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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嘎作响的门扇不堪重负,晃了几晃,在冲进来的黑衣人持剑向颜玉袭来的霎那砰然倒下,险险将几人砸中,倒是暂缓了颜玉的燃眉危机。
此时纵是要跑,也得先杀出条血路,已是不得不主动出击之时。
颜玉拽紧水果刀,瞄准了角度,正欲对左侧前方的黑衣人一刀毙命,凌空一个剑花闪过,那个黑衣却已喷血倒地不已。沈毅落足于颜玉身前,眨眼间剩余的两个黑衣人也被他一剑穿胸而亡。
他收剑还鞘,侧身面无表情的对颜玉道:“本将军失职,楚小姐受惊了,可有伤到哪里?”
颜玉自他出现就悄然将水果刀收进了衣袖中,见他嘴上虽说失职,态度却未有半分愧色,遂回的亦是冷淡:“幸得将军赶来的急时,没少胳膊少腿,尚且完好无损。”
“既如此,本将军这就让人给楚小姐换个房间休息,以免耽误了明日入宫的册封大典。”
颜玉似笑非笑的看了他眼,抬步走了出去,门外秋水已候着,见着她染血的衣衫,本就煞白的脸更是白了三分,颤着声道:“小姐,你受伤了?”
“没有,这血不是我的。”出了房间光线足了,颜玉顺着秋水的视线才发现浅紫的衣衫上染着几处血渍。
“你今日受的惊吓不小,就不用再侍候我了,回房去歇着吧。”颜玉只觉这姑娘也颇不容易,先是楚月璃身亡,没过两时辰又遇上刺杀,到现在还能精神正常的好好站着,也真是难为她了。
一片狼藉的行馆不多时已被侍卫们拾整好,重归平静。
颜玉在房内寻了块用作装饰的彩石,人在床上盘腿坐下,动作快速而极富节奏的磨着水果刀,声声的磨刀声在寂静的夜里听着极为耍沼袢瓷裆ㄗⅰ�
经此一事,她切身体会到在这人命如草芥的古代,武斗才是智斗的保障。水果刀用着虽也勉强凑合,但终不如她在现代用的解剖刀具有手感。只中途许是房内的磨刀声传出被沈毅听见,他敲门寻问,颜玉直接回了他句“磨牙”,他轻嗤了声未再多问转身离开。
此处颜玉磨刀霍霍,京都的其它几处亦是暗流汹动。
“公子,失败了。”孤夜身影如魅出现。
“嗯。”正在窗下自我对弈的云溶专注于棋盘,神情淡淡,并不甚在意道:“我倒是低估了沈毅的能耐。”抚袖落下一子,这才抬了抬眼,“受伤了?”
“并非公子低估沈毅,除却今夜前去行刺的还有其它人外,最大的主因在于楚小姐,属下便是被她所伤。”孤夜眉峰紧皱,“属下瞧见楚小姐的容貌竟与已逝的夫人长的一模一样。”
“可瞧清楚了?”云溶神色难辩,若有所思。
“时间紧迫,并未细瞧,乍看之下确是夫人无遗。”孤夜略有迟疑道:“但夫人常年缠卧病榻身娇体弱,此女却是身手矫捷、出手狠辣,是以细思下,属下也不敢确定。”
云溶略沉吟,问:“前些日抓的两个盗墓贼现在如何了?”
“请了不少大夫来瞧,却仍是疯疯癫癫满口胡话,直嚷着见鬼诈尸,”孤夜语声微顿,“公子莫非是怀疑此女真是夫人?”
