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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给她们挑了两匹小良驹。
簪花娘子被阿耶抱着骑了马驹,还没坐稳便是眉眼飞扬意气风发,眸子里的神采十分鲜妍。之后长孙娘子被扶上马鞍,表面上淡定矜持,实际上已经怕得要命了。偶然转头看到了簪花娘子的模样,便深深地记在了脑海里。
簪花娘子在骑射方面极有天赋,不出一旬就能打马绕着整个草场飞驰,拉开一石的小弓毫不费力而且每每中靶。长孙娘子远远地在后面跟着,光是看便已经心惊胆战。
再几年过去,长孙娘子和她在裴家的后院里闲聊,期间听说了她和李淳风初遇的场景。簪花娘子骑着一匹高头马,身着劲装胡服溜达在朱雀街上。正巧远处的坊间走出一个面容年轻的人,明明是独自行路,嘴上却念念叨叨的。
就像是鬼使神差一般,簪花娘子驱了马来到他附近。这马烈性得很,见生人不顾自己打响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很是不满地扬起了前蹄。簪花娘子往后一勒缰绳,马匹前身高高跃起嘶鸣一声,簪花娘子用缰绳勒了一下马头,然后对这个年轻人道:“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
李淳风从历法计算之中回过神,抬起头就看到簪花娘子英姿飒爽的面孔,分辨出她是个故意着了胡服的娘子,摆手对她讪讪道:“没事。”
长孙娘子听到这里惊奇地道:“谁家的少年郎?”
簪花娘子眼眸流转着明亮的光,语气却毫不在意地道:“没问,不过感觉以后还能遇到的。”
如今长孙娘子看到秦英,便升起一阵熟识之感。秦英在朝堂中和郎君们呆久了,周身的气质偏向中性,而簪花娘子从小就不爱红妆爱武装,到了掖庭宫才勉强收敛了些,从头捡起了过去最为不耐烦的簪头敷面之事,过去的英气凛然基本已经被磨平了。
秦英被不认识的人摸了一下脸,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簪花娘子好像看出她脸红,将秦英重新牵回了自己的手边。
长孙娘子的缥缈神思游走回到现实,招呼起了诸位贵女下了亭子,往池塘边的园子里走。幽径两旁特意栽着无数名品秋菊,以便宴者观赏。一路上簪花娘子为了看花频频驻步,长孙娘子笑她已经完全转了性子。
下午的阳光还是比较炽热的,因此园中央的几张矮席周围搭了轻罗绣帐遮挡酷暑,这些帐子乃是东西市的铺子都难以买到的,有识货的世家贵女,见状连声叹息长孙国舅府邸真真财大气粗。
秦英既不懂秋菊的高雅,也不懂纱帐的富贵,只是注意了小案上早就摆好的吃食。
民以食为天。酒食是高士名家和下里巴人都能欣然以对的东西。
她跟着簪花娘子坐在了右席。秦英身边的小娘子性情活泼,刚才就对秦英穿的襦裙有些好奇,刚一坐下来便搭话问道,秦英襦裙上面的绣工和花样。
所幸秦英在梅三娘的悉心指导下,或者应该叫强行灌输下,已经对衣服的常见纹样,还有中原的传统绣技有了初步了解,两个人聊天也不至于尴尬冷场。
秦英和她差不多熟了,便问道她出身何家。
“我是荥阳郑氏的七娘子,你叫我如娘好了。”小娘子拉着秦英的袖子,蘸了一下白水写了如字给秦英看。
秦英点点头表示自己记住了。
簪花娘子有了长孙娘子的庇护,在贵女宴上终于不再受人排挤了,逐渐有贵女邀请她展示一下插花之艺,还有贵女询问何种发型对应何种花朵才好。
处在簇拥之下的簪花娘子忙里偷闲喘息之余,感觉阿耶取的“簪”字意味深远。她最终还是逃不过这一字的束缚。
秦英和郑如看上去年纪都不过及笄,两个小娘子坐在一起聊了片刻,便受不住案上那些点心饭食的诱惑,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之后拿起了同只高脚盏中的桂花糕塞进口里。
当吃货对上吃货,心有戚戚焉。
秦英前两天送走了初次的月事,此时也不顾忌案上的果酒是冰镇过的,每样点心吃了一点,便开始往肚子里灌酒了。
郑如今天出门前被阿娘告诫过不能喝酒,眼巴巴地瞧着秦英豪爽饮酒的模样,很是钦佩。却不知秦英的酒量差,每次在同僚宴上都是三十盏内必醉的。
