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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药藏郎和秦英走在廊下的阴影处,问她心里有无把握使用导引,治愈太子殿下的消渴之疾。
秦英想到她半个时辰前,和太子殿下闹的那一出,苦笑着摇头道:“五成左右。不过大人为某争取了难得的机会,秦某若不好好珍惜,就无颜再留于药藏局了。”
“我听说遣唐使来朝,陛下要从翰林院的待诏间抽人展示才华,你这些日子要两头跑,肯定会很忙。”陈药藏郎叹息一声,怜惜地看了秦英一眼道,“辛苦你了。”
她无意参与翰林院待诏的筛选,却要被逼着做些表面文章,心里不是很高兴,却保持了亲和的面色道:“不妨事。”
陈药藏郎见秦英如此稳重,更加信任她的能力。
两个人出御书房,就已经快午时。陈药藏郎要往北走,回到左春坊药藏局处理事务,先与秦英辞别了。
秦英抬头看着越发刺目的阳光,忽然记起自己把《诸病源候论》拉在了丽正殿里,于是她只花一瞬,就决定了接下来的去向。
吃过小厨房送来的简单饭食,在原来的厢房里小憩了两刻,她就到丽正殿“兴师问罪”去了。
能把导引等同于房中双修,秦英被李承乾气得是哭笑不得。她发现太子殿下不仅比上辈子理解力更差,脸皮也比上辈子要厚实了。
她要是不将上午受的委屈统统还回来,她就把秦英二字倒着写。
想是这么想,做又是另一回事。
秦英把收藏在自己五斗橱的山水游记拿出来,原数卷好了包袱,背在肩上才出门。
这些山水游记都是她之前,从李承乾的榻边和被单下头搜出来的。她知道太子的视力下降。而躺着看书也会加深近视的症状,便扮演恶人收了他的书。
进丽正殿后刺了李承乾几句,感觉此人出乎意料地乖巧。秦英反而没有脾气了。
丢下了句殿下保重,秦英几乎是落荒而逃。不知道为什么。她跪在那里有些呼吸不畅,鼻子就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棉花,闷得要命。
或许是她告辞得相当急促,李承乾也没有看出异样来。
回到翰林院的坎字号房,她已经是精疲力尽了。
秦英把自己的整个身子蜷成团子状,合衣闭眼,沉沉地补起了午觉。
这一下就睡到了傍晚酉时正。她是被空空作响的肚子唤醒的。抚着还有些混混沌沌的脑袋起身,秦英推开门。准备到饭堂寻些冷食吃,就看苏桓坐在廊下,手里还提着一个四四方方的包裹,看着很像个食盒reads;。
苏桓听到了身后的门轴之声,回头笑道:“现在才起还真是能睡啊。”
秦英不以为意地走近苏桓,与他并排坐在木质的回廊处,两条腿耷拉在下头晃晃悠悠,她侧着头问道:“既然来了也不敲门,在外头等什么?”
“等你睡醒。”他神色坦然地道。
这个向来毒舌的人,忽然变得如此暖。她还真有些适应不了。秦英的面色僵了僵,最后定格在尴尬的神情之上。
苏桓摇了摇蓝布包裹着的食盒,道:“下午过来的时候。本是叫你吃饭的,不过见你在睡,我就和簪花娘子同行了。回来还给你带了碗槐叶冷掏。”
秦英听到夏天消暑的最好吃食,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她伸手拿过食盒,一边解开结扣一边啧啧叹道:“知我者,兰台也。”
苏桓见她打开食盒就狼吞虎咽的模样,恨不得将筷子一截截地啃了,无奈地道:“没人和你抢,吃相好歹在人前斯文些。”
她在百忙之中抬起了脸。嗔怪他打扰自己一般,匆匆看了苏桓一眼后含糊道:“你算不上外人。我懒得装斯文败类。”
苏桓被她的回答弄得满头冷汗,现在他也不愿理会秦英的歪理邪说。便适时转开了话头:
“今天酉时一刻,陛下身边的內侍总管安公公来翰林院,公布了一条消息。陛下有意让新罗遣唐使一观****之文化。而翰林院汇聚了坊间各种奇人异士,正是****文化之向导。望所有待诏积极准备三天才艺。陛下与三省六部的大人,届时将亲自来翰林院,评审出优秀的待诏,允其参与两国晚宴。”
秦英听的时候,正咬着一段很长的面,等吸溜吸溜地进了口,她才有心思说话:“这和你预料的一样。”
苏桓的脸上则没有流露出半点得意,他敛着眉头缓缓道:“你身为医待诏,我身为棋待诏,估计都是没有机会胜出的。”
“就算参加不了国宴,三天后的这场审核大概也躲不过。”秦英想着这糟心的事,胃口连带着浅了许多。“你到时候随意下一局棋就能混过去了,可我该如何是好?难道我要当场给人诊脉开方?”
