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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大段篇目是如七来念的,因为昙藏师的嗓子需要中途修整。
昙藏师站起了身,将香案上的花供到佛像前,之后顶礼合掌道:仰启十方,无边无际,诸世界中,诸佛菩萨,今于此中,现有某甲菩萨,于我某甲菩萨所,乃至三说,受菩萨戒,我为作证。惟愿十方,无边无际,诸世界中,诸佛菩萨,第一真圣,于现不现,一切时处,一切有情,皆现觉者,于此某甲受戒菩萨,亦为作证。
他的声音因为连续念了许多句子,显得有些沙哑,却也更加富有磁性。他继续为李承乾解说了十重戒相,并且劝他长久持戒,如此有益于身体恢复。
“善男子听!菩萨有十无尽戒,若有犯者,非菩萨行,失四十二贤圣法。汝应谛受:从今身至佛身,于其中间,不得故杀生,能持否?从今身至佛身,于其中间,不得故偷盗,能持否?从今身至佛身,于其中间,不得故****,能持否?从今身至佛身,于其中间,不得故妄语,能持否?从今身至佛身,于其中间,不得故酤酒,能持否?
“从今身至佛身,于其中间,不得故说在家出家菩萨罪遇,能持否?从今身至佛身,于其中间,不得故自赞毁他,能持否?从今身至佛身,于其中间,不得故悭,能持否?从今身至佛身,于其中间,不得故瞋,能持否?从今身至佛身,于其中间,不得故谤三宝,能持否?”
昙藏师一一问着,李承乾一一回答。他脸上的神色犹如玉石雕刻,不见平静以外的任何情绪。
这时如七连着敲了好几刻的法器,精神一直集中在他们两个人身上,现在就显露出疲态来。眨了眨眼睛,勉强保持着自己的灵台清明,他又听昙藏师道:
“佛子!受十无尽戒己,其受者过度四魔,越三界苦,从生至生,不失此戒,常随行人,乃至成佛。当知如是菩萨所受净戒,于余一切所受净戒,最胜无上,无量无边大功德藏之所随逐,第一最上善心意业发起,普能除灭于一切有情一切种恶行。一切则解脱律仪,于此菩萨律仪戒,百分不及一,千分不及一,数分、计分、算分、喻分,乃至邬波尼杀昙分,亦不及一,摄受一切大功德故。”
授戒的最后一步,强调戒律的庄重已经完成,如七心里松了口气。
此时昙藏师伸手搀扶起了太子殿下,用手势示意他,重新跪礼十方三宝。
李承乾刚才跪地很久,下肢本来就有些不适的他缓缓扶着垫子,跟随昙藏师弯身拜道:“受戒功德殊胜行,无边胜福皆回向,普愿沉溺诸众生,速往无量光佛刹;十方三世一切佛,一切菩萨摩诃萨,摩诃般若波罗蜜。”
如七对李承乾坚韧的性情印象很深,授戒仪式过后,他还久久不曾移开眼眸。
而李承乾压根就没有正眼瞧过如七,他拒绝了其他人的协助,自己挪着小步走出崇教殿。
这时他们两个都不知道,彼此是情敌的关系。
【注】授戒仪轨来自圣严法师的《戒律学纲要》。特此鸣谢。(未完待续。)
p: 摘抄出自《戒律学纲要》,可以不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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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回 拳拳之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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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回
等崇教殿外的人群都散去了,如七和昙藏师才收拾了法器和经幢等物出来。
秦英此时让簪花娘子先回翰林院,自己则站在廊下和李承乾聊天。她见如七出殿,神色一肃。
李承乾顺着她的目光往后看去,眉头不禁皱了皱,心想道秦英是与这两个僧人相识?
果不其然地,就看秦英深深施礼道:“殿下受戒之后必定劳累,且先回丽正殿休息吧。秦某和旧识打个招呼,一会儿过去探望您。”
其实她完全可以将李承乾安顿到丽正殿,再从宫人口中打听,那两个入宫为太子授戒的僧人下榻何处,自己去找如七问个明白。而现在秦英有些等不及,才站在这里等如七他们出殿。
在秦英这般好言好语的口吻下,李承乾也无法板起脸说一个不字。他用鼻子冷哼了一声,眼眸落在如七和昙藏师,半晌才转头走了。
“在下秦英,今任药藏局侍医,翰林院医待诏。”秦英俯身执了佛礼拜道,“敢问两位法师怎么会入宫来,为尚在病中的太子殿下授菩萨戒?”
