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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
夜琅邪没有出声,只把手缩回去了,气氛骤然冷了下来,冬灵不敢吱声,扯着她衣袖往车厢里拉。
跃上马车,刚掀开车帘,她就被吓了一跳。
厚实毛毡将车厢整个都封了起来,华贵厚实,车帘后竟然还有一道木门遮挡,毛毡贴合处有些许缝隙。虽然不用怕窒息,但是这样,仿佛是一个巨大的笼子
好在还算宽敞,哪怕四周都是封闭的倒也不觉气闷。
她眼睛一扫,掠过绿春冬灵,略过闭目假寐的夜廷羽,视线落在了裹着厚厚毛毡的团子上,那是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视线,那团毛茸茸的东西缩了缩,忽然在中间部分露出一双水汪汪的小眼睛,眨了眨,眼里忽然浸满欢喜,奶声奶气地叫:“姐姐”
虽然隔着毛毡,但楚绮罗已经认出了这是谁,想起那粉嫩嫩的小脸,唇边溢出一丝笑意:“六皇子殿下。”
“姐姐”毛团努力滚动着,似乎急着想钻出来,奈何之前滚得太用力,卡在夜廷羽身后的角落里,现在打不了转,滚来滚去还是完整的一团。
楚绮罗忍不住想笑,坐过去准备给他弄开,却没想手刚伸到一半,噌地一柄剑横在了她面前,她抬起头,看着依然闭着眼睛的夜廷羽:“晋王爷”
“离他远点。”
看来他对她还是深有成见。楚绮罗苦笑:“晋王爷,过往无论有何恩怨,都与六皇子殿下无关,他现在这样很难受,我只是想帮他”
“帮”夜廷羽冷冷地笑了,睁开眼睛鄙夷地扫了她一眼:“念薇郡主医术卓绝,难道看不出奕儿体质娇弱,不能磕碰,生性体寒,不能见风”
不能磕碰不能见风楚绮罗愣住了,上一次她检查得较为匆忙,而且重点放在了他的毒上面,倒确实没有检查他体质如何。
她忽然想起六皇子的房间,除了毛毡和必需用品,连一件赘物也无当时她还嘲讽夜琅邪对这弟弟太不上心,现在看来,哪里是不上心,分明是太过上心。
“不能见风有别的办法,这样裹着容易出汗,冷汗沾衣一旦着凉极难好。”见夜廷羽表情有些动容,她能猜得到六皇子平日肯定极易生病,遂微微一笑:“如果让他出来,我仔细看看,也许会有更好的办法。”
这么小的孩子,却不能像别的孩子一样跑跑跳跳,只能被关在笼子一般的房间里,连风都不能感受多么悲惨。
夜廷羽其实极疼这个皇弟,自从他中毒以后一直痴傻,他看一次难受一次,现在他恢复了不傻了,也是拜楚绮罗所赐,她不可能加害于他看了看奕儿泪花闪闪满怀期待的眼,再看看一脸真挚的楚绮罗,他不忍心扫奕儿的兴,装作一脸烦燥的模样一拂袖:“本王骑马”
打开木门挥了车帘便去了。
团子里的小眼睛眨呀眨,眼里都快冒出星星了,楚绮罗微笑着伸过手将他转了几转,小人儿被拎了出来。
刚一出来,六皇子就扑进了她怀里:“姐姐你没有骗奕儿,奕儿果然不傻了”
小小的人儿还带着一股淡淡奶香味,红扑扑的小脸看不出一丝病弱的模样,显然是照顾得很好,楚绮罗拍拍他的背:“姐姐当然不会骗奕儿,来,姐姐看看奕儿为什么容易生病。”
仔细检查一番,她叹息了,这是娘胎里带来的顽疾,生性体弱,如果用各式名贵药材滋补,几年过后也能像正常人一般生活,但是现在想像正常孩子一样跑跑跳跳到处疯玩却是不行的了,这么想着,她看六皇子的眼便带了些许惋惜。
六皇子却看懂了,小大人一般拍拍她的背:“姐姐不难过,奕儿很乖,奕儿不怕。”他沉默片刻,忽然轻轻说道:“姐姐你身上真香,娘亲也这么香的吧”
他没有见过他娘亲。明白这一点的楚绮罗叹息一声,将他抱得更紧:“你娘亲很香。”
“姐姐见过我娘亲”六皇子猛然挣脱她的怀抱,眼睛熠熠生辉:“姐姐和我说说,娘亲她长什么样她有多香”
深宫中的贵妃,她没见过。楚绮罗摸摸他头发:“哥哥不曾和你说过”
说到哥哥,六皇子眼神一黯:“哥哥不准我问,问了就不来看我。”
真是混帐啊就因为会提及心里的刺,就不许奕儿询问关于娘亲的事楚绮罗深吸一口气,决定编一个美丽的谎言,她轻轻拥住奕儿,微笑着轻快地道:“你娘亲啊她是一个很美、很温柔的人,她很爱你和哥哥”
