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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一块平坦一些的石头,她解开布条将六皇子平放在上面,掏出银针的时候却发现六皇子的眼皮轻微颤了颤。
他醒了
“六皇子,你醒了,对吗”
粉嘟嘟的小脸皱了皱,慢慢睁开了眼睛,眼睛很黑很大,真的很可爱,他眨眨眼,嫩嫩的唇瓣嘟了起来:“你是谁我不睡,我要告诉哥哥奕儿不傻。”
她对小孩子最没辙了楚绮罗想了想,握住他的手:“我是宸王爷的医士,奕儿,你想不想以后都不傻了呢”
“想”眼里都快泛出泪来了。
“那你现在闭上眼睛睡一会,姐姐帮你医病,你睡醒了就不傻了。”楚绮罗摸摸他的头:“乖,睡一会。”
毕竟只有六岁,六皇子想了想,还是决定相信她,既然她是哥哥的人,应该不是坏人:“好,那奕儿睡了。”
不一会便传来浅微的呼吸声,渐趋平稳,这么小的孩子,却有如此心智,真的很难得,但正因如此,那利用他的性命做不堪事的人更显卑劣
太子不但害了她楚家,更谋害这么小的孩子她绝不会放过他,楚绮罗眼神也阴冷起来。
冷风拂过,她回过神,捏起银针,点烛烫了烫,轻轻刺了下去。
风很凉,站在屋顶上的夜廷羽更觉得冷,此刻的他哪还有那热情洋溢的模样,他漠然看着楚绮罗不停忙碌着,皱眉问道:“皇兄,你信得过她吗奕儿要有一分差池”
夜琅邪深遂的眼始终盯楚绮罗纤细的身影,勾唇冷酷地笑:“如果奕儿有危险,她全族赔命。”
“为什么不直接让她给奕儿医治”夜琅邪每一步都计算得非常精妙,不但连沁侍女的出现、楚绮罗的挑衅都算计到了,还一点消息不漏,把他也蒙在鼓里,看到她竟敢背着奕儿出门,他差点一刀劈了她,还好夜琅邪及时出现阻止了他别的他都能想得通,但这一点他实在是不明白,拐这么大个弯,有必要么。
夜琅邪不语,只莫测高深地笑,眉眼里点点光泽全是冷傲,天边星光都成了陪衬。
这样的人,才是天生王者吧夜廷羽站在夜琅邪身后,神情寂寥,他们之间的距离,遥不可及
天边些许泛白,寅时到了,而楚绮罗似乎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虽然浑身是汗,时不时抬头焦急地看看天空,但她却还是没有离开。
两人站在屋顶看着天空慢慢亮起来,太阳初升。
看着楚绮罗瘫坐在地,神情呆滞,夜琅邪敛了笑,神情肃穆。
“她失败了”夜廷羽有点紧张,真的要两败俱伤么,他手心沁出汗,抽出佩剑:“皇兄,奕儿出事了的话不劳你动手,我替你解决她。”
夜琅邪沉默片刻,微微摇头:“收起剑,她成功了。”
此刻的楚绮罗只觉浑身冰冷,背后浸凉,晨风一吹身心俱凉,听到声响,她抬头扫一眼玉树临风的两人,凄然一笑:“你赢了。”
有时候,善良真的是最没有用的东西,她救了六皇子,却牺牲了自己所有亲人,她第一次怀疑自己的能力,呆呆地看着双手发呆。
一直被众人称赞,自以为真的技艺超群,可是她刚才竟然判断错误了。本来以为只有一种毒,她感觉时间尚早,便下针了,结果在清理毒素的时候,发现不止一种,另一种毒更轻微,时间更久,也最致命。
已经医治到一半,她如果抽手,六皇子必死无疑所以她虽然满目悲怆,却还是坚持下来,导致的直接结果,便是她输了赌局。
夜廷羽看着她悲伤,有些不自然地扭开脸,其实,未必算她输了吧皇兄说了他不会离开牢室,而后来他却和他一起吹了半夜冷风直觉地他就想告诉她:“绮”
“既然知道输了,就自己去刑部领罪。”夜琅邪瞥他一眼,警告意味浓重:“本王不会无故窝藏逃犯。”
“”楚绮罗抬头看他,依旧冷傲的眉眼,无情薄唇勾起淡淡弧度,似在嘲讽她的不自量力。看着这样的他,她感觉没有必要再抬出她救了六皇子的所谓功劳了。他并不在意,甚至或许他本就知道。
手按在石头上,慢慢撑起身体,她微微一笑:“王爷好计量,绮罗领教。”
看着她消失在园子里,夜廷羽握着长剑的手有些僵硬,他看着夜琅邪上前小心翼翼抱起奕儿,忍不住说道:“皇兄,你不觉得这样对她过分了么。”
神色自若地抬脚从他面前走过,夜琅邪对他的怒意视若无睹,薄唇微掀:“滚。”
夜廷羽想起楚绮罗刚才经过他身边时绝望的眼,不知道从哪里横空生出来的一股勇气,他一步不让,慢慢抽出长剑:“皇兄,本是你输了,你该帮她。”
“帮她”夜琅邪讥诮地笑起来,脚步终于顿了顿:“帮一个背弃月殇的楚家叛贼,让太子抓住机会将我打入万劫不复之地”视线扫过长剑,他的笑容有些诡异:“我不会帮她,不过你要是想的话,确实有个办法可以救她。”
“是什么”夜廷羽也是一时意气用事,现在冲动劲一过,有些懊悔自己的行为,如果有两全其美的办法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呐。”夜琅邪眼睛盯着他的长剑:“一剑杀了我,将我的人头呈给太子,趁机提出这个要求,太子殿下绝对会网开一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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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以死明志?
