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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眼里,她此刻,已与死人无异。不过,不需要他来动手,自有人会处决她。
楚绮罗吁了口气,慢慢站起来,被吴叶霜踢到的腿还隐隐作痛:“断骨已经接好。”
“微臣参见公主殿下,宸王爷”御医姗姗来迟,诚惶诚恐地跪下行礼。
牡丹公主一脚踢了过去:“这么慢快点去看看臣相”
楚绮罗唇角噙着冷笑避让到一侧,她救人只是出于良心,并不是要谁记得这恩情,所以现在吴臣相脱离危险,她便转身退开。
“啊呀。”御医诊断片刻,抬起头一脸震惊地跪到公主面前:“这是哪位同行医治的是他救了臣相一命啊接骨之精准,通血之迅疾,便是老夫在此也未必能做到这一步,尤其并未施药公主殿下,求您引见这位高人”
看来吴臣相确实没事了。牡丹公主心放下了,微笑着看向楚绮罗:“什么高人,不过是吴叶霜,你敢”
半倚在柱子上的楚绮罗正微闭着眼调整不适,刚才下针太认真,她实在有些累了,所以反应也略略迟钝了些。虽然听到了公主的喝斥,却真的避不开这一剑了。
持剑而向,吴叶霜势必取她性命,旁边忽然跃出一个人影,死死护住了楚绮罗,剑尖刺入身体,发出沉闷的响声,轻微而令人恐惧。
楚绮罗瞪大眼睛,看着面前放大数倍的夜琅邪的俊脸,依然很欠扁,他的身体很重,压得她很疼,但她心里却很温暖,心神莫名混乱起来,张了张嘴,只低涩地问道:“为什么”
明明有更好的办法的,踢开她,或者打飞吴叶霜都可以啊为什么傻到以身喂剑精明的宸王爷何时如此愚蠢了
“因为,你是我的谋士啊”夜琅邪还在嘴硬,眼睛却慢慢闭上了,楚绮罗伸手搂住他,眼底略略潮湿,伸手轻轻地,捏住剑身拔了出来。
鲜血浸润了衣裳,御医赶紧跑过来接过去开始着手止血,牡丹公主大喝一声:“给我”
“慢。”楚绮罗满手鲜血,平静地看向吴叶霜,不愠不怒,唇角却慢慢勾了起来,笑容璀璨夺目,看得吴叶霜心底发寒,她一步一步走向吴叶霜,温柔地道:“让我来。”
“你,你别过来。”她的笑容实在渗人,衬着她指间不断滴落的血恍若地狱阎罗,吴叶霜早在看到夜琅邪扑过来的一瞬就已经害怕了,她尖叫:“他知道的他知道我要这样,他故意的”
众人冷嗤,这话都说得出来难道宸王爷这么傻知道你要杀楚绮罗还以身相扑故意送死吗
吴叶霜还想说什么楚绮罗却已经走到她面前,伸手精准地掐住她的断指处,引得她惊声尖叫,痛呼连连,楚绮罗视若无睹笑容无比灿烂:“这一掐是为你骂我。”
抬起手,吴叶霜立刻知道了她要做什么惊恐地瞪大眼退了一步。楚绮罗赶上一步,将她扣在墙角,抬手,看上去极为轻柔,实际上极为用力地狠狠甩了她一巴掌,把吴叶霜打得整个一趔趄,脸上立刻红肿起来。
她回头便欲骂娘,楚绮罗在她想反抗前点了她穴道,温柔地将她扶正:“这一掌,是为当时为救你爹爹而来不及及时回应的掌掴。”
她拿出银针,往她身上某个穴道轻轻一刺,吴叶霜穴位被封说不出话,脸却刷地白了,额角渗出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楚绮罗声音猛然转为冷厉:“这一针,是为宸王爷”
说完她便头也不回地走回原位,候在闭目假寐接受治疗的夜琅邪身旁。
众人大气不敢喘一声,直到御医抹了把额上的汗:“好了。”
夜琅邪猛然睁开眼睛,若无其事地整整衣襟,抬眸朝牡丹公主一笑:“皇姐,戏演完了,本王可以走了吗”
“皇弟本宫甚为难过”牡丹公主潸然泪下,抹着眼泪道:“本来”
“够了。”夜琅邪眼都不抬一下,径自坐回堂前,大略是坐下的瞬间扯到了伤口,他额角青筋跳动了一下:“这些女人来做什么的,你比我更清楚,被这一搅和,也可以散了吧。”
这些女人,当然是给他选妃,也好找个借口扣住他数百精卫留在京中保护王妃,削弱他实力的牡丹公主扫了一眼躲在角落簌簌发抖的众佳丽,心中暗叹这些女人果然没见过什么世面,就这么点血就吓成了这样,白瞎了母后一番心思。
