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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居于东宫,我凭着鱼符只身入内还不受待见,如何带你去见太子殿下?”秦英把阿姊捧着自己的脸挪下来,又去捂阿姊的双眼,“这样晚了阿姊还不困吗?”
秦溪不吃她转移话题的这套,冷冰冰地道:“你若和他没有什么私情,就把百年修为要回来。”
秦英睁开了半闭着的眼眸,在夜中露出一丝幽光:“这不是说要就能要回来的。”
只听阿姊不屑地哼了一声道:“他一介凡俗,拿了你的修为也是枉然。”
“可我教会他导引之术了,想必我这百年修为如今已经炼化成了他的。”秦英的语气不再懒洋洋,反而透着些疲惫。
秦溪竖着眉道:“你好心肠地用全部修为救他一命,可有想过自己的命数?你超越正常寿命两百多年,若没有半点修为护体,生死大劫随时到来,有可能要了你的小命。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或是与我回山好好闭关修行,早日把修为补齐。或是把原有的修为全要回来。”她的态度很是强势,大有秦英若不遵从就翻脸的趋向。
秦英看着阿姊长叹了口气。记得小时候秦英就是被阿姊这样重重管束,她上辈子想要逃离束缚就偷偷下山,结果下山以后就展现出了和阿姊如同一辙的脾性。这辈子她学着人间的做派圆滑了一些,不过骨子里还是和阿姊一般刚强。
“我道基已经受损了,炉鼎再也固不住真气。”秦英知道自己不说实话难以招架阿姊,就把自己中衣衣带解开,露出那道位于督脉命门的狰狞长痕。“我受伤的事连梅三娘也不知道,阿姊千万替我保密。”
秦溪这才晓得自己被小妹骗了,但现在她的注意力全在伤疤之上,也无暇追究其他了。她用手缓缓抚了过去:“……是谁伤的你?”
“幽州军府假扮的刺客。”秦英趴在榻上,咬着自己的中衣袖口,声音含糊地回答道,“这也是我的报应。”她感叹了一句以后,就讲起自己是如何招惹到了侯君集。
过去侯君集被梅三娘用簪子刺进了檀中,受了重伤险些救不回来。秦英费了很多波折托人周转,保住了杀人未遂的梅三娘性命。秦英就因此和侯君集结了梁子。
之后侯君集就看秦英不顺眼。他派了自己掌控下的幽州军府谋杀秦英,那些人没有成功,只是让秦英的后腰挨了一刀。虽然没有深入骨头,不过她的经脉受伤严重是肯定的。
秦溪听完了,也没有特别在意梅三娘出身平康坊,自己的小妹还在那种烟花之地做过小厮,只是攥拳斥了一句:“好狠毒的手段。”
秦英没心没肺地笑:“无毒不丈夫。幸好我当时命大,不然真应了一句客死他乡。”
“呸呸呸。”秦溪啐了一迭声,将秦英身后的中衣合起来,抱着小妹的纤细腰身,在她的肩头抽了抽鼻子道,“我不要你拥有功名利禄,也不要你获得高官厚位,只要你平平安安顺遂喜乐地活着。”
“――此仇不报非君子。”秦英自言自语似的低声道,之后转过身,嘴角微翘着道:“你的头发落到我的衣领里好痒。”言罢故意用自己的头发去戳秦溪的下巴和脖颈,最后两者的青丝难舍难分。
那天晚上秦英成功打消了阿姊将她带回丈人山的想法。
第二天秦溪就收拾起了包袱,和明离回益州继续隐居去了。她觉得小妹在长安生活地委实辛苦,他们逗留多日给她添了不少麻烦。离开能让秦英好好处理朝事与道务。
秦英知道阿姊格外喜欢吃茶点,就让梅三娘去西市的巧思铺,把那里的现做点心挨个买了一遍,花了无数银钱。当天的巧思铺掌柜看到如此一掷千金的金主,笑得都合不拢嘴。
把八角食盒塞到阿姊的怀里,秦英目送他们乘车而去。她马上要去西华观监工,没法送他们出长安了。
梅三娘则亲自将他们送到了灞桥之畔,折柳挥别。看这对人影相携着渐行渐远,梅三娘只觉得无端羡慕。
路上秦溪一直不忍心打开食盒,仅仅看着食盒的宝相雕花,就已经泪眼朦胧了。
明离搂着她的肩道,以后还有机会到长安来的,何必如此悲伤。
