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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情他早就准备好了。她忽然有种上当的感觉楚绮罗捏着笔磨牙:“王爷,那我有个小小的条件。”
“说。”夜琅邪也来了精神,不再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严肃地盯着她指间的笔:“边说边写。”
“我只签我楚绮罗,我只会医术,不会谋略,不会九行八卦,不签云萝,签这个名只代表我自己一个人,与任何人无关。”她慎重其事地晃晃手腕:“而且我只签一年。”
一年夜琅邪幽深地盯着她,不吭声。
她歪头一笑,笑容纯粹:“离国与月殇同盟,牵一发而动全身,不成威胁。夏国虽然攻击强大,但是给宸王爷半年时间,应该足以定江山吧泠国势微力薄,不足为患。而皇上现在年纪渐大,身体虚弱,王爷后发制人。虽然已经失了先机,但皇上对王爷疼爱有加,太子不成大器,一年是绰绰有余了吧王爷”
看着夜琅邪越来越沉的脸,她拍拍胸口:“王爷您别这样瞧着我,人家挺怕的。”
“装。”夜琅邪冷冷一笑,露出森森白牙:“鬼谷独闯九窟,你面不改色,看着我你会怕。”
他怎么知道的那件事师父一直封得很死,按理说外人不可能知道
看不清他如何出的手,楚绮罗想撤都没来得及,他精准地掐住她下巴,轻轻一捏,她疼得龇牙咧嘴,猛拍他的手:“哎,疼,松开。”心里却噼里啪啦打起小算盘:做他属下倒也不赖,她能求得一席安生之地,可以慢慢谋划将来,而且不用再担忧楚家人的安危
一年而已,划得来啊划得来。要是再久耽误她嫁人就划不来了,太亏了
“楚绮罗,要想在我身边活得长命,你最好坦诚相待。”看着她那副模样,夜琅邪感觉自己这算计人的反而遭她算计了。
挑眉笑得欢脱,楚绮罗小狐狸一般眯起眼睛:“王爷说笑了”装笑装了半天,下巴却始终没能夺回来,她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成,只要王爷能赤心相交,我不会以怨报德。”
夜琅邪猛然松开手,掏出块帕子细细净手,眉眼微敛:“签了。”
“是,王爷。”楚绮罗一扫文书,确定没什么妖娥子,便大笔一挥,添上自己的要求签了。她眯起眼睛看着夜琅邪当宝贝一样收起来,心里的怀疑越来越大,他究竟是有什么事要她做这么神神秘秘,连她这种要求也能答应,不像邪王作风啊
“我不做女人,我要穿男装去军营。”
“不行。”夜琅邪看出她想说什么慢条斯理整整衣袖:“军规那些甚么,对琅军无效。”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不要军规,那他的军队怎么管“那我如何着甲胃”总不能罗裳裙上是铠甲吧
夜琅邪默了一下:“你不是将士,可以不着甲胃。”
好,你狠。楚绮罗慵懒地站起来伸了下懒腰:“成,我终于可以安安心心去睡觉了,王爷,您会保护我的哦”
开始夜琅邪觉得没什么但当他接连遇到数拨刺客后,他忽然觉得,这笔买卖,亏大了。
一路毫无阻碍,楚绮罗径直去了东厢,在娘亲门口,看到冬灵沉着地站在门口,一脸严肃,她皱了皱眉,拍拍她的肩:“冬灵。”
冬灵一动不动,楚绮罗垂头一看,竟是被人点了穴道,她伸手解开,还没反应过来,冬灵已经伸出颤抖的手握住了她:“小姐王爷没对您怎么样吧”
“没啊。”楚绮罗神色也凝重起来,投向一直沉寂的里屋:“王爷他来过”那他怎么会不知道娘亲已故
“绮儿”里头一声轻叹:“来了便进来罢。”
这声音要不是她拼命稳住,只怕真会直接跳起来,她掩唇惊声:“娘”她没死之前那一切只是假象不可能,她亲手葬她尸骨,现在还在墓地
冬灵伸手开了门,引她进去:“小姐,夫人不肯早膳,非得等着你呐。”
纱缦随着轻风慢送缓缓飘起,那静坐桌前笑吟吟温柔看她的,可不就是她那温柔胆小的娘亲林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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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绿春至
