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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物,敬以玉帛牺齐,粢盛庶品,备兹湮燎,祈荐洁诚,历代祖先配神做主。
“(上辛云:唯神化育群生,财成庶品,*作施,普博无私,爱历启蛰,式尊农事。萼祀云:爱兹孟夏,龙见纪晨,方资长育,式尊常礼,敬以玉帛牺牲,粢盛庶品,恭敬燔祀,表其寅肃。)”
这之后便是李世民面对五辈祖先的牌位念诵祷词:
“维辛卯年岁次月朔日,子孝神尧皇帝臣李世民,敢昭告于历代先祖:履长伊始,肃事郊堙,用致燔祀于昊天上帝。伏维庆流《长发》,德冠《思文》。对越昭升,永言配命。谨以制巾牺齐,粢盛庶品,式陈明荐,侑神作主。尚飨。”
之后司徒为陛下敬献做好的牲肉。《舒和之乐》起,祭坛上的文舞退武舞入。
谒者引太尉亚献,酌澧齐。光禄卿终献之事亦如亚献。
太尉亚献时,七名谒者领祭祀五帝、日月的官员跪拜施礼。
献祭以后武舞乐声同步而止。
秦英坐的远,不过圜丘的方圆不大,南面的人声还是能听地清楚,祷词犹如流水,一句句地刻在了她的心间,欣喜有之,感动有之,更多的则是震撼。
当初她草拟这些,是沐浴焚香才提笔写就的reads;。如今看陛下以及诸礼官都在按部就班地念诵,她几乎要热泪盈眶。
《元和之乐》缓慢起音,太常卿奏称:“再拜,请就望燎位。”这便是燎柴的开端。
陛下在太常卿的引领下来到望燎之位,太常卿高声道:“奉礼可燎。”东西面各站着六人,手持短炬以之燎火。等到半柴时,太常卿走上前道:“礼毕。”
这时“进熟”一项终于完成。冬至祭天至此是圆满地结了尾。
秦英是祭祀五帝日月的那帮官员之一,抬头就看身着裘冕的陛下款步往下走来。
李世民对俯身的诸位官员微微颔首,偶然瞧见秦英直愣愣的目光,对她笑了一下,似乎是嘉奖她拟写的祷词比过去沿用的要通俗些。
她受宠若惊,赶紧像其他官员似的朝着南边的人影做礼。
等到诸位官员成群结队地下了圜丘,秦英先回自己的客房加了一件衣服,刚才她在高高的圜丘上吹到了风,鼻子尖儿红红的不说,还有种要往下流涕的难受感觉。
悉悉索索地束起了腰带,整理好自己的发冠,房门被敲响了,秦英低沉着声让人进来,他的手里端着一只肉香四溢的陶蛊,让秦大人趁热吃了。
秦英觉得这来历不明的肉,便是祭天仪式正式开始前,被鸾刀破腹杀掉的牲畜,不知为何泛起了恶心,便皱眉叫他转送到自己隔壁。
那边住的是秦英手底的祠部官员。他们都是些喜食肉者,想来在七天不曾吃肉后,见了散发肉味儿的陶蛊,定然都是向来不忌的。
那个人顺服地应了一声,便低头退下去了。
秦英猫腰坐在炉子旁,伸手凑近炙烤正旺的火焰,以此维持自己身上的温度。
冬至祭天是件大事,不少爱凑热闹的长安都县之人都聚在圜丘,围观这一年一度的盛大祭祀仪式。
梅三娘早在两个月前就知道秦英为冬至祭天劳心,于是也对冬至祭天抱有了很大兴趣。今天卯时天还不亮,她便和萧皇后从兴道里乘车来到了郊外的圜丘。
因为有诸队守卫禁行,她们俩便和无数人一样,在圜丘外围等候着。
东风刮得太冷冽,梅三娘便提议现在车厢里避一避,等禁卫放行后再下车去,萧皇后一把老骨头经不起寒风侵袭,自然连声允了。
梅三娘袖子里揣着小巧的紫铜手炉,从帘缝处瞧了瞧汹涌人潮,开口道:“圜丘赶来了好多人啊。只是因为陛下今天要在此祭祀天帝和先祖?”