秦溪摇头不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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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七回 佛道之往来
第二百四十七回
太一殿的施工图三天就做好了。秦英到西华观的时候,匠人已经开始动土。道人在后院围观了一圈儿,看秦英背着手走来,就自觉散开让出了条路。
领头的匠人停下了指挥,对秦英打一声招呼。
秦英倾身回了一礼,唤道人在树底下给自己敷了坐席,亲自看着他们做事。然而不到半个时辰她就靠在树干侧睡着了。
路过的道人们看观主垂着头,面上露出天真如孩童的睡颜,都抿着嘴偷笑。明明秦英前面是叮当作响的施工声,她却能够安然睡着。真是任凭八风吹拂,我自岿然不动啊。
等她醒来,耳畔的闹人施工声已经停歇了,动了动僵硬的脖颈想要起身,只看自己的前襟搭着一袭朱红袈裟。
这上头的福田格子乃金线所织,晃得她双目有些刺痛。秦英眨眨眼移开了目光,撩起袈裟将它团在手臂之间,起身随口问着身边的道人:“方才有僧人来过?”把身上的袈裟脱给她盖着,秦英心里只能想到一个人会如此做。
道人恭敬下拜道:“回禀观主,普光寺的某位法师前来拜帖,迎门的道童便引他入客堂坐了。因坐等好久都不见您来,他便进了后院寻您。”
秦英听道人这番语焉不详的回答,已经猜出了来人是谁。她低下头看着手臂间的朱红袈裟,沉默片刻叹息一声:“都成了普光寺的高僧,还是这么不知规矩。”说完她闪身进了回廊,顺着阴凉处去客堂见如七。
已是三个多月没见了,而今他着了一身木兰色僧袍,坐在客堂安安静静地煮茶,之后自斟自饮。那朴实无华又带点坦荡的气度,倒让秦英眼前一亮。
秦英走过去坐下,把手臂间的袈裟交回于他。倒了杯茶细细品了一口,秦英盈盈笑道:“前几天刚得了普光寺的差事,现在就披着袈裟出寺门入道门,你也是足够高调的。”
从她胜任观主以后,便与鸿胪寺卿刻意保持密切的关系,以便时刻关注长安城各个观庙的人事更迭。所以她进了这个宗教的上层圈子,视野也变得开阔了。
如七并不在乎外人的言辞态度,然经过秦英的点拨,也知道自己在佛道冲突的当口这样作为确实是张扬了。他弯着唇角腼腆地笑了一下道:“你我相交,是否会给你带来困扰?”
她闻言摇摇头。虽然他给自己披袈裟,让秦英是吃了一惊,不过这件事发生在自己的西华观里,相信看到的道人也不会传出去。
如七嘴边的笑意加深。
两个人对坐着叙了会儿旧。他听她说幽州那边的风物人情,她听他讲终南山上的繁盛草木。最后话头回到了长安城佛道两派并立并不相容的尖利态度。
他问秦英内心是否敌对佛家。
秦英思索着他抛出的问题,越发觉得如七不对劲。若她将佛门之人看成竞争对手,怎么会与他喝茶聊天?难道他觉得自己是个例外?
想着想着她的面孔就严肃了起来,正襟危坐着对他道:“我以为佛道两派犹如井水河水,互不干扰侵犯。”
如七看秦英就像是竖起全身毛的某种动物,赶紧摆了摆手道:“我听说西华观有意争夺香客香火……便有此问,你不要往心里去。”其实他今天过来是受昙藏师所托,探一探秦英的底儿。
秦英渐渐放松,弯了些紧绷的脊梁,散开盘着的腿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结果他又寻了新的难题问她道,半身入世半身出世的滋味可否好受。
气氛硬被不会婉转讲话的如七搞得有些尴尬。
她一愣后缓缓道,勉强受的住。
普光寺主长期不在本寺,如七忙得厉害。两个人没说多少话就告别了。
秦英没有亲自将他送出西华观,只是坐在客堂里看着他的背影多说了一句,把袈裟收进布袋里再离开。这时候她已经隐约感觉到了,身份地位差异使得他们不得不分道扬镳,两年前在龙田寺并肩而行的日子一去不能返。
晚上秦英用饭时心不在焉,梅三娘以为秦英是在想念下午离开长安的阿姊和姐夫,就默默给秦英不停布菜。秦英没有动两下筷子就称自己有些累,早早回房睡觉了。
当夜秦英做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