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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英点点头,睁开眼时目光是一片清明。
她身处方内与方外的夹缝,必然在一些事情上无法两全。背负骂名又如何,过去的自己并非没被骂过。她上辈子浑浑噩噩,但这辈子问心无愧。
观主眯着眼喝了一口香气馥郁的茶汤,扣了扣小几安慰她道:“你不用太担心西华观。到了年底你自己争气些,旁边还有贵人提携,转运便是极为顺利的。”
秦英道谢,将自己身前的一盏白水饮去,午饭没有留用便告辞了。她如今骂名高于清名,和玄都观主来往都是暗地而为的。
回了兴道里的宅子,看后院聚集着三四个娘子,不知在做什么,人声一派热闹,秦英勾起嘴角笑起来,只有此时她能忘怀低落的心情。
梅三娘端着盛了果子的香案从廊下走出来,抬头四顾瞧见了秦英,远远地对她招呼道:“我们在玩儿六傅棋。”
秦英也没有去厢房换下官服,走进亭子,坐在小几前看她们下的情形如何,之后佯装嗔怪地皱眉道:“你们光知道玩,后院还有裴大人休息着,声音也不知收着些。”
梅三娘将案上的果子分给诸位娘子,又给秦英端了一杯温水,看着她缓缓饮一口,道:“裴大人有堇色和陌香陪着呢,我们在亭子里下棋距离也远,不会打扰到裴大人。”
“陌香一不会讲话,二不会做事,怎么会在裴大人那里?”秦英看了看在座的人,确然没有发现这两个身影,然后疑惑地问道。
秦英在钟露阁时最佩服的便是陌香,然而陌香身为钟露阁的头牌性子极为冷淡,给旁人一种不善为人处世的感觉。了解陌香的人便能知道,陌香心里明镜似的,只是懒得应付。
拿着棋子的苏芩一着下错,懊恼地揉着自己的额角,啃了一口甜柿子含糊道:“她只要安安静静地听别人讲话做事就好了。”
“这倒也是。”秦英笑着将苏芩摆错的棋子纠正到一精妙处。
坐在苏芩对面执棋的阿碧拍了拍案,鼓着腮帮子几乎要从垫子上跳起来:“你偏心苏芩也太明显了!”
秦英往梅三娘的身边缩了缩,一不留神就说了句暧昧的话:“爱屋及乌。”
阿碧吃惊地张大了嘴,这副样子好像可以把整个柿子都囫囵吞掉,愣了半晌,阿碧的目光逡巡着秦英和苏芩,嘿了一声笑道:“――你们以后可以做亲家了。”
在这群钟露阁艺妓进宅子以后,秦英就开诚布公地把自己认识的人,和她们的关联讲了一遍。翰林院待诏了缘师和堇色是青梅竹马;翰林院待诏苏桓和苏芩是堂兄妹。这两个平常宅在翰林院的人听说秦英将人安置在家,已经来兴道里看望过两轮了。
这些娘子对了缘师还有苏桓都熟识。
秦英连忙摆手辩驳道:“我和苏桓只是死党罢了。”
然而阿碧涂了丹蔻的手指摇了一摇,笑意盎然地瞧着秦英道:“死党就死党,说这句话的时候为何要脸红?”阿碧揪着秦英的话头不放松了,这也是报复秦英刚才给苏芩改变棋路。
不知何时陌香来了,站在苏芩的身后支着下巴,语气淡然地毒舌道:“你堂兄的棋艺这样好,你却乏善可陈。奇也怪哉。”
苏芩闻言马上红了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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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六回 属意修明堂
第三百一十六回
秦英收留钟露阁艺妓的事情传进东宫时,李承乾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她这么做肯定是存心的!在宅子里养个正室夫人还不够,把整个春阁的艺妓放在后院作为姬妾,她是把自己当成死的吗?
李承乾闷头看了一晚上的书心情才缓和了一些,但某个暗搓搓的念头迟迟无法抹去:以后他到了年纪也广纳后宫,起码加在一起要比秦英宅子里的娘子多!
