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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做气度,墨染算是在云溶身上切切实实的感受到,心下不由对他生出几分敬佩之情。门锁被打开,墨染弯腰走了进去,云溶自书上略略抬眼看向他,墨染笑着道:“云公子,我奉我家王爷之命给您送盆花来,王爷说这狱中空气污浊,花香能净化污浊之气,能让公子住着舒适些。”
“嗯,替我谢谢你家王爷。”云溶语声淡淡,又将视线挪回书上。
墨染等了片刻仍未赚云溶头也未抬,问道:“还有事?”
“……没了。云公子多保重。”墨染将花搁在一旁,深深看了眼淡漠的云溶出了牢房。这二位道行都太高深,以他的脑子是猜不透其中的弯弯绕绕的,罢了,还是回去如实禀报王爷吧,他自会明白云公子是何意。
牢门被重新关上,云溶淡淡瞥了眼旁边的君子兰,鼻间似逸出声细不可闻的冷哼。
书又翻过几页,云溶听着隐隐传来的细碎脚步声,视线仍落在书上,身子却换了个坐姿,将那盆君子兰挡住。
“云太傅真是好雅兴,都这般时刻了,竟还有心思看书,这份定力真是令本宫佩服的紧。”门被打开,李公公去一旁守着,被宽大披风裹住全身的贾南风弯身而入,伸手将头上的帽子拂下露出快与披风颜色浓为一体的黑脸。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坐着的云溶,唇角挑起浓浓的讥嘲之色,“怎么,费尽心机把本宫引来是想求本宫救你?”
此次云溶及云府出事,她自是能猜到是谁在幕后纵,不过云隐卫……又让她的猜测有所动摇,正在她思索着其中真假虚实之时,李公公却递给她张字条,说是云溶让人送来的,她直觉这是个陷井本不欲看,可到底最终没忍住接过展开,她很想瞧瞧已算是穷途末路的云溶还能有何计可施。
字条展开,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唇亡齿寒!
这四个字让贾南风坐卧难安,最终她在入夜后遮掩了身份来到了狱中见云溶,可她心头也同时告诉自己,她来是给云溶难堪的,绝不会被他的半分说词所蛊惑。
然
“不。”云溶修长的指尖一收,书在他手中合上,他瞧着贾南风淡淡笑了笑,带着怜悯的口吻道:“是臣在救皇后娘娘您。”
“荒唐,你如今都自身难何了竟还大言不惭的要救本宫,本宫有何危险需要你救?”贾南风愠怒。云溶不过风轻云淡的一句话,已让她忽略了来此之前心底所坚持的。
“娘娘能来看望臣,想必臣的字条已送入了娘娘手中,以娘娘的智谋,又怎能不明臣的话中之意,不过是……”云溶笃定的语气中透着轻嘲,“自欺欺人罢了。”
贾南风陇在袖中的手拽紧,冷笑道:“云溶,本宫不是傻子,更不是你手中的棋子,不会任凭你三言两语就跳就你的陷井中任凭你摆布。事到如今,本宫还是奉劝你,有那份算计本宫的心思,不若想想如何自保。”
“臣此时难道不是正在自保?”与贾南风的燥怒截然不同,云溶笑意温润,如月辉轻柔点染唇角,透着从容自信的风彩,仿若一切都在他掌握之中,他道:“娘娘以为,这半月以来,剪除严鹤的势力为何会如此顺手?难道真是因为严鹤人老智退?还是因为娘娘手腕更加精明?”在贾南风随着他一字字皱紧的眉峰中,他不紧不慢道:“想必臣话已至此,答案自不用臣说明了才是。”
贾南风恍然有种错觉,纵然她现在居高临下俯视着云溶,可云溶才是掌控这一切的帝王,而她则是那个俯首听命的臣子。她因这瞬间闪过的错觉心惊,却也霎时回神将这份错觉驱离,周身气势凌人道:“那又如何?本宫待严鹤将你除去之后,再除去严鹤不迟。”
云溶轻声叹息,似透着无奈,“娘娘与严鹤斗了这几年可曾讨到半分便宜?如今臣能助娘娘一臂之力,娘娘却将臣往外推,无异等同于替严鹤除去臣这个牵制,于娘娘难道有半分好处?还是……”他顿了顿,淡淡的笑了笑,“在娘娘的眼中,臣的威胁已超过了严鹤对您的威胁,所以您才如此迫切的想除了臣?”
