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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潮热,李承乾卧在软榻之上,中衣的领子一丝不苟地紧紧地合着,遮掩了昨夜秦英故意弄的斑驳吻痕。他见阿耶过来了,连忙低头撩开袍子衣摆,做出恭敬模样就要下拜。李世民坐在榻边扶住了他,面上流露出一丝像是警告的神色。
秦英虽然是低着头,余光却注意着他们父子两个的互动。见状她在心中暗道,太子殿下又开始装模作样了。可惜李世民对他这个长子,算不上宠爱也算不上忽视,平平淡淡地没有多余感情,李承乾就算这样做,也换不来阿耶真心实意的关怀。
李世民偏爱长孙皇后所出的第二个儿子李泰,是宫中人人都心照不宣的事。无论什么好吃的好喝的,只要李泰吧嗒一下嘴,李世民就能唤厨人立刻去做。这般破天荒的宠溺,将李泰养成了一个微微发福的少年。
李承乾和李泰,或许是因为父亲有些相反的态度,关系并不太好。
比如这次李承乾清明节后被诊出腿疾,李泰除了随长孙皇后来东宫探望过一两次,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于是这偌大的东宫时常空落寂寥。
秦英有次问李承乾,若是日后腿疾好了,东宫的显德殿重新恢复太学,要不要让李泰一同随学,只见他皱了皱眉,脸上挂着一副很不高兴的表情,没有答话。
她记得这对兄弟年纪只差了一岁,应该是关系很亲厚的,而现在怎么会如此嫌隙?秦英那时看出他不想多说,便没有追问下去。
于是两辈子加起来在宫中待了十年的秦英,依旧看不清李承乾身上的种种谜团。
秦英还沉溺在回忆中无可自拔,就听身后悉悉索索地响动,原来是太医署的医正经过了自己,膝行到了李承乾的软榻边上,为他搭脉问诊。
一波又一波的医官们过去诊脉完毕,各自占据了小几一角,拿着狼毫笔蘸了墨,写下自己的见解。
三大医署的底层医官们诊出了结果后,交由各自的长官核对,最终三个长官拿了薄薄一张帛书,凑在一起商讨。
李世民双手握拳放在腿上,看着这些医官安安静静却有条不紊地做着事,心里隐隐有些颤抖:“――如何?”他紧绷的唇线僵硬地吐出两个字来。
秦英在会诊前几天,每刻都觉得压力沉重,现在事情近在眼前,她倒是宽了心思。毕竟她作为侍医已经为太子的病情尽了力,会诊出现什么样的结果,她都能心甘情愿地接受。
三大医署的长官们再次低头,看了一番自己手中的帛书,俯首做礼禀告陛下道:“太子殿下的虚火有所调伏,可以证明药藏局秦侍医最近为太子行导引法,确实起了效用。”
听到三大医署的最高长官异口同声地道,秦英一时发起了愣。
“哦?”李世民的虎目环视了在座众位医官一圈,最后定格在了秦英身上。他还真不敢相信秦英能在短短五天之内,能用导引法缓解太子的病情。本来是想借着机会将她赶出皇宫,这下他却失算了。
李世民知道三大医署彼此竞争,做不出故意修改会诊结果的事,只能叹息自己小看了秦英的能力。他抚了一下胡须现出亲切的面容道:“今天会诊麻烦各位爱卿了。”“既然秦侍医有如此功绩,就继续在药藏局做事吧。”
君王一言九鼎,此时的李世民即使再不愿意让秦英逗留皇宫,也不得不遵循自己过去的诺言。
秦英下拜时眼泪几乎都要落下来了。她颤抖着肩膀道:“谢陛下隆恩。”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这几乎不可能的事,只知她的微茫希望终于绽放了明艳光亮。
李世民慰问了长子几句,又不着痕迹地敲打了他的课业一番,才起身离开丽正殿。
此时殿内的人数也渐渐零落下来。秦英跟随药藏局的诸位同僚走到廊下,问林太医道今天的会诊结果是怎么回事。
给李承乾诊过脉的那名侍医忽然转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秦英一眼,让她觉得颇有些莫名其妙。
林太医刚才出面也给太子搭脉了,见秦英一脸茫然,就将她拉到没人的阴影处,道:“你可是用了什么非常手段?”