在秦英喝的熏熏然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救命啊,有人落水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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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二回 卢氏女落水
第二百九十二回
秦英听到尖叫的瞬间坐直了身子,之后打了个染着石榴香的酒嗝,因为刚才灌进肚子里的全是石榴子儿酿的果酒。
郑如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回头却发现四周绣帐完全遮挡了视线,于是她起身准备去池塘边瞧哪家贵女不小心落水了。不想秦英也随着自己摇摇晃晃地起了身。
看她走路不稳,郑如便去搀扶了秦英的半边身子,意外地感觉她有些宽阔的肩膀下没有几两肉,瘦削地能够清楚摸出骨骼来。
两人走近了池塘,看一个浑身湿漉漉的贵女直挺挺地躺在岸边。秦英头脑虽然晕晕乎乎,不过凭着自己的经验,便能看出这人显然是刚被救起来不久。面孔毫无血色,四肢有些抽动。
池塘周围议论纷纷,指点着说这是范阳卢氏的嫡女。
而跪在这个昏迷不醒的小娘子旁边的是范阳卢氏的庶长女。她不断呼唤着小妹的名字,虽然现出一副姊妹情深的样子,不过真实情况除了她们俩没有知晓。
长孙娘子作为东主,已经去找婢仆请太医署的医正。长孙家和皇家沾亲带故,能调请宫中医官。
刚才在园子里为人讲述秋菊种性的簪花娘子过来,站在秦英的身边很快闻出一身酒气,皱了一下眉扶住秦英的另一半身子,对着秦英耳语道:“我先前看到了卢氏姊妹就在亭子里面闲话,如今一个人落水谁也说不清。你不要出面施救,免得得罪上了另一个人。”
秦英偏过头去看簪花娘子,被酒麻痹了的脑子逐渐转动,默默感叹她还是和过去似的,有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观点。
不过簪花娘子所言有理,在场的诸位贵女都没有轻举妄动的,秦英初入贵女宴就贸然救人。表现地太特立独行了,会被众人在意。这个贵女秦英也不认识,救人之事还是等医正来了再说吧。
她这样想着,却已经往前踏出了步子,左右的郑如和簪花娘子都脱了手。
放着不管并非她的一贯作风。秦英修行求的是长生不死,便格外珍惜生命,不仅是自己的,还有别人的。有人在她眼皮子底下出了事,不去查看一下有无大恙,她还是会惴惴不安的。若是溺水,她便施为一些急救之举,权当帮着医正解决一个隐祸。
秦英拂开裙子下摆,跪坐在那个贵女身边,伸手翻了一下眼皮,张开她的嘴瞧瞧舌苔,之后摁压了几下腹部,发现呛进去的水不多,放心以后便袖起了手,当真没有继续施救了。
一旁的卢氏庶长女见秦英煞有介事地做着样子,心就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隐隐发疼。嗓子里如同被塞了东西,再也叫不出一声小妹。
秦英察觉到她看向自己的目光,转过脸来轻笑道:“刚才喊救命的人是你,如今见了来历不明的小娘子,查看了她的各个身体部位,好像颇通医术,不病急乱投医地求人试着救一救?”
卢氏庶长女怔怔地望着秦英深不见底的眸子,张了张口却是一个完整句子也说不出。
围观的诸位贵女也将注意力从秦英身上,转到了卢氏庶长女那里。来历不明的娘子好像有医术依傍,毕竟不如卢氏嫡庶之间的纠葛来得劲爆。
秦英拍去手上沾染的水泽,从容地起身站进了贵女们中。她的身量在贵女之间也算是矮的,一瞬间卢氏被泪糊了的眼,便分不清那个笑意盈盈的小娘子是谁了。
郑如见秦英缓步归来,紧张兮兮地问道:“那个卢氏嫡女没事吗?”
“捞起来及时于是没有大碍,只是喝了一点水昏过去了。”秦英对她眨眨眼道。
簪花娘子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秦英一眼,丹唇凑在秦英的鬓间低语道:“你怎么又多管闲事了。还想要掺和进范阳卢氏的家事吗?”
秦英摆手之后耸了一下肩,转眸正视着簪花娘子道:“我并没救人的。”
“罢了。”簪花娘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第一次见秦英时就知道这个人的脾性如此,有着一副古道热肠。
婢仆领着太医署的医正姗姗来迟,诸位贵女为了避男女之嫌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