脚底鞋子啪啪留在石板路上的响声,动人心魄。
王一毛越跑越觉得不对劲,转过一个墙角,停下脚步,气喘吁吁,转过身去,借着手中马灯和远处一户院落楼门下红红的灯笼中的烛光,看见身后空空并无一物,当即静静心神,仍然感觉恐惧不止,于是靠在石墙之上,眼光不时扫射着来方和去方,方才安心了一些,不过新的恐惧又油然而生――原来那石墙并不如砖墙那般严实,石板之间的孔洞缝隙冒出阵阵阴风,王一毛靠在上面,只觉脊背发寒,好像背后有东西隔着石墙透过石头缝偷窥似得。
王同学就这样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呆了一会,想想这样总不是个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绕来绕去就在石板路上,怎么也走不出去,王一毛一咬牙,翻身跃上石墙,那石墙之上约莫有七八寸的宽度,倒也不至于跌落。
王一毛顺着石墙走了一阵,上来之后不再像走在石板路上那般压抑,视野也开阔了许多,只见身子所在的这个院落之中枯草衰杨,一片破落的景象。
王一毛此是这是胆战心惊,生怕走夜路遇见鬼,也无暇顾及那院内情况,只是四处的寻找那座雄伟的山门石牌楼,但见周围屋舍俨然,到处都是黑色的屋脊,四处灰蒙蒙的一片,竟然看不见远方的山峦。
这下坏了,肯定是被脏东西迷了眼,王一毛此时反倒冷静下来,正在此时,耳边传来一丝微弱的歌舞之声,王一毛心中一惊,当即循声而去。
沿着石板墙向上走了不多时,耳中歌舞喧嚣声越来越大,王一毛心想,任你再多怪异,只要有人,爷都不怕,抬头看看天空,一轮暗红色毛月亮显现出来,地上青光幽幽,暗影浮动。
转过一座房屋的屋角,映入眼帘的是一座三五亩的大宅院,周围和刚才路过的小门小户的院落不同;这座宅院在这山村里可以称得上是富贵人家了。
王一毛留了个心眼,蹲在墙头上仔细打量,只见这家大宅院门前两座一人多高的石狮子,两米多高的石台阶上,一男一女两个娃娃蹲坐在门口。
这两个娃娃穿红戴绿,好像戏文里面的垂髫童子,胖乎乎肉嘟嘟的甚是好看,再看那院子里,高大的树木遮天蔽日,透过枝叶,可以看见下面灯火通明,喧闹的锣鼓声和嬉笑声从院子中间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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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三 封门村(三)
王一毛思索片刻,心想这村子处处透着怪异,或许只是身处大别山中,风俗与寻常地方有些差别,再说自己好歹也是经历过一些风浪的道家子弟,倘若真的有妖物作祟,危害人间,正是道家弟子除邪扶正的大好时机!当即要进那院子中间探上一探。
不过王同学对于自己几斤几两轻重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主意拿定,心中又有一些心虚,摸出菜刀别在腰间,这才踏实了许多,跳下院墙,径直朝着这座大宅院的前门而来。
走到门口,那两个接引童子正在打瞌睡,王一毛哼了一声,那两个娃儿慌忙醒来,跌跌撞撞的跑下台阶,前来接客。
这两个童子走进了王一毛才看个仔细,两人脸上白粉擦得跟粉笔画的一般,嘴唇也图画的血啦啦的,让人心里不舒服。
这两个娃儿朝着王一毛作揖连连,口中呼叫着:“姑爷来啦!姑爷来啦~”说完只听门厅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此起彼伏,院子里涌出一大群人,将王一毛前呼后拥地簇拥进院子。
王一毛心中惊讶万分,心道难道这些人事先知道我要来,都在等我么?再看看那些人,个个都是笑逐颜开,喜从心来。
王一毛看着这些人都是乡里乡亲的寻常打扮,心中疑惑万分:难道是看走眼了?这时一伙人将王一毛拥进上房中间,王一毛一看之下,头发都竖了起来。
那上房是一座明清样式的砖瓦房,王一毛也无暇细看,刚一进门,搭眼就看见上房正中间停着一口大红皮的棺材,棺材盖上摆放着果卤八撰,宣化炉中香烟袅袅,棺材前面摆放着两把太师椅。