“……你这是激将法,挖好了坑让本宫往里跳?”贾南风目露寒光,然眸底最深处挣扎之色却愈来愈浓。
“不。”云溶笑笑,“我只是为娘娘提供了两个选择,一个是阳光大道,一个是独木桥,而最终选择权,则在娘娘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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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权谋、权术、气得半死
“不。”云溶笑笑,“我只是为娘娘提供了两个选择,一个是阳光大道,一个是独木桥,而最终选择权,则在娘娘手中。”
之后,是死寂的沉寞在两人之间流转,似过了许久,又似不过须臾,贾南风突然放声冷笑道:“云溶,任你舌灿莲花又如何?本宫偏偏不喜阳光大道就爱走独木桥,你就在这牢中安安心心的等着你和你身后的云府去为你早死的父兄陪葬吧。”
云溶眸中寒光一闪而过快的来不及捕捉,他不在意的笑笑,“是么?”身子微侧,露出挡在身后的君子兰,玉润的指尖轻抚过橙红的,“娘娘觉得这盆花如何?”
贾南风不知他何意凝眉看着他不答,云溶并不在意,又接着道:“这是在娘娘来之前仁王殿下特意差人送来给臣的。”
贾南风面色倏然大变,难道这次的事中仁王也打算搅进来?难道云隐卫是真的还在,他看中了云溶及云府背后的势力,想要趁机拉拢?
“你以为仁王能救得了你?”贾南风虽心惊却语声沉冷。
“娘娘会错臣意了。”云溶淡淡笑了笑,“臣只是想提醒娘娘这京都您与严鹤虽得势,可仁王却也是不可忽视的存在,纵然他救不了臣,然他与严鹤却还有姻亲关系,将来他若选择与谁合作,娘娘认为他是会选择您还是选择严鹤?到时娘娘的处境可想而知。”
这才是他“唇亡齿寒”的真正深意?是,在与严鹤日后的争权中,少了云溶的助力或许会如从前举步维艰,但与她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损失,但她却忽略了这个虽近年隐退不问朝野之事却曾叱咤风云的仁王,到如今,别说是她,她敢肯定就算是严鹤也不知他的根基究竟有多深,若他真的与严鹤合作,介时将不止是她失权这般简单,她所经营谋化的一切皆有可能付诸东流——他是太子的皇叔,只要他想篡位,有了严鹤的支持他完全可以坐上那把龙椅!
想通这其中的关键,贾南风黝黑的脸上竟隐隐渗出丝苍白来,她极力稳住震荡的心神,双目力持镇定的看着云溶,“本宫若是救了你,本宫有何好处?”
云溶对于她态度的转变未有丝毫意外之色,仍是笑得那般浅淡从容,“只要娘娘稍作配合,臣虽不能趁此机会除了严鹤,却能令他元气大伤。”
贾南风深深的看着云溶,对他的话她竟没有半分怀疑。略显的面容变得和缓,她终是抛出了心头搁置的那根刺,“云隐卫真的还在?”如若不然,是什么样的倚仗让他如此自信?她与严鹤斗了这几年,彼此都未从对方身上讨到半分好处,他却能如此淡然的说仅这次他入狱之事就能趁机让他元气大伤。
“若臣说云隐卫早在四年前与北齐一战中覆灭无一幸存,娘娘可信?”云溶唇含浅笑,不答反问。有些事,一旦怀疑的种子种下,愈是解释反而愈显得欲盖弥彰。
“罢了,就当本宫没问。”贾南风将兜帽重新戴上,转身出了牢门,她未给出与此前选择不同的答案,然云溶也并未再多言,似她如何选择对他而言,也并非那般重要,而贾南风心头却十分清楚明白,一旦她拒绝了云溶的合作,就等于将他推向了仁王,最后等着她的绝不会是她想要的结果。经此一事,她方明白,她的势力还未有强大到在这混乱的时局中可以处身事外作壁上观的地步,她必须做出选择。可讽刺的是,这次的主动权竟掌握在沦为阶下囚的云溶手中,不知严鹤最后知道了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她嘴酱起抹恶意的笑,脚步在狱门外顿了顿,沉声道:“云溶,记住你说的话,你可千万别另本宫失望。”
终究,基于趋利避害的本能,她抛却了那条易折的独木桥,选择了云溶给她的阳光大道。纵然她知道这条阳光大道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