萧皇后掌心托了只更小的手炉,闻言转过头,话语未闻便能看到一股子白气升起。
“你家秦英身为礼部官员,对冬至祭天时再熟悉不过的。怎么一点口风也没透给你?”这个口吻有些埋怨,不过萧皇后心里没对秦英产生别的印象。
梅三娘笑着答道:“她忌讳将自己的朝务带回家中呢。”她从来不会让秦英落了面子。
萧皇后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给她认真解惑起来:“冬至祭天之所以能引得这样多人旁观,是因为祭祀完毕以后,两条通往圜丘的主要道路会摆放长达三四里的供品馔食。”
“——感情是大家都是来蹭吃蹭喝的啊。”梅三娘将发烫的手炉放在了袖子上边,让比较厚的锦缎垫着,这样就不会感到灼手了。
只听萧皇后孩子气地接话道:“唔,至少我们不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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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九回 碎雪若飞絮
第三百一十九回
她们坐在车厢里等了将近一个时辰,车夫才隔着厚厚的帘子道,主道已经放行了。
梅三娘的裙摆率先曳于地面,她转身让萧皇后扶着自己的手下车,两者并行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主道两侧确然无数摆着馔食佳肴,应该是圜丘祭天仪式以后剩下的。
萧皇后过去什么大场面没有见过,对众人哄抢祭品的行为,高风亮节地表示没有兴趣;梅三娘一心想见秦英,目光遥遥地落在人头攒动的前方,于是案上的高脚盏也没让她顿步。
走到了圜丘附近半里,禁卫执杖再不让围观的人靠近了。
梅三娘站在此处才能看到圜丘一角。祭坛四成,上窄下宽,每成都有十二层阶。仰视这座矮山般的圜丘,静静伏在四周平坦的原上,自然生起敬畏之心。
此时最上成的燎坛还熊熊燃着火,光耀冲天,青烟入云,带着祈愿,上达天听。
她默默注视半晌,合起双手来低头作了一礼,却不知在为谁而拜。
萧皇后自改朝换代以后,是头次来圜丘故地重游。见燎坛之火正旺,缓慢地微笑起来。记得前朝还未覆灭之时,每年冬至他都会拉着自己的手,帝后对视一眼,共同点燃燎坛。
火势大好便预示着来年风调雨顺,火势微弱便预示着来年欠收灾殃。
前朝苟延残喘的最后两年,燎坛的火都被午后的雪覆灭。为此深信鬼神的他发了好一通脾气,回宫以后她耐心地劝了一整夜,才将他的心火消下去。
大概一切在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然而他不见迷途不知回路,落得个身死国灭的结局。
今日她来到这里才发现,前朝的三成圜丘已经被今朝扩建为了四成。
物非原物,人非旧人。悲戚之意,不能释怀。可怜耶?可笑耶?
只是不知前朝仅两代便亡,今朝能够绵延国祚多久?
萧皇后凝神静思之时,忽然感到颊边一丝冰凉。伸手擦了一下,原来是雪融化为水。
细碎的雪花若绵绵的飞絮纷纷从高空坠下。
梅三娘戴着幕篱,并没有察觉雪的到来,高挑的身形良久不动,竹黄便被浅白覆盖了。
不多时祭坛传来了呼声,来自扫洒的礼官:“燎坛之上盘旋着一个影子!”微雪下起来以后,罡风便吹乱了青烟,使之形成一道似人的影子。
围在圜丘旁的诸人,俱端详起那团忽然冒出的青雾。
李淳风正盘膝坐在厢房里闭目养神,注意力却是延伸在外界的。洞察了燎坛的异状后,他略略掐算之后,下座披起了一件外袍,开门迎接这场风雪。
恰好太祝经过,神色慌张地问起李淳风,青烟缭乱是怎么回事。
“祥瑞之兆。”李淳风的面孔一派泰然镇定。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满朝京官之中也仅仅有秦英能赶得上他。
太祝抚掌叹息,代表长寿的眉舒展起来,朝他拱手施礼道:“这样就好说了,我组织祝史们上祭坛稳住人心。”
李淳风垂衣回了一礼,目送太祝匆匆远去,便状如信步地走到了秦英所在的厢房,没有敲门直接入内了。
“……师兄。”秦英低低唤他一声,也不讲究什么礼数,招他过来一起用火烤手。
他长立在秦英身前,周身淡漠气质一览无余,开口却是邀约:“随我出门看雪吧。”
秦英将刚烤暖的手缩进宽大袖子里,摇着头嘟囔道:“外面太冷了不想动。”她觉得自己受了寒气,便如此干脆地拒绝邀约。
李淳风敛目瞥了秦英一眼:“梅三娘就在圜丘围观,你不去寻她?”
刚才他算到今日当真请来了天帝,于是才有青烟化影的景象。然而雾影散去逐渐飘到的是东方,和西方白帝的位置背道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