刹那间她只觉喉间干涩,连话都说不出来,她不敢走近,怕这只是黄梁一梦,伸手一触便碎了散了再也拼不完整。
“吱咯。”门被冬灵掩上了,周围安静下来,楚绮罗定了定神,抬眸冷肃敛笑:“你是谁”袖间银针不动声色滑至指尖,暗自目测好距离,以这个角度,她得不到好处。
“哎,好女儿,过来给娘揉揉腿”
多么熟悉多么亲切的小流氓调调啊楚绮罗眼睛一亮,扑了过去:“你这死妮子”死死掐住她脖子猛晃:“你终于知道来找我了啊你这魂淡儿。”
“哎哟喂,我这老脖子都快断了喂”绿春龇牙咧嘴拍她的爪子:“魂淡儿你再摇我这老命就交待你手里了”
那老脸皱成包子一样一层一层的摺,竟然还没破,这么近距离也看不出这面具的瑕疵,楚绮罗不由惊叹:“你这易容术有长进。”
“那当然。”绿春一扬头,颇为自豪:“你的医术如此精进,我可不能落下了,当年咱俩可是双绝呐”想起现在景况,忍不住叹口气:“你师父太坏了,让咱一别就是三年。”
三年。
那几年如今想起依然令人怀念,那么逗趣的年岁,恣意洒脱的江湖与现在她的状况形成强烈对比,楚绮罗眼神一黯:“他死了。”
“是啊死了。”绿春叹息:“现在才发现,只有他最美,我这一趟出来一路都没遇到比他更美的人要是当年知道欣赏,也许我不会那么惹他的”
想起每每师父被她们气得跳脚,楚绮罗也忍不住微微一笑,脑海里却划过某个人的绝世容颜,笑容一敛,那个人连每每想起都感觉心头沉淀淀的:“说起容貌,倒是有一人足以与师父媲美。”
“谁”绿春眼睛泛光了。
“以后你会见到的,你先与我说说,你怎么会突然出来”
两人窸窸窣窣把这些年的经历一说,绿春眼睛瞪得大大的,下巴都快掉了:“天天哪,我这些年傻呆在雪山上劈柴真是太浪费了。”
楚绮罗抿唇一笑,略微苦涩:“我倒宁愿在雪山上劈柴,至少,我在意的都没失去,我喜欢的人都还在。”
看着以前开朗活泼的楚绮罗露出这副模样,绿春眼里染了些难过,但下一瞬她便笑了起来,大大咧咧拍拍她的肩:“哎呀,不说这么悲伤的话题了,来,乖乖,先叫声娘亲亲听听。”
“真是欠抽啊敢占我便宜”楚绮罗捏捏她的脸:“啧啧,你这面具不错,但是看着怪怪的,去弄干净。”
绿春手脚利落地卸妆,一边卸一边用林音的声音高声唤:“翠儿,进来。”
外面翠儿低声应了,踱着小碎步袅袅娜娜进来,清香扑鼻,似乎有些怯生般微垂着脸:“小姐。”
皱眉看了一眼,楚绮罗直觉这个翠儿有点不对劲,翠儿在娘亲身边这么多年,向来做事干净利索,何曾这般扭捏过说了这半天话她也有些渴了,倒了杯水慢慢喝了起来,神色自若好像什么也没察觉一般。
那厢绿春已经卸完妆,还了原本清清爽爽的面容,红扑扑的小脸蛋有些小圆润,显然是这些年养得太好,大概是刚卸妆,小嘴带着一丝湿意,粉粉的很招人喜欢,尤其是那小巧的鼻子和瞪大的眸子更让她整个人精神百倍,她调皮一笑:“妞,怎么样”
真好,这些年过去,她还是老样子。楚绮罗递过茶杯,捏捏她的小鼻子:“不错,很不错。”她不说,她也不问,反正绿春藏不住话,等会就会忍不住倒豆子似的倒个干净的。
但奇怪的是,她们就这么干坐着坐了一个时辰,绿春也没有开口,两人面不改色喝了大半壶茶水,楚绮罗甚至能感觉到空荡荡的肚子里咣当咣当地响,她放下茶杯笑了起来:“有长进。”
以前憋不住话的绿春现在竟然也学会了隐忍,看来这些年她也不止学了劈柴吧楚绮罗斜睨着她,正对上绿春贼兮兮的笑容:“怎么,想挑衅”
“哟,你竟然自寻死路行啊。”楚绮罗也来了兴致,随手抄起茶杯盖上茶盖,用力举高,水沿着杯盖间的细缝流出来:“开始”两人幼时最爱的斗趣方式,水尽前定输赢。
“秦磨利刀斩李斯,齐烧沸鼎烹郦其。”绿春毫不犹豫。
微微一笑,楚绮罗吟道:“可怜黄绮入商洛,闲卧白云歌紫芝。”
“彼为菹醢机上尽,此为鸾皇天外飞。”绿春想了想才对出来。
这一句倒是有点意思,眼中迸发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