当然这是很后话了。现在的李承乾只能干巴巴地看着秦英坐拥无数。
……
十月某天,陛下在朝议中提起了一桩事,关于修建明堂。
如今的礼制是这样写的:冬至在圜丘祭天,正月辛日在南郊祈谷,孟夏在南郊萼祀,季秋在明堂大享。
前朝便想修建明堂,不过因为重重阻碍没有实施。
李世民看四海初平就有些心痒,想建明堂昭告天下上帝,以彰显自己的功德。他深思熟虑了一个月,最后还是绷不住,把这件心事讲了出来,并且征求各位官员,尤其是礼部官员的意见。
然而礼部祠部郎中落马以后,礼部官员都很懂得明哲保身,三缄其口,静观其变。
这时太子中允孔颖达上前跪拜施礼,反对铺张钱帛,动用人工大兴土木之造。
然而清流魏征则一反之前激烈抨击改革祖制的态度,认为陛下修建明堂是利大于弊的。
秦英觉得魏征如此,正是努力在维护礼制。贞观年号已经挂了五年,朝廷没有拨款修建明堂。于是礼制书卷上这样写,祭祀却都是在圜丘和南郊举行,丝毫没有和明堂搭上边儿。若是明堂建好了,以后便能严丝合缝地完成四季礼制。
他们两个的观点,也代表了陛下的心理矛盾。谁也不占理,只是看谁的口齿比较灵便。
作为朝中出了名的勇士,魏征用一刻把孔颖达念叨地步步退败,才回到自己的座位。
陛下看着底下的官员乌压压地坐着,朝议却是一片沉默,觉得修建明堂这件事,还没有到真正提进日程的时候,轻咳一声便让别的官员继续上奏了。
秦英默默地跪坐在礼部尚书后头,等下朝后便去找太子中允孔颖达了。
她上辈子时和太子中允孔颖达有过数面之缘,不过这辈子她只是和他在宫宴上喝过几杯酒。毕竟官署不同,他们并非同僚,有浅薄的杯酒交情便已经是难得了。
孔颖达落在了一班朝臣后面缓缓走着reads;。
秦英率先唤了一声,看他回头便躬身施礼道:“大人刚才在朝议之时当仁不让,秦某佩服不已。”
他想到自己被魏征步步紧逼的情形,回了一礼后,扼腕叹了口气道:“秦大人不知孔某心里苦啊。”
“我等礼官在其位却不得谋其政,也自是有一番苦楚。”秦英站到他的身旁学着他的口吻道。
孔颖达见秦英跟上了自己,提步和她一道往太极宫外去:“经你这样一提,我发现自己倒是不在其位偏谋其政了。难怪会被那田舍翁喷地凄惨淋漓。”他在左春坊供职,和秦英算是过去的同僚,语气中显得颇为熟络,但是分寸拿捏地很好,不会让秦英产生反感。
秦英拢着袖子笑起来,语调轻快:“魏大人讲话向来犀利,就连陛下都有些畏惧。何况我们这些不善舌战的人?”
事实证明她安抚人心很有一套,孔颖达随即也笑了,慢慢地收住笑容他谨慎地问道:“秦大人过来找孔某,并不只是为了宽慰失意之人吧。”
此时秦英抬起头朝他眨了下眼,一副独属于少年人的顽皮流露无余:“我有一策献给孔大人,只是不知孔大人是否愿意接。”
她觉得这两年动土造木为时过早,便准备和孔颖达在这件事上统一战线。而且她也不愿让魏征一人占据偌大的朝议,使之变为单调的一言堂。
孔颖达稍微伏低了身,做出谦逊姿态道:“秦大人腹里有话便直说好了。”
秦英默默地跪坐在礼部尚书后头,等下朝后便去找太子中允孔颖达了。
她上辈子时和太子中允孔颖达有过数面之缘,不过这辈子她只是和他在宫宴上喝过几杯酒。毕竟官署不同,他们并非同僚,有浅薄的杯酒交情便已经是难得了。
孔颖达落在了一班朝臣后面缓缓走着。
秦英率先唤了一声,看他回头便躬身施礼道:“大人刚才在朝议之时当仁不让,秦某佩服不已。”
他想到自己被魏征步步紧逼的情形,回了一礼后,扼腕叹了口气道:“秦大人不知孔某心里苦啊。”
“我等礼官在其位却不得谋其政,也自是有一番苦楚。”秦英站到他的身旁学着他的口吻道。
孔颖达见秦英跟上了自己,提步和她一道往太极宫外去:“经你这样一提,我发现自己倒是不在其位偏谋其政了。难怪会被那田舍翁喷地凄惨淋漓。”他在左春坊供职,和秦英算是过去的同僚,语气中显得颇为熟络,但是分寸拿捏地很好,不会让秦英产生反感。
秦英拢着袖子笑起来,语调轻快:“魏大人讲话向来犀利,就连陛下都有些畏惧。何况我们这些不善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