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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跃上坑,他却只能瘫在地上,已经是没有办法站起来了。
不应该啊收了蛊虫就应该没事了的楚绮罗挽袖探了探他的脉搏,皱眉:“你,重伤未愈”
“对。”那侍卫脸色一分一分灰白下来,唇畔却还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伤在左肋,蛊虫没有费丝毫力气就爬进去了,已经啃掉了我的内脏。”他灿然一笑:“也好,我还一直害怕要受责罚,现下连责罚也省下来了。”
蛊虫一般不会伤及内脏,它们只会钻进人体,努力钻入血脉,但是如果没有**阻隔,它们闻到血腥味便会发狂,毫不犹豫地啃噬掉内脏。
伸手按住他的手,夜琅邪神色淡然,平静地看着他:“家里有人么。”
“回王爷,属下没有家人,只有一个结拜兄弟,抬第一台轿去了雅桑。”他喘了口气,勉力笑笑:“若有朝一日”他犹豫片刻,垂下眸眼:“罢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属下只求王爷能得偿所愿。”他笑容灿烂,眼神朦胧而悠远,仿佛已经看到那一天的到来。
他明明是想恳求夜琅邪护佑他的兄弟的,可是他想到夜琅邪的身份,再想到他的使命和夜琅邪的目标,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他非常清楚,如果夜琅邪有了危难,他的兄弟,他们几百侍卫会毫不犹豫以命相拼,哪怕夜琅邪有意留他一命也无用,因为他们,便是为了夜琅邪而存在的。
他们的使命,便是护卫夜琅邪。月殇的宸王爷。
楚绮罗抿唇看着他渐渐灰败下去的脸,面无表情地看向他身前的夜琅邪。
在这一刻,夜琅邪已经不是她面前的琅邪,不是与她把酒言欢,嬉笑怒骂的妖娆男子。他是王爷,背负着无数人的毕生心血和期望,他不能软弱,不能后退,因为他一旦退让,便是将他身后隐藏的护拥者尽数抛弃了,离开他,他们没有活路。
夜琅邪显然更明白这一点,他伸手出,指尖冰冷,触到这侍卫的胸口,那浅微的温度仿佛灼伤了他的手指,痛,从指尖一寸寸弥漫,渐渐到心。
“走好。”夜琅邪微微一笑,毫不犹豫一掌拍了下去。
那侍卫慢慢闭上了眼睛,唇角带着笑意。他走得很安心。
楚绮罗看着他的后背,忽然感觉他很冷,他好像在颤抖,他需要温暖她忍不住上前一步:“夜”
闭上眼睛,夜琅邪缓缓收回拳头,沉声道:“原地扎营。”声音清冷,不带丝毫情感。
楚绮罗蓦然睁大眼睛,怔了怔,想起什么才轻轻一笑垂眸退后,在这刹那之间,她突然更为清晰地看清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睿智,每次谋划却总被他一眼看穿;她冷静,遇到他却总是溃不成军。她败在他手上,一次又一次。她为他的利用不甘而愤怒,更多的,却是悲伤。
这一路走来,不是没有过感动,但感动过后呢他的每一次给予,每一分温情、拥抱、亲吻,掩藏着的是种种不为人知的黑暗,她甚至不能分辨他的笑容下掩着的究竟是虚情还是假意。他和她,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
按住心口,感觉空荡荡的,她的心呢去了哪里
她靠着树干慢慢滑下,脑海里一片空白,忍不住回头看向夜琅邪。
夜琅邪竖了墓碑,斜倚着墓碑闭目沉思,忽然有所觉察般抬头看向她。
两人视线交汇,暗流涌动,再多感慨终化为平静,平静对视片刻,都不着痕迹滑开视线,他们心里,都有数。
夜色渐暗,趁着追兵还在搜查他们来的方向的所有船只,伍沉欢领人堵到了自己之前雇的船只,众人用完膳,都又累又疲,随意靠在一起便睡着了。
朦胧中好像有温暖靠近,楚绮罗歪了歪身体,忍不住靠近那片淡雅清香,沉沉入睡,绿春之前睡太多,现在反而睡不着了,回头见着月光下一坐一歪的两人,忍不住想捣乱,眨眨眼,飞身上树,倒挂下来轻声道:“王爷喜欢绮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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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进退两难