如七听眼前的人说了一连串句子,好久都不能回神:秦英不是奉召入宫,为太子殿下祈福吗?他明明是个道士,为何脱了道袍做起官?
在如七发愣的功夫,昙藏师已经上前了一步,合手回礼,自己报了名帖,又把他们入宫前后的事情讲了个清楚。
她听罢点了点头,露出一个微笑来:“原来是陛下求医心切,也顾不得自己曾经得罪过佛家了。”秦英的笑容说不上真切,让人看了颇有捉摸不透的感觉,“既然我们同是方外之人。在这皇宫中便该互相照应些。你们宿在何处?我晚间差人送些常用物事过去。”
昙藏师回答了以后道:“两年前贫僧就听说过道士秦英的名头。今日一见,发觉那些坊间传闻倒是没有虚假的水分。”
“您是夸还是贬,在下听不太明白。”秦英把双手袖在一起,脸上的笑意缓缓多了几分。
如七呆呆地看着秦英对答。依旧对她从方外踏入方内的事情不太理解。但他还没有来得及搭上话,秦英就已经拱了拱手,做出十足十的恭敬样子,往前头的丽正殿去了。
他不禁恼恨自己言辞不力。他们两年不曾见过,秦英变地更加优秀了。自己却好像还是停滞不前。这样下去,他要怎么回报秦英的恩情?说不准他会将人情债越欠越多。
秦英知道丽正殿内长期没有宫人服侍,敲下门就推开进去了。
“终于叙完旧了?”李承乾的声音遥遥传来。秦英听得不清楚,却能感觉到他是话里有话的。
她拜了两拜后,不客气地坐在了李承乾的榻边道:“是。”并且朝他的左脚踝伸出手,示意自己要卷了袍子查看,“行菩萨戒的时候全程跪着,你可吃得消?若是不想要足疾变得严重,就照着做。”
李承乾很不乐意似的躺在榻上,听了秦英的吩咐。又抱着被单哼哼了两声道:“阿耶净找些怪力乱神的法子来,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拳拳父爱,哪能容您轻易地揣摩出来。”秦英回答道,手上的动作不停,很快就把小几上放置的油膏盒子打开,取了一小坨,两指并拢地抹在他的脚踝。
他斜斜地倚靠在榻边的梨木扶手,带着波光的眸子流连在她弯曲的脖颈上,幽幽叹了口气:“秦英,为何你懂得那么多东西?”记得这个人最初是以祈福为名进宫的。但他却能够以医而先后在药藏局、翰林院任职。
她垂着眸子,好像对他的注视一无所知:“因为无聊,所以学的东西就比常人要多些。”说着手指的力道加大了些。
李承乾吃痛地咬了咬牙,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字来:“我若是能像你一样无聊该有多好。”他要是无聊。绝对不会主动求知学习的,溜出宫玩闹才是正理。就算他在外表现地多么成熟,内里还是十几岁的小孩子。
她挑起了一边眉头,继续认真地推拿那块淤青的地方:“殿下患病以来,不是一直赋闲在榻吗?既没有太傅教您念书,也没有武官逼您射箭。”这是不动声色地反驳了他。
……
秦英问了昙藏师和如七的住处。晚上的时候她果真带着两个人,送日常物事去了。
如七听到外头的脚步声响,早早地把盘坐的腿散开了,只等来人敲门。
昙藏师把他的殷勤动作看在眼里,却做出默许神色来。他今天下午时,就感觉如七和秦英是相识的。不过只是碍于有自己在场,才故意不理睬彼此。
让两个小宫侍送了大大小小的盒子,秦英就差他们回去歇息。秦英并不是个习惯于差人做这做那的富贵命。
如七站在门口怔怔地看着她,像是有好些话哽在口中说不出,脸色很为难。
秦英站在他们厢房外的回廊下头,对如七抬了抬提着宫灯的手,打破了静寂的气氛:“若是你做完了晚课,不妨出来叙叙旧。”
他从善如流地点头,跟着秦英走到远处的天井。
皎洁的月光从云端倾泻下来,洒在了粼粼的井水波纹间,摇晃出了不怎么分明的光。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