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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落也不敢让他独自下水,便索性脱了彼此的外袍,和他一起浸在泉水里面。
他们的距离实在太近,加上荡漾的水波轻柔拂过湿透的衣摆,便有暧昧的情愫冉冉而起。
……
过了半个时辰左右,容落终于为宁封子降温成功,抱着不再浑身高热的他回到岸上,提起内息送人回了洞府,顺道采一点儿洞府旁长的山茱萸,再心情无比纠结地熬驱寒汤。
刚才他乘人危急做了不轨之事。
虽说丹药药力只能用那种不堪的法子化解,不过事后容落还是觉得,自己有愧于宁封子。
驱寒汤熬地差不多了,宁封子被一洞府的山茱萸味道呛得转醒。捂着鼻子阿嚏一声,鼻音浓郁地委屈道:“我好难受。”
“哪儿疼?”容落不敢看宁封子,别别扭扭地透过锅子外壁的反光,来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
宁封子僵了僵身子,似乎尴尬了一瞬,接着甚是艰难地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这回是换容落脸上发热了,强作镇静地道:“既然身子不适就好好躺着休息吧。最近几天你可别在山里乱跑乱颠儿的,小心给我添了麻烦。”
宁封子搞不懂为何自己昏之前是浑身发热,醒之后便成了身后有恙,他缓缓摸着自己的下巴想道,难不成自己是长了痔疮?
容落听到宁封子的心声,啪地将手中的碗倒扣在地上,深沉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此时他已经将宁封子默默耳提面命了好几遍:痔疮?痔疮你个大头鬼哦!你有空闲胡思乱想,不如祈祷药力已经被清得干干净净,不会肚子里揣上包子。
看着宁封子喝了驱寒汤,容落捉了对方的手腕儿给他把脉,见他身子没有异常终于放了心。若是药君的一瓶丹药,真起了改逆阴阳、男人生子的效果,容落到了天界,首先就要操起十八般武器将药君的府邸砸了。
第二天容落告诉宁封子,自己要帮秦英堪舆风水,需要出去几天功夫,末了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乖乖呆在洞府。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宁封子活了千年看惯沧海桑田,不知为何容落要对秦英的治山之策如此上心,斜斜半靠在软榻上,吃起了自己徒儿的飞醋。
同样吃醋的是李承乾,秦英离开的当天,还没过两个时辰,他收到了暗侍信鹰传的消息:“秦英和一个头戴狐狸面具的年轻郎君甚是亲近。”心道担忧的事好像成真了。他下意识的咬住了唇。醋坛翻了一个又一个,可他知道自己无能为力。头一次,他有些生自己气了。若他不是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谁能拦着他同秦英涉入险地?
这也是他头一次意识到,两人的身份地位,注定是个不可跨域的鸿沟。
……
容落是太行山脉的山神,对这里的了解比秦英当然是要丰富一些,然而他从未亲临每一处溶洞,也就无从探知前方到底是多深。
隐约听到水声淋漓作响,潮湿感扑面而来,脚旁不远便是一条暗流。他小心走了十步有余,见洞内一派钟乳石,在暖黄色火光的照耀下映着亮色,情绪稳了稳,挥手招呼秦英等人一同进来。
几个月前发的水患,经过这么久的沉淀,溶洞积水早就退去了许多,只是靴子底儿要沾上软绵绵的泥土。
秦英身先士卒似的率先走在队伍最前,和容落汇合后,便高擎着火帮他看顾四周。
(未完待续。)
………………………………
第四百三十回 洞中歌山鬼
第四百三十回
溶洞内部比容落想象地要深广,而且有种种分叉口儿。他能透过山体看到岔路口的去向,不过二十米之外便是神识所不及的了。听着脚下单调的水声依旧平缓,容落的心却渐渐忐忑起来。
走了半顷忽然容落拽了拽秦英的袖子。她疑惑地抬眸看向容落,只见对方食指抵在浅淡樱色的唇边,做出了止语的手势,顿住步子一动不动了。
秦英也跟着停下来,于是身后就有不长眼的官员,一下子踩到她的靴子根儿。好在此时并没人惊呼,秦英凝神细听远处的动静,也发现了一丝不同于哗啦水声的音色……好像是有人在溶洞里面吟唱诗歌。
竖起耳朵再听一了会儿,她分辨出那飘飘渺渺的音色道:
“若有人兮山之阿,被薜荔兮带女萝。既含睇兮又宜笑,子慕予兮善窈窕。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被石兰兮带杜衡,折芳馨兮遗所思。
“余处幽篁兮终不见天,路险难兮独后来。表独立兮山之上,云容容兮而在下。杳冥冥兮羌昼晦,东风飘兮神灵雨。留灵修兮澹忘归,岁既晏兮孰华予!