秦英抬头看着他,心里忽然快速闪过了一个念头:这些医官们不会真的能从脉象中,诊出李承乾昨夜做了那档子事吧。她想到这里连连摇头。就算被人诊出了什么,她也要将不知情的模样装到底。
“太子虚火降地迅速,而导引法一向是起性缓慢的。其中只有一个法子……”他到底是给她留了分颜面,没有将那层隐约可见其里的窗纱捅破。但他的语气渐渐严肃,“你当时对我保证不对太子和盘托出真实身份,现在为了不远去新罗,都能将自己的底线舍弃了吗?”
她想道他果然是从蛛丝马迹里看出了端倪,却冷下了一张脸说道:“事情并非像林大人所揣测的那般。”好像完全没有犯了过失的自觉。
林太医知道秦英进宫以来,就对李承乾的身体非同一般地认真。当时他觉得这是她身为道医的修养,现在看来却感觉他们两人有些暧昧不清。
想起秦英已经付出**的代价,他是什么训斥的重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扼腕长叹道:“……糊涂。就这么轻易许了自己,日后哪会有名分?”
秦英看他露出感慨的神色,明白他不再怪责自己没有信守诺言,软了口气低头小声道:“我不曾期望名分之类的东西。”她就是典型的遇强则强,遇软则软。所以与她接触的人,凡事通常都要顺着她来。
他点了点头,算是理解秦英一门心已落在太子之上,任凭旁人怎么劝也拉不回来了,便干巴巴地嘱咐道:“但愿你以后也像现在般无怨由无悔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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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七回 修学会导引
第二百一十七回
会诊结束以后,秦英没有像其他人似的立刻出了东宫,而是一边想着林太医的话,一边沿着东宫的墙根绕起了圈儿。
诚然她认为自己和他第一次同榻,只是想以此谋求一个退路;然而她第二次与他同榻,纯粹是因她也食髓知味欲罢不能了,并无什么高尚的想法。林太医实在是曲解了,她的脸皮虽然不薄,但也不会明明白白地说出口。
不过她现在和李承乾的关系,的确是需要仔细考量了。
她清楚地记得自己上辈子因他而死。临死前的她也意识到他是自己的死穴。
这辈子她刚下山时就告诫了自己,要和太子殿下保持距离,但她最后也没能做到,只让底线原则化为空谈泡影。
不是她不想严格约束自己,而是对方粘人太紧了,最后她一头沦陷进去,知道这样下去结果就是万劫不复,也想要看看深渊的下头是不是真有必死之境。
于是她怀着对上辈子的不甘与这辈子的好奇,抛下了所有成见,但求与他一晌贪欢。
昨夜两人滚了软榻,今天会诊太子的病情因此有所好转。她则因治疾有功,受到陛下的褒奖,不必离开皇宫出使新罗。她欣喜之余甚至侥幸地认为,自己这几天尽心尽力,感动了上天,才会有如此阴差阳错的事发生。
不管起承转合是多么困难,她与他都度过了一场看似天堑的难关。
到了下午,秦英照例入丽正殿为李承乾导引。昨夜吃遍了豆腐的他早就心满意足,也不想着再对她上下其手,老实地平躺在榻上,认真背着导引法的要领。
而秦英有意逗他,跪在榻前两个人挨靠得极近。一缕顺滑的青丝调皮地从她鬓间落下,溜到了李承乾的胸膛中间。
他刚调适均匀的呼吸变得有些不畅了。
秦英微笑着凑近了他的脸颊,柔软的指腹在昨夜她弄出来的一连串吻痕处缓慢滑动:“你昨天一开始就是这样弄我的,今天也叫你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
他眼下微微沾了桃花的艳丽颜色,此时两道眉皱了起来,一边克制着自己的喘息一边道:“睚眦必报,小人之心。”
她往他的耳侧吹了口气:“您的侍医秦英……从来就不是什么心如日月昭昭明明的君子啊。”
李承乾虽然受不了她这等撩拨,然昨夜已经做了一回,今天恰好没被她勾出火气。缓慢运用着导引法,控制呼吸的节律,他发现自己的心平静地犹如古井,里面微波荡漾却不会放溢。
过了半晌喉间玉液自生,舌尖抵在上颚咽去,他才搭理眼前这个孜孜不倦在他身上寻乐子的人:“你的这个法子倒是能催人学会导引。”
秦英眨眨眼睛晃神了片刻,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