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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来此之前,与月无心交好的穆逸风在听了街头巷尾的传闻后还当做笑话讲给他听,毕竟以他对月无心的了解,他是绝不可能做这种事的,结果月无心给出的肯定答案险些让他将刚喝入口中的茶给喷出来。
然当他瞧着月无心拿出颜玉当作报酬送给他的画时,他不得不佩服颜玉的高明之处,这画于旁人看来或是极不入流的低俗之作,然于月无心这种醉心于医术之人,却是不可多得的“珍品”。
随月无心同来,此时正在二楼雅间独自饮酒的穆逸风瞧着楼外盛况,顾盼风流的眉眼间笑意流转却又透着丝隐隐的落寞,他此次来,本是想凤鸣楼如此大事她应是在的,却未曾想并未瞧见她的身影。
看来要见她果然还得靠运气,正如此想着,他微微垂落的眼风却见一名侍卫打扮的男子低声在月无心耳边说了句什么,月无心原本微微陇起的眉舒展不少并起身随着那侍卫走了,而那侍卫的背影竟令他莫明觉得有几分眼熟。
什么人竟这般能耐,如此轻而易举的就请动了清冷孤傲的月神医?穆逸风心底泛起丝好奇,恰巧他现下也觉无聊至极,遂起身悄然跟上。
云府?穆逸风瞧着两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内眸中若有所思。
颜玉之所以趁着脸上起红疹向万俟绯要求出外寻大夫诊治,最大的原因就是今日是月无心为楼里姑娘查诊的日子,只是她原本只欲借月无心的神医名号来为凤鸣楼的姑娘们做个质保,却未曾想最后却真用上了他的医术。
不知一切是机缘巧合,还是冥冥中自有定数。
孤夜此时正守在云溶房门外,见扮作侍卫的太子妃带着名风华清雅的男子前来,不由疑惑道:“不知这位是?”
“这位是月无心月神医,二殿下得知云太傅伤重,特请了月神医来为云太傅诊治。”
孤夜自是明白这神医不可能是万俟绯请的,他满腔积怨的心头总算好受了些,她能惦念公子两分,也不枉公子如此待她。
“月神医,请。”孤夜亲自打开房门。
月无心刚行至床前,颜玉的声音已随后响起;“他今早胸前被刺了一剑。”
月无心抬手正欲将云溶胸前的衣衫解开,指间在半空又微微顿住,侧眸看向颜玉。
“怎么?”颜玉见他动作停住不动却看着她,视线终于由云溶的身上转向月无牙。
“你不回避一下?”月无心见她根本不明他的意思,只得直言。
“不需要。”颜玉回的很直接,并问:“可要我帮忙?”说着就上前动作极其熟稔的三两下将云溶的衣衫解开,再将此前大夫包扎好的绷带解下,瞧着紧挨在旧伤旁三指并陇宽的剑伤,她眸色骤然凛冽如冰。
“你很担心他?”月无心眼眸微垂,瞧着她神情动作间虽极力掩饰却仍透出的紧张担忧,不由开口问道,问出后才意识到这事根本与已无关,遂不待颜玉回答,抬眼瞧了瞧云溶的伤口道:“这剑伤看似严重,但不过是破皮而入伤的并不深,只要敷些药过两天就好。”
颜玉听他听此说,亦跟着检查了下云溶的伤口,果然如他所言,这剑伤并不严重,她皱了皱眉道:“若仅是这剑伤他应不至于此,难道这剑上有毒?”
“剑上没毒。”月无心指尖覆上云溶的脉,眉峰微蹙,颜玉心头跟着紧了紧,“如何?”
“中了火毒。”月无心给出结论。
“火毒?”
“身体长时间在火中炙烤,虽有真气护身未被烧伤,但火中毒素透过高温渗入体内,俗称火毒。”
“很严重?”
“死不了。”月无心在床畔落坐,自袖中取出针卷,对颜玉吩咐:“去打盆热水来。”又补充:“你亲自去。”
待颜玉走后,“昏睡”的云溶睁开了眼,轻笑道:“不愧是月神医。”
“这样欺骗一个姑娘,云公子不会心里过意不去?”月无心指尖银针游赚问的冷冷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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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她终是选了我
颜玉去厨房打热水的路上脑中不停盘旋着月无心刚刚的话:身体长时间在火中炙烤。长时间在火中炙烤……云溶一早出现在严府,难道是昨晚……他去了着火的房中救她?
