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欧阳大人连连摆手道不用,因为他看到了远处放置的半截石碑。他还没有把剩下的两行楷字刻完。就毫无休息之意。
如七见欧阳大人神色坚决的样子,把自己僧袍下摆压出的褶皱展平,就先对欧阳大人合手施了一礼,道:“小僧便先离去了。”
胳膊拧不过大腿。秦英作为一个小辈、一个下属,对欧阳大人的固执行为无法劝阻,也跟着如七出小竹林来了。
因为刚才听了欧阳大人莫名其妙讲的话,秦英和如七相处起来,好像没有刚才自在了。
两个人难得没有并肩而行,而是秦英在前如七在后。两个人之间隔着不长不短的十步远,看上去就是刚刚认识还不熟悉的样子。
“一佛一道,非为良配。”秦英在心里默默念着这句。暗暗想这两者无论如何,也不会被凑成一对啊。且不说佛家那无数条梵网经戒,就凭着道家对佛家那毫不友好的态度,真的要是凑成了对,多半也是冤家虐情。
秦英和如七前后脚出了翰林院,她去了左春坊为欧阳大人抓药。如七则回了住处修行打坐。
说来也是很惭愧,自从秦英离开了寺庙和道观这种方外之所。就再也没有盘起双腿修行过一时半刻。她现在怀疑师傅宁封子的话――在方内证道――是没有什么依据的。当初他这样说,多半是想把自己赶下山去。
红尘滚滚杂事纷纷,很影响心态之平静。秦英这辈子在山下近两年,都差不多忘记了修行的种种方法。在方内保持道行都不容易,更不用说在方外修上更高的境界了,这可是难上加难的事情。
……
太极宫御书房。
李承乾静静跪在李世民的桌案前,都有一刻多钟了还不肯起来。
安公公在旁边着急地汗出了好几身,不过看陛下完全没有让长子起身的意思,他也不好代口宣旨。他这几年在陛下身边当差,早就明白自己的位置有多么微妙。伴君如伴虎。虽然在众人眼前是风光无量的,不过这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触怒龙颜落个悲惨下场。
李世民垂眸批了好几张的折子,才抬头哼声道:“你为了区区九品侍医,准备任性到何时。”今天下午他正在看谏言奏疏,就听门外步辇声起。见长期卧榻的李承乾无诏而推门进来,李世民的眉心就跳了一跳,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李承乾确实不是和阿耶请午安茶的。他略微和上首的父亲寒暄了一把,就把秦英二字宣之于口。还没有把话题正经搬到台面上,就被李世民无情打断了。
而出师未捷的李承乾又哪里是轻易放弃的。他见阿耶不听就采取了消极抵抗的措施,长跪。这几乎是用自己在父亲心里的分量,做一个赌注了。
“儿臣没有任性妄为。秦英……秦待诏今天言行无状,确实该罚,并不应该被剥夺国宴的旁席之位。”李承乾咬着牙关道,“若秦英国宴之时无法参席,儿臣便也不去了。”
李世民的眼眸暗沉了几分,他盯着自己越来越胆大、越来越放肆的长子,低声道:“――你在威胁于朕?”
只听他深深地吸一口气道:“我的一条命都是他的。”
“咳咳咳。”李世民听这句石破天惊的话时,正端起一杯茶,他刚喝了一点润喉就被呛住。抚着胸口低头喘息半晌,他审视着自己的长子,缓慢而清晰地一字一顿道,“你敢再说一遍?”
“我的一条命都是他一次次地从险境拉回来的,若是不能报答此恩,我便不配为东宫主。”李承乾用尽了最后一分气力,撑着挺直如竹的腰身道。
“好一个不配为东宫主。”李世民忽然笑了,眼眸里的光闪闪烁烁,“你拥有的一切是我给予的。你这样说,是不想坐这储君的位子了吧。”(未完待续。)
………………………………
第一百八十九回 鱼我所欲也
第一百八十九回
李承乾被他反将了一军,脸色瞬间就惨淡地毫无血色。他知道自己的阿耶,向来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
若是没有动念,根本不会用它试探。他现在是认真地让自己,在储君之位与秦英这两者间做出选择。
“你当真以为我不像皇后似的常去东宫,就无法掌握你的事情了吗?”李世民看着长子微垂的眼睫,自顾自地笑道,而语气却是毫无暖意的,“你和秦英亲近过甚,我早就知道。做父亲的我干涉不得你的私事,但至少可以保证未来的天下之主,能顺利地繁衍下一代。”
他已经说得很简浅直白了:若是李承乾执意要和秦英这样亲近下去,东宫之主和储君之位迟早是要交给别人。
李承乾憋了许久,艰难地挤出了四个字:“儿臣省得。”
李世民一只大手抵住了额头,斜斜地睨着他道:“你是要这天下,还是一个侍医。”他丝毫没有觉察出来,自己把秦英与天下相提并论。
只见自己引以为豪的长子沉默了一会儿道:“自然是要这天下,而这天下也囊括了秦英此人。”
李世民的手一拍桌子,皱起眉头大声唤道:“孽障!回去把孟子的那篇‘鱼我所欲也’抄上五遍!”