坐得端端正正的夜琅邪闭目假寐,恍若未闻。
但绿春当然不是这么好糊弄的,她顺着树干滑下来,伸手去挠楚绮罗痒痒,楚绮罗很怕痒,在睡梦中没了素日自制力,忍不住东扭西扭,眼看便要摔落在地,在落地前,夜琅邪身体先思维一步抬手扶住,小心地放进怀里,伸长一腿让她睡得更舒服。
直到耳边响起一声轻笑,他才浑身一僵,抚在怀里楚绮罗肩上的手顿在那里,进退两难。
“我在雪山上听过宸王爷的事迹。”绿春看出他的挣扎,也不逼人太甚,话锋一转:“冷酷无情,阴狠毒辣,行事诡谲除了面容俊美外没有一个好词。”
夜琅邪闭上眼,冷笑:“除却这一个好词外,都是赞美。”
绿春噎得半晌没吭声,生生忍了,忽略这句话继续说下去:“但是据我这些天的观察,王爷却并不是这样的,你对绮罗忽近忽远,有利用,却也有宠溺,如果以我的角度来看,我觉得王爷你”她小心翼翼地斟酌用词,闭上眼睛大胆地道:“我觉得你爱上她了”
“闭嘴。”爱。这个字无情地击碎了夜琅邪心里自欺欺人的坚固城墙,震碎了他所有防备,他猛然睁开眼睛,近乎恼羞成怒地一掌挥了出去:“滚”
被他一掌逼飞,绿春吓得小脸惨白,猛退回冬灵身边好半天才缓过来,心中惊疑不定:那一瞬间,她真的察觉到夜琅邪的杀意莫非她猜测有误
明白她还在探究地看向这边,夜琅邪缓了缓气,指尖轻轻抚上楚绮罗的脸颊,触手温润,却让他不敢再碰,他闭上眼,坚定坚决,以一种沉稳到阴狠的语气轻声道:“我不会爱上你的,绝对。”
在他击出那一掌时,楚绮罗已经被震动惊醒,本打算起身,却不料耳边蓦然响起这肯定坚决仿若誓言一般的话语,刹那仿佛惊雷震醒寒冬,一切都被瓦解,她不动声色地侧过身,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但哪里还睡得着
闻着他熟悉的气息,她努力维持着呼吸,保持平静的睡颜,眼角却慢慢滑下一滴泪,泪水浸入他外衫,不留任何痕迹。她在心里默默地回答:“我也不会爱上你,一定。”
从今日起,他是王爷,只是王爷,她是谋士,只是谋士,她助他登上那宝座,一年期至时,他赠她自由浪迹天涯,从此各不相干。
黎明将至,夜琅邪想了一夜还是没有头绪,他那时纯粹是看她快摔下来了下意识用自己当了肉垫,现在天快亮了,如果她醒来看到他,可能会尴尬吧
他正招手准备让冬灵来替下自己,却没想到刚一动,楚绮罗便醒了,她睁开清亮双眼,利落起身退后半步恭谨一笑:“谢王爷体恤。”
夜琅邪扶着她肩膀的手停在半空,眼睛锐利地看着她,她这般冷静疏离的态度显然是听到了自己那句话,可叹她竟然能忍住这一夜,他深深看她半晌,才缓过这口气,一言未发拂袖而去。
“小姐”冬灵期期艾艾地看着她,欲言又止。
扫了眼缩在一旁不敢吭声的绿春,楚绮罗神色平静:“赶路。”
离滨城越近,便越能感受到风雨欲来的压抑,所有人心里都沉淀淀的,楚绮罗的心情反而轻松起来,怕什么反正她不过一凑热闹的,无论哪方垮了她也能明哲保身。
所以她一路浅笑盈盈,夜琅邪的脸也越来越冷。
已经休息一夜的侍卫们都精神奕奕,如磨利了的刀锋一般悄然无声地逼近滨城,遥遥看到滨城的护城河,素日澄清的护城河今日竟然一片浑浊,也不知掩藏了多少杀着,看那城上旌旗飘扬,大略竟然有数万人马,滨城,莫非是全军出动
在离滨城前方数里一方山坡上,他们停下了脚步,幕子衿眺望片刻,沉吟道:“王爷,城墙上悬挂的,好像是王旗。”
众人心里一凛,无论他们做了多少准备,都是必须以不知情为借口来谋算的,毕竟一路冲杀过去,只要回到军营,没有人能把他们怎么样,但是,现在的情况,竟然是御驾亲临
皇上来了,他们还能说不知情么
楚绮罗眯起眼睛,皇上当真要致夜琅邪于死地千里迢迢赶来先入滨城,再摆出这么大幅阵势,是真的要取了夜琅邪性命不成
虽然有些不甘愿,却还是忍不住回头看向夜琅邪。
滨城后方,旭日冉冉升起,灿烂光线晕红了半边天空,夜琅邪负手而立,神色淡然:“不是父皇。”
他这么一说楚绮罗也有些明了,是啊如果是皇上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