她清咳一声:“皇弟,这些女客可都是本宫好心挑选的,瞧瞧,各个梨花带雨,娇俏可人”她完全是睁着眼睛说瞎话,明明是一个个如同丧家之犬好吧
夜琅邪果然听不下去,冷冷打断了她:“一天之内三人受伤,本王没这心思。”见她还不肯放弃,冷漠地扫她一眼:“明日本王便要离京,今日回府还有许多事务得办,皇姐,皇弟先行一步。”
牡丹公主见他去意已决,眼珠子一转:“念薇”夜琅邪脸色一沉,她笑得愈是畅快:“本宫见你医术惊人,便留在宫中吧父皇”话刚出口,她立知失言,生生转了个弯:“父皇一直希望能招入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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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逼问福伯
微微皱了皱眉,楚绮罗心绪急转,苦笑着拜了下去:“多谢公主抬爱,念薇只是在民间学了治跌打损伤的法子罢了,算不上精通医术而且,绮罗已是宸王爷麾下谋士,进退但由主子作主。”
“你可是郡主,如何能做谋士而且你与秦夫人生死决斗尚未完结”
夜琅邪凉凉地打断了她:“当时她还不是郡主。”他悠然地从袖中掏出一纸文书,展开递给牡丹公主:“白纸黑字,尚有余温。至于决斗”他挑眉扫视众人,眸眼清冷:“本王流了血,可还有人有异议不肯中止决斗”
当然不会有人敢出声,楚绮罗这才明白他一番用心良苦,感叹地看着他,默然。
一行行看下来,牡丹公主也不得不信,尤其落款是好几天前她叹息一声,也只得作罢,眼睁睁看着素衣染血的楚绮罗走上前与夜琅邪并肩而立,恍若谪仙般飘然而去留下一堆烂摊子。
回头看到一片狼藉,她怒吼一声:“还愣着干嘛赶紧收拾”
众宫女战战兢兢地开始打扫,御医却没有退下,绕着一直站在那里的吴叶霜转了两圈,啧啧出奇:“封住血脉,却又以银针护住心脉,刺痛感袭卷全身,但对身体又没什么损害妙啊真是妙极”
牡丹公主横他一眼:“真这么好就学会以后用来审犯人”
“是公主。”已经出宫的楚绮罗不会知道,自己单纯为了惩罚吴叶霜的方法日后会作为刑部逼供的压轴之宝,这自然是后话。
楚绮罗坐在风驰电辙般疾驰的马车里,喧嚣远去,她回头看向慢慢变小的凤鸣宫,忽然觉得这一切多么像一场梦,梦醒,无影无踪。
“先回楚府。”夜琅邪闭着眼睛吩咐。
“是”伍沉欢一扬长鞭,马车立刻转了一个弯。
这是为什么他受了伤,不是应该先回府休息么。似乎知道她有疑问,夜琅邪睁开眼睛,冷笑:“你不是一直敬爱你病重娘亲明日便要离京,让你早些回去收拾东西,陪她一块搬进王府。”
进王府她把府邸卖了,是想在京中随意买栋小房子安定下来但这话当然不能和夜琅邪说,他要娘亲住进王府,想来也是为了捏住她七寸,现在她的七寸已经换了人,自然不用担忧太多,她垂下眼眸,沉静地道:“是,王爷。”
“不问去哪里”夜琅邪挑挑眉,猛然倾身凑近她:“进了军营便开始计算日期了,整整一年不得回京城,不怨我只留这么短的时间给你们母女团聚”
是的,已经大半夜了,还要收拾搬家,明天天一亮就得起程,已经没什么时间补眠了。楚绮罗看他一眼,甜甜一笑:“我想问王爷一句话。”
“说。”问什么与楚家一案有关还是问他对天下之势如何看待夜琅邪眼眸幽深,不见丝毫亮光。
“王爷,王府里有什么菜今天我陪王爷演了一天戏,给王爷立下汗马功劳,王爷不会虐待属下吧”丝毫不管夜琅邪猛然沉下来的脸,楚绮罗径自数得飞快:“我已经很久没进食了,饿坏了,我要翠仙楼的招牌菜,要”利落地数了数十个名菜,大半夜的你去折腾吧
马车一顿,她心情愉悦地朝夜琅邪挥挥手:“一个时辰后见王爷,我要吃饭哦”
看着她翩然而去,夜琅邪的笑容渐渐冷了下来,暗器破空声袭来,车身微微一震,外面嘟嘟嘟响了三下,他眯起眼睛,他已经被贬出帝京,他这好哥哥竟然还不罢休想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