“采三秀兮于山间,石磊磊兮葛蔓蔓。怨公子兮怅忘归,君思我兮不得闲。山中人兮芳杜若,饮石泉兮荫松柏。君思我兮然疑作,雷填填兮雨冥冥,猿啾啾兮狖夜鸣。风飒飒兮木萧萧,思公子兮徒离忧。”
秦英心下有了计较,学着容落的动作,扯起了他的衣袖默默道:这是屈原的《九歌·山鬼》。她知道山神都是可以听到别人心声的。
容落表情严肃地看了看秦英左手举着的火把,抬手捏了诀,消无声息地灭了火光,低头朝她附耳道:“想来那帮人比我们先来了一步,然而不知他们是敌是友。我们先退出去。”
——你确定里面唱歌的,是人而不是鬼之类的吗?秦英诧异地回瞪容落一眼。
他没空儿搭理她的胡思乱想,不由分说地压住她的肩,“帮”她转了个身儿,意思就是让她带着官员们出洞,自己则要殿在其后。
在进洞前秦英便和官员们约定好了,如何做手势是进或者退,引着官员原路返回不是难事。返程的路走到大半,秦英听到洞里出现巨大且嘈杂的人声,好像是起了一番争执,她皱了皱眉,觉得容落独自殿后实在危险。
此时纥干承基凑到秦英身边,脸孔上依然挂着淡淡笑意,这副表情绝算不上善良敦厚,反而有些讥诮戏谑,他问道:“秦大人想掉头去帮容落先生解围吗?”
秦英没有立刻答话,注视着眼前朦胧的一团幽光,远处就是溶洞的出口了,距离自己仅仅有百步。容落叫她先和官员们走,是因为发现什么无法应对的东西了吗?可是容落说溶洞里面有另一批人……到底是谁在那里,还口中吟唱着《九歌·山鬼》?
越想越心如乱麻,索性一摆手将腰带的鱼符扯了,交给纥干承基暂时拿着,秦英面色镇静地道:“和他无关,我要亲自去看看,你带着官员们找个安全地方呆着,一路上留几个记号。我和先生离开了溶洞便去找你们。”
“啧。麻烦的人。”纥干承基也没有和秦英矫情什么,却在接过之后嘀咕了一句。
秦英朝着他不客气地顶嘴道:“嫌麻烦你为何要跟着我?告诉殿下你不愿当班儿不就是了。”
纥干承基见识过这个小娘子彪悍如郎君的时刻,心道她可是自己惹不起的主儿。默默挑了挑眉宇便打手势,让官员们跟着自己走了。
秦英目送他们走近了那团光,才迈开步子仔细摸索容落的方位。
花半刻到达他们刚刚停步的地方,见容落的踪影已经不在了,又闻到淡淡的血腥味儿,脑海里闪了一道不好的预感,她伸出手摸了摸山壁,结果沾了一袖子的温热液体。心里恍惚一下才想道:——他受伤了?堂堂山神竟然在自己的山域被人伤了?
如此荒谬的事情,她不敢相信,却无法忽略自己的清晰五感。
就在秦英六神无主的时候,容落刻意捏着谄媚腔调,颤颤巍巍拔高半度的声音,传入了秦英的耳朵:“各位大人慢点儿拔刀,小的绝不会把今日所见说出去的,求大人们留小的一命。”
秦英乍一听没有反应过来,呆立了半晌便在深沉黑暗的洞中狂奔。
“尊称一群山匪为大人,不是故意寒掺我们吗?”一个人慢慢磨着手里的横刀,粗声粗气地道,“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去,要怪就怪自己进错了地界吧。”
容落都要被气的笑了:他一个太行山神不能在自己的山域活动吗?他们霸占这个溶洞做见不得光的勾当还有理了?不过容落知道自己处境不妙,千钧一发的时刻,他错了下身子飞快躲开迎头而来的锋芒。
一帮蒙面黑衣的山匪已经围住了四面八方,容落根本是插翅难逃。
山神被人逼到这个地步也是奇葩,要是“死”在他们手里就更加糟糕了:容落自嘲般的想着,嘴角习惯性地上抬。
但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