孟子的那篇文章写的很好,也适用于李承乾所遇到的选择:鱼我所欲。熊掌亦我所欲也,两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而李承乾是口气不小。野心也不小的。他想把鱼和熊掌都收拢于手心,完全不考虑自己日后能否吃得消。
安公公在旁边听完他们父子两个的对话,汗止不住地流淌。
由于天气太热,还有他们这势如水火的气场冲突。
李承乾低着头不看被自己气地脸色铁青的阿耶,俯身行了大礼淡淡道:“儿臣告退。”
等他一瘸一拐的身影,从御书房的纸门处摇晃而去,李世民重重地拿镇纸拍了一下桌面:“――真是个孽子!”试问这上下千年的史书记载里。哪朝哪代的皇室出了这样的断袖,胆敢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就直接供认不讳的?
而他的长子偏偏就是个断袖中的异数!
安公公上前给怒火中烧的陛下斟了一盏茶,动作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引火上身。
李世民一口气灌进去半盏凉茶,火气渐渐地灭了一些。但这心里头还是堵得厉害。他也顾不上擦嘴角的茶沫,就转头对安公公道:“……叫皇后到御书房来一趟。”
“是。”安公公如蒙大赦地做礼道。他真是一点也不想呆在这温度诡异的御书房里了。
长孙皇后此时,正卧在美人靠上看书做消遣,听闻白大郎带着陛下口谕过来,就叫小筝开殿门放他进来。
白大郎是安公公的小徒儿。安公公深得陛下的信任,白大郎也跟着沾了不少光。
他经常代替自己的师傅捎口信,已经被陛下、皇后熟识。陛下直呼白大郎的名字外,皇后的贴身侍婢小筝与他的交情也甚好。
躬身站在长孙皇后十步开外,白大郎道:“下午太子乘辇到了御书房。不知道在里头和陛下说了什么,就听陛下骂殿下孽子。之后师傅就要我请您去御书房。”
长孙皇后眯着杏眼打了呵欠,懒洋洋地伸手道:“知道了。”手臂伸到了一半。小筝就极长眼色地搀上了她,缓缓服侍皇后起身。长孙皇后坐在梳妆台前,任由小筝和另外的侍女为自己重新盘发髻。她一边凝神看书一边道,“他们父子俩闹别扭是常有的事。”
白大郎观察着长孙皇后镇定如常的面色,犹豫道:“这次好像不同于往。”其实他站在御书房外还隐约地听到了几句,甚至捕捉到了“秦英”这个字眼。他想不通秦英如何能与父子间的矛盾扯上关系。但这疑问也问不得,只能藏在暗处。
“过上一晚上就消气了。”长孙皇后不知道李承乾是闯了多么大的口祸。她没把这当回事。以为最多是李承乾的功课被抽查了,结果不甚理想才受责训。
而白大郎不敢把自己听墙角的细节告诉皇后娘娘,只是点头道:“娘娘若是收拾好了就赶快过去吧。”皇宫里的规矩,就是动不动装聋作哑,他深谙其中的道理。
因为白大郎在步辇旁边催着,行路的速度很快,半盏茶功夫就穿过了几重大殿,停在御书房门前。
长孙皇后在小筝的搀扶中,提着裙摆走下来。敲了几下纸门扉,她仪态万千地走近了李世民,先恭恭敬敬地拜了一礼,才轻声道:“陛下莫要和小孩子一般见识。虽说承乾做了太子,但终究是年纪轻不懂事的。和他置气多不值当。”
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