云淡风清得令人发指,好像在说今天阳光真好而不是在讨论自己生死一般。
握紧长剑的手猛地一颤,长剑噌地掉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夜廷羽眼眶微红地低下头:“哥哥,你知道我不可能对你出手的。”
哥哥。他们之间最亲昵的称呼,夜琅邪神情也略缓了缓,却还是很冷硬地道:“做一件事前,先考虑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
夜廷羽只觉得无能为力,他扭转不了这事实。
第二天上朝,有人参了夜琅邪一本,说他收容了楚家遗犯楚绮罗,其心可诛。而夜琅邪却优雅地出列,说他是为了劝楚绮罗去投案,结果不但没有被降罪,反而获得父皇赞扬,夜廷羽看着夜琅邪应对自如,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明白。
不过有一件大事令朝野震惊了:夏国进犯,进攻猛烈,前线告急。这也让本该立刻判决的楚家一案暂时搁置下来。
皇帝龙颜大怒,命威猛大将军吴将军亲率五十万大军前往应敌,圣旨宣读那一刻,夜廷羽像其他所有人一样,视线扫向太子殿下和夜琅邪。
皇意难测。平时有敌国进犯,第一个上战场的都是宸王爷,这一回却让吴将军上场皇上身体越来越不好,这么敏感的时期出现这种差异,他们自然会觉得惊讶,更多的,是猜疑:月殇,快变天了吧。
太子脸色很难看,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的低气压,但夜琅邪却并没有什么不同,依然冷漠地下朝回府,一路上有人刻意去讨好,被他清清冷冷的眸子一扫立刻闭了嘴,还是太子好相处些。
坐在马车里,夜琅邪正襟危坐,微风拂过吹起他的车帘,他扫了一眼,那疾驰而过的马车有些眼熟
他沉声道:“掉头,跟上刚才那辆马车。”
“是,王爷。”
掀开车帘,看着飞快掠过的熟悉景色,夜琅邪脸色一分一分黑了下来。
“当当。”两声铁击响过,狱卒陪着笑将他引进天牢:“宸王爷您这边请。”
夜琅邪不动声色地恩了一声:“犯人认罪了么。”
“回王爷,没有,楚谨轩极为顽固,誓不认罪,还写了血书说要呈给皇上,奴才不敢私自作主,所以压了下来,请您过目。”狱卒呈上一匹布帛。
袖角一挥,夜琅邪直接将布帛扫到了火堆上,冷笑:“本王不沾这晦气东西。”
瞬间冲起的火焰照耀着他邪魅的脸,仿佛修罗再世,狱卒脊背一寒,笑意僵硬在脸上:“是奴才知罪。”手往前指:“王爷,楚家罪犯在这边。”说完眼睛一抬,惊讶地跪下身行礼:“奴才不知晋王爷在此,王爷恕罪。”
隔着铁栅栏,楚绮罗有些摸不着头脑,原本,她去刑部领了罚,被打入天牢就已经没有一丝希冀自己能活着离开天牢,但现在不但来了一个晋王爷告诉她他会救她,而且下一刻连宸王爷也来了这代表什么
莫非宸王爷改变主意了虽然有些不敢置信,但她心里还是欣喜起来,垂眸行礼:“民女楚绮罗参见宸王爷。”
“罪臣之女。”狱卒一脸不郁,顾不得两位王爷在场,出声纠正她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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