“郡主从何处学会诓小孩子了”门帘外传来一声冷冰冰的低斥,带着风雨欲来风满楼的阴沉气息,还没等楚绮罗反应过来,马车猛地一震,是夜琅邪一脚踹在马车上,怒喝:“滚出来”
得。平静日子到头了,楚绮罗苦笑着摇摇头,朝冬灵绿春递了个安心的眼神,察觉怀中的六皇子整个人都在发抖,轻轻给他披好毛毡:“奕儿别怕,姐姐和哥哥去聊一聊,如果你热就把毛毡脱下来。”
“好”话里都带着颤音。
可怜的孩子。夜琅邪这个哥哥一点儿都不称职。楚绮罗掀开帘子,回身带好车门,刚转过头,脚下一空,她被重重甩到了马背上,夜琅邪沉着脸,长鞭一挥:“驾”
她好像,把他惹炸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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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一波未平
她好像,把他惹炸毛了。
但是她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并没有说什么坏话,不是么。她并不是说给他听的,她只是想安慰奕儿,给他拼凑完整记忆中空白的娘亲形象,是他自己跑过来无意中听到了,这能怨她么
好吧如果说她有错,是她不该插手他的家务事,她毕竟只是个外人。想到外人这个词,她的心,轻轻的抽了一下,仿佛谁拿着尖刺,在她跳动的心上扎了一下一样,带着些微的刺痛感,但瞬间便又恢复了正常,好像那种麻痛只是她的错觉一般。
两人一直沉默着,身下骏马显然是好马,驮着两人也跑得飞快,不一会便将马车远远甩在了后头。
太阳已经慢慢升了起来,暖暖的光线照在脸上很是舒心,楚绮罗扭了扭,背上立即传来更大的力道,夜琅邪一手将她扣在怀里让她动弹不得。
他究竟是要做什么楚绮罗抬头,只看得到他绷紧的下颚线条,有些泄气,估计是生气了,她往他怀里靠了靠。虽然这姿势很别扭,但这样靠着也挺舒服的,她闭上眼睛,几日未曾安眠的脑袋有些昏沉,摇摇晃晃,她竟然慢慢睡了过去。
臂上忽然一沉,夜琅邪以为她又准备整什么奇怪的事,低头瞪她一眼,才发现楚绮罗紧闭双眼呼吸平稳,竟然就以他这样强行把她扣在怀里的姿势,睡着了。
他一腔怒火忽然就泄了个干干净净,好笑又好气地将她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睡得更安稳,一边慢慢缓下速度让马车得以赶上。
阳光明媚,路旁层林尽染,已是晚秋,他眯起眼睛远远看向远方,离开京城,从此山高海阔,明年,她可还会这般安然躺在他怀里,沉睡不知何夕
他知道只是奢望。所以他轻轻将她放入车厢盖好薄被便转身出去了,他向来随性洒脱,不喜欢坐软轿马车,他适合的,是指挥千军万马,驰骋于这盛世天下
或许是太久不曾好眠,楚绮罗这一睡,竟然睡了一天一夜,她睁开眼睛,望着微黄的幔帐,头脑有些迟钝。
这是哪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你瞧瞧你这傻样,和你家小姐有一拼。”
听出是绿春的声音,她坐起来冷哼:“绿春,不要把你的专属词用到我身上来。”
“呀,小姐你醒了”冬灵高兴地跑过来拉起帷幔:“你都睡了一天一夜了,当时我都吓坏了,以为王爷把你打晕了呐,后来才知道哈哈。”
绿春挤眉弄眼地笑:“定是王爷胸怀广大,让她忍不住睡意沉沉”
楚绮罗不为所动起身沐浴,洗漱清爽了才施施然回了一句:“尽情羡慕吧我不怪你们。”
本来笑得得意的绿春和冬灵一口气憋在了嗓子里半晌没回过神。
不过楚绮罗拎起那搁在床边的一抹蓝色,皱眉:“这是什么”指下丝绸恍若水雾,入手滑顺,想来穿到身上定是极为轻薄美到极致的,只是他们这一行是去枫城与夜琅邪的亲卫会合,她穿得这么这么妖娆,合适么
绿春得意洋洋地凑过头:“我给你挑的,怎么样,漂亮吧”
“漂亮。”楚绮罗手一晃,随手搁到床上:“冬灵,给我拿那件月白长衫。”
“小姐”冬灵也急了,扯着她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