心中一时千般滋味萦绕,似一张绵密的丝网将她强势冰封的心包裹,淡淡的不着痕迹的融化出能够让被困住的名为“爱情”的种子生长发芽的缝隙。
将热水端入房中,颜玉见月无心仍在施针,遂静立于一旁并未出声打扰他。待小半个时辰后,月无心收起针卷起身,颜玉见云溶额上出了层薄薄的细汗,端着搁在盆架上的水盆上前正欲给他擦擦汗,结果刚走近床边月无心略显纤瘦却骨节分明修长如玉的手就伸入了盘中,动作优雅的净了净手,拿过搭在盆上的巾帕揩了揩水渍扔回盆中,见颜玉神色不善的盯着他,他略有些疑惑道:“有何不妥?”
“你让我打水来是给你净手的?”颜玉眸色沁凉的问。
“不然你以为做什么?”月无心天生忧郁的眉眼间疑惑更重。
“……”颜玉沉默的端着水盆出了房门。
月无心瞧着她默然不语离去的背影更是一头雾水,他偏头问的云溶,“她刚刚这是什么意思?”
云溶清朗的眸中笑意幽幽,唇角微勾给出答案:“她这是嫌弃你弄脏了她的水。”
“……若不是看在那画的份上,你就是死在我眼前我也不会出手相救。”月无心冷眼斜看云溶。
他这话倒是让云溶明白了为何颜玉能请动他。
“是么?”云溶笑意不减,“对于冷血无情这点,于你我倒是并无半分怀疑,毕竟……”
月无心仍是那般清冷孤傲的姿态,指尖银针却在袖中泛着寒光,他静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然云溶却是笑而不语,剩下的半截话并未表明。
颜玉端着重新打的热水推门而入,拧了巾帕为云溶将额上的薄汗拭去,瞧着他略显苍白的面色及微微干涸的双唇,皱了皱眉对月无心道:“他体内的火毒袪的如何了?什么时候能醒?”
“再施针一周即可,至于何时能醒……”月无心瞥了眼云溶,“那得看他自己。”
语中意有所指,然颜玉自是不会理解到他所表达的那一层去,只单单的从医学的角度来理解,通俗易懂的说法就是看他自己的造化,因此她得出结论:云溶这伤比她所想象的还要严重。
颜玉眸色沉凝,手中的巾帕无意识的握紧,待她回过神来时,月无心早已离开。
矮身坐在床畔,颜玉动作轻柔的将被子为云溶掖了掖,望着他沉睡静好的容颜,脑中一时走马观花的闪过云溶于她的种种:她被沈毅追捕时他救她,她被杀手刺杀时他救她,她被追兵围捕时他救她……她的危难时刻,他似乎总会出现,以及这次……
颜玉闭了闭眼,将脑中的画面强行掐断,阻绝自己再陷入这样的思维中,她深吸口气,双眼再睁开时已无半分波澜涟漪恢复成惯有的清冷。
门被合上,云溶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眸色若古井幽深。她的抗拒她的挣扎他都能清清楚楚的感受到,甚至从上次崖洞中时,他就察觉到了她对他态度上的微妙变化,不若最初的随意,而是透着淡淡的疏离。诚然,她对他动心了,可她却在竭力阻止她对他的这份心动,这意味着他在她心底慢慢熨烫烙下的印迹还不够深。云溶轻合上眼,唇角笑意扬起,是继续徐徐图之鲸吞蚕食,还是高歌猛进打得她措手不及,看来这个问题他得好好琢磨琢磨。
出了云府大门,颜玉站在熙来人往的街道上看着左右两个方向,一丝犹豫从心底漫延而起,左边是去往驿馆的,右边是去往宫里的,若去了驿馆,她相信在她见到通灵玉之前,她都不会再有机会见到云溶,而见到通灵玉之后,她是死是活、是去是留都还是个未知数,也就意味着这一次极有可能是她见他的最后一面,而回宫里……虽然晚了些时日见到通灵玉,但通灵玉本就是北齐作为贡品上交给朝庭的,虽然到时有些麻烦,但只要通灵玉留在了北齐,她就有办法拿到手。
事有轻重缓急,思虑之下,颜玉又折身回了云府,并趁着众人不注意,了暗道,从暗道离开,她如此做,则完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