“查明昨夜楚小姐去了何处,再派人去趟苍州。”云溶搁笔起身,又道:“着人留意相府动静。”
“砰。”茶盏碎裂之声轻脆响亮,“连个女人都解决不了,本相养你们何用?”主位上,严鹤博然大怒。
“相爷息怒,实在不能怪属下们办事不利,光是沈毅已是极难应付,谁知今晚还有另外两拨人去了行馆,属下能拼死逃出赶回给相爷报信,已是万幸。”身受重伤的黑衣人喘息道。
“还有人去刺杀?”严鹤锐利的眼中眸色微动,抬手指尖微动,黑衣人立即退了下去。
“主子,已按您的吩咐完成任务。”泛着淡淡幽兰香的室内,黑衣人单膝跪地禀报。
“场面可热闹?”片刻后,轻缓的语声晕着丝倦意从帐幔后飘来。
“如主子所料,极为热闹。”
“热闹就好,越热闹,这后面的戏才能越精彩。”语声朦朦胧胧,尾音几不可闻,说话的人似不过这眨眼的功夫已沉入梦乡,黑衣人悄然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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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糯米团子
册封太子妃大典极其繁琐,祭天祭地祭祖宗,颜玉僵着被头饰快压断的脖子,麻木的随着礼官的指令行着各项仪式,心头则是郁卒不已。
昨夜她磨完刀,刚睡下打算休息片刻,敲门声却已响起,秋水领着宫里赶来的十来个婢女为她洗浴更衣,折腾近两个时辰又跟着入宫,本以为在途中能歇歇,车撵内却跟上来两名教习女官居于左右嘴皮不断上下翻飞给她讲解各项宫中礼仪,说是因她进宫时间紧迫,此时先在理论上进行指导,待册封典礼后,再实践教导,颜玉只觉本就昏沉的脑子耳边尤如两只苍蝇在嗡嗡的飞更加昏沉,真恨不得抬脚将她们踹出去。
从日出折腾到日落,大典终于完成,颜玉松了口气的同时却有些生疑,按礼太子妃是太子名媒正娶的妻子,典礼上他应出现才是,可从头到尾,她身旁未有任何人与她比肩而立。
难道是太子重病垂危,娶个太子妃来冲喜?或是这是这个异世的习俗?
颜玉懒得费神去猜,此时她最强烈的渴望便是给她张床倒头就睡。
半个时辰后,颜玉的渴望得到实现,她被送入东宫的喜房内。看着可以三百六十度自由转换睡姿的大红婚床,她真想不顾一切的躺下去,可屋内除却秋水仍忤着四个宫女两名女官。
不多时房门被推开,颜玉透过凤冠上垂下珠帘的缝隙瞧见为首的宫女抱着个身着红袍粉雕玉琢的孩子进来,后面还分别跟着两名宫女太监。
颜玉眉峰跳了跳,那宫女已上前将孩子放在她身旁,退后两步行礼道:“奴婢海棠见过太子妃娘娘。”其它几人亦跟着行礼。
这是太子?太子是个糯米团子,不是袖珍人?
左侧李女官道:“太子年幼,不宜饮酒,这合卺酒便以茶代替。”抬手接过宫女奉上的装着茶的酒杯递给颜玉,“娘娘请。”右侧的杜女官亦端了杯递给糯米团子。
“你就是母后为本宫选的太子妃?”糯米团子未理会女官,手脚并用的爬上颜玉的腿,肉嫩嫩的馒头手抓起她凤冠上垂下的珠帘,黑葡萄般滴溜圆的眼睛眨也不眨的新奇的盯着她……红艳的唇,颜玉不知他要做什么,遂垂眸瞧着他白嫩嫩的包子脸静观其变。
“吧唧”,糯米团子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在她唇上亲了口舔了舔,这才松开她咂巴咂巴嘴,不待被雷的里焦外嫩的颜玉神思回笼,他已哇的声大哭,嘴里囫囵着道:“唔唔,母后骗人,本宫不要太子妃……”两串眼泪珠子如喷泉般不断外涌,小短腿麻利的滑下床就往门口跑。
屋内的宫女太监忙不迭嘴里叫着“太子殿下”去追他,谁知这糯米团子人小腿短却身子极为灵活,门被堵了出不去,他就钻桌子爬凳子砸果盘杯子样样不落,愣是将满屋子的宫女太监弄的人仰马翻。偶有宫女太监被他砸中,糯米团子又挂着两串眼泪珠子咯咯咯的笑个不停,倒是立马忘了刚刚为什么哭,玩的不亦乐乎。
宫女太监门似已习以为常,颜玉却是被吵的烦不胜烦,她本就折腾了一天一夜累的不行,已是倦及困及,眼下好不容易能够休息,却又这般闹腾,这已是在挑战她的忍耐极限。
“够了!”颜玉喝斥:“都给本宫出去。”
“娘娘,有太子在时,不得大声呼喝。”李女官语声平平板板道。
颜玉凌厉的眼风微侧,“难道太子在时,本宫连喝退下人的权利也没有?李女官,你可是这个意思?”
“奴婢不是。”
“那还愣着干什么?”
李女官还想再说什么,被杜女官使了个眼神制止,两人行礼后带着一众宫女太监退了下去。
被颜玉气势震摄暂时停止闹腾的糯米团子见服侍他的宫女太监都退了下去,屋内仅剩个他极为不喜的阴沉着脸凶巴巴的太子妃,当下嘴一瘪又要哭出来,颜玉三两步上前将他给从桌上拎了下来。
“唔唔,放开本宫,救驾救驾,有人要谋害本宫,海棠快来救本宫……”糯米团子不断扭着身子在半空挣扎哭嚎。
“太子殿……”一步三回头走在最后的海棠听着糯米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