王一毛看见摆着这么一口红皮棺材,心中大为吃惊,连忙向外挣脱着跑去,那伙人为首的一个红脸大汉高声叫着:“姑爷要跑啦,赶紧拉着啊,提前闹新人了啊~”
红脸大汉身后的几个婆娘齐声吆喝,那伙人拉着王一毛哈哈大笑,将他押回来,你推一下,我掀一下,王一毛高声叫着,那些人笑容不该,对于王一毛的叫声充耳不闻。
这时候,只听一声炮响,有人高声吆喝着:“新娘子来啦~”众人随即停止了嬉闹,只见从隔壁厢房之中走出一群插花戴朵的妇人,搀扶这一个身着大红喜衣,凤冠霞帔的女子,晃晃悠悠的朝正堂而来。
那红衣女子面部珠帘羽纱遮挡,看不清面容,几个妇人搀扶着她慢慢在棺材前面的太师椅上坐下。众人这才山呼起来,拥簇着王一毛在她旁边的太师椅上坐定。
那女子一摆手,众妇人躬身领命,为首的一个黄面妇人高声宣布喜宴开始,只见院子中间的一座临时搭建的席棚之中,锣鼓喧天,唢呐高吹,那些人都兴奋万端,各自跑回院子。
那院子中间已经安排了二三十张八仙桌,这些人都齐齐坐定,那群妇人开始给各个桌子上菜斟酒,顿时院子中喝酒猜拳的声音此起彼伏。
王一毛刚才被这群人揉搓的七荤八素,心想自己还没搞清楚什么状况,就被人当成新郎推进来,他朝着旁边瞅瞅,发现那红衣的新娘也正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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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一十四 封门村(四)
“那啥~姑娘,你们肯定是弄错了,我今年虚岁整十八,还不到法定结婚年龄哩!”王一毛看着新娘隐藏在面纱后面的大眼睛,结结巴巴的解释到。
那姑娘隐约娇羞一笑,伸手掀开珠帘面纱,她的动作十分怪异,整条手臂好像跳机械舞一般生硬,待整个面纱被掀起,堂屋之中正巧吹来一阵阴风,新娘的垂髫被风吹起,王一毛借着棺材上的灯光看的真切:这张脸面若桃花带雨滴,口含春风娇花羞,竟是个美人坯子!只是王一毛看着对方这张如画的脸蛋,总感到有说不出的怪异,猛然间恍然大悟――这张脸上没有眼睛!
“你看我漂亮吗?”新娘轻启红唇,满脸娇羞。
“你。。。。。你的眼睛。。。。。?”王一毛看着对方脸上原本应当有眼睛的地方,此刻犹如婴儿屁股一般光滑。
再看那新娘脖子上的脑袋忽然原地转体三百六十度,两只手臂上抬,一起掀开垂下的头发――王一毛倒吸一口凉气,这恶鬼的脑后面还有一张脸,那里是什么二八佳人,分明就是一个从十层地狱之中逃出的恶鬼――只见她面如死灰,状若骷髅,整张脸上只有两个黑色的大眼睛,鼻子嘴巴全无,那眼睛还一眨一眨。
“眼睛不好好的在这边吗?亲亲小郎君,我已经吃了四十多个处男!这身子骨啊,早就恢复的差不多了。”那新娘转过头来,笑嘻嘻的说到。
王一毛心中早有准备,心中仍是一惊,不禁悄悄捏紧了菜刀。
那新娘摸索着拉过王一毛的一只手,不停的抚摸着,口中啧啧作响:“亲亲小郎君,你别急,等今晚咱们两个拜堂成了亲,我就是你的人了,嘻嘻,哎呀,你不知道我自从来到这里丫,成了四十多次亲了,搞的周围都没人敢从这里路过,害的人家独守空房,好生寂寞啊!嘻嘻!”
她边说着,口中不禁流出口水并显出一排密密麻麻细小尖利的白牙。
正在这时,门外的两个守门童子进来禀报:“伏牛山黄七公、下二十里铺的老八、红石崖的鸡道人前来恭贺娘娘大婚!”
那女鬼听到之后,总算放开一身鸡皮疙瘩的王一毛,高声吩咐道:“宣进来!”她的嗓音又尖又厉,院子中的那些人都瞬间安静下来。
院门照壁之后转出三个“人”来,第一个一身白衣,容貌俊朗,三缕柳须飘然,赫然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第二个五短身材,一身西装,但是却不是人的脑袋――分明是一只巨大的癞蛤蟆,第三个倒是人的脑袋,但是从脖子以下都长满了羽毛,脚底无鞋,裸露着一双鸵鸟一样的大爪子。
那个白衣男子长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