苏桓被她的话逗得大笑不已,抚着肚子好久才收敛了神色。最后他拢着袖子轻咳一声道:“作为一名医待诏,虽然不好表现自己的突出才能,但反过来想,你也是比较容易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
秦英干笑了起来,没有接话。道理一般都是容易想明白的。然在理论与实际的中间,尚有好长的一段路要走。
他从秦英微垂的眼眸中看出落寞,便接着为她分析道:“翰林院内现在登记在册的待诏,共有十六人。而能真正登大雅之堂的只有半数。”他生怕秦英不相信,伸了两手一指一指地扒拉着,“琴刘尧,棋有我,书欧阳,画了缘,诗窦献,文公孙,花裴娘,医秦英。就是从八个人里排出先后的话,你也不会名挂榜尾,还在担心什么呢。”
秦英撇撇嘴,扣上食盒,全然不顾食盒里面还剩了些面:“你最后才念我的名字,肯定是最后才想起我,不能听信你的安慰之辞。”这话听起来,就像是她故意迁怒,耍了几分小孩子脾气。
苏桓面上嘿然,抽走了她怀里的食盒,拍拍衣袍上的灰尘,站起身轻声道:“莫要放过大的压力于心上。三天以后尽力即可。”
秦英疑惑于一天到晚都要损人的苏桓,怎么一反常态地当起了善类,没有立刻应答。
他居高临下地弯腰,揉了揉秦英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潇洒离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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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回 踏罡非舞蹈
第一百八十回
秦英目送了苏桓十几步远,开始认真地思索自己要在审核的时候展示什么。
为人诊脉开方子,虽然是她身为医待诏的职务,但完全不具有可观性。
她也不会把这个画面,原封不动地搬到陛下和众大人面前。
默默地托了许久的下巴,手臂开始发酸。
风夹带着夏夜的清凉,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和衣襟,秦英瑟缩了一下肩膀,撑着另一侧的手臂,起身回房。
毕竟枯坐好像也不会给自己带来头绪,不如先放下,秉烛挑灯地把《诸病源候论》的注疏研究研究。那些卷轴里夹杂着大量的导引法,她若是能学得一二,以后见了病症,也不会单单拘泥于方剂针砭了。
因为下午睡了小两个时辰,秦英的作息时间就乱了。
此时已经亥时正,她却了无困意,就着《诸病源候论》熬到了子时一刻。
深夜还是神清气爽的秦英偶然抬头,望见桌案上的灯油所剩无几,起身涮了笔砚就躺下歇息了。
以前在深山里清修的秦英,都是在每日子时修行的。她早就养成子夜不眠的习惯,而现在下了山,她就必须从小事做起,融入世间的种种规则。
山下俗世的几年生活或许不足以扭转山上清净的百年修行,但她不懈地做着努力。
第二天的辰时三刻,秦英、簪花娘子和苏桓一道从翰林院的饭堂出来,就各奔东西了。
秦英要到东宫丽正殿报道,教授太子殿下导引法;簪花娘子要和礼部的几位大人一起,视察并且监理太极宫内外的花草;苏桓应该是最为轻松的了,只需要呆在翰林院的棋室里。对着古人的棋局打谱。
在经过了私下找李承乾,结果被他扑倒的意外,秦英本来是很想躲着他的。但她现在是骑虎难下。不得不去东宫丽正殿见他。
因为昨天陈药藏郎已经为自己呈了奏折,并且得到陛下的首肯。
她一步一踟蹰地悠悠行到了东宫。没有立刻进丽正殿去,反而在廊下召集了几个扫洒宫侍,让他们做完活计后,就和自己一起进去。
李承乾虽然承诺了不会妄动自己,但是秦英不觉得太子殿下是一言九鼎、驷马难追的。
为保证自己的安全,秦英就出此下策提防着他了。即使这样带人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