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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说谎。就连夜永咲也看得出来,她的眼皮早就耷拉下来了,明显是一副疲惫的样子。
“困了就在这里趴一会儿。”常越男也对她说道,“没事,睡着了也不要紧,这里有这么多人,大家都会帮你看着的。”
“那个……去房间里睡也可以的,只要锁上门——”袁静弱弱地说道,可话才说到一半,就被潘屹石“哼”了一声打断了。
“有没有搞错?让我们去房间里睡,万一杀人者就是你的话,那岂不是拿把钥匙就能进来行凶了?当我们傻子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袁静的声音越说越弱,头也一点一点低下去了,夜永咲听着她似乎都有点儿哭腔了。但是不管是沈管家和肖大婶都没有帮她说话,他们只是默然垂首站在一边而已。夜永咲觉得有些奇怪,虽然他们喊“小姐”和与袁静说话的时候都十分恭敬,但从出事之后,却一句都没有帮袁静辩解过,只是冷眼旁观,这让他有些看不懂。
不过,一码归一码,袁静的意思他是懂得的,这时候刚要张口为她说两句话,却是林夕先开口了:
“你白痴吗?门上除了球形锁之外,侧面还有一个插销,只要从里面插上,除非把门砸开,否则是绝对进不去的。”
“没错。”何思远点头说道,“其实我们也没必要太过慌神,jing惕是必要的,但要是弄得神经兮兮可就不好了。我建议大家休息的时候都把门锁好,两道锁都要加上。另外在需要吃饭的时候,大家一起来吃就好了,就算上厕所也要两人一起,尽量不要单独行动。”
“说得简单,万一有人通过窗户翻进屋里去呢?”潘屹石又反驳道。
“外面下着大雪,如果有人想要从外面翻到屋里行凶,姑且不论其难度,你应该也看过自己房间的窗户?那么窄的窗户,是不可能从外面进来的,除非你能从外面杀人。”夜永咲这么说道。其实他也没有看过别人房间的窗户,只知道自己的,但料想都是同样的房间,装修也应该差不多。
“那……那吃饭的时候也有可能被人下毒呢?”潘屹石似乎是跟这座洋馆的相关人士杠上了,他又指着肖大婶,吵吵道,“万一杀人的就是这个大婶,那我们说不定吃着饭就会倒地而亡了,那又怎么办?!”
“如果您不放心的话,我可以在你们吃之前先把所有的饭菜品尝一遍,或者你们也可以在肖大婶做饭的时候监督。”袁静小声提议道。
肖大婶静静地伫立一旁,一言不发。而此时,常越男也打了一个哈欠,她拍了拍身旁的岳子妍,温柔地说道:“走,我们一起上去,我也有点儿困了。何思远说得对,我们总得养好jing神才行。”
岳子妍感激地看了她一眼,两人都站起身来。常越男又向林夕问道:“林夕你呢?你也很困?”
“我?”林夕想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确实是有点累,不过我想……在这种状态下,就算躺在床上,也不一定能睡着。”
夜永咲同情地看了她一眼。他也有同样的想法,在一个同伴离奇死亡的现在,就算说疲惫,要倒头就睡也是有一定难度的。但是旁边的魏解语突然说话了:
“那样的话,需要安眠药吗?我这里有的。”她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解释道,“因为心脏不太好,有时晚上睡觉怕做噩梦,也怕被吵到,所以就一直带着安眠药。”
“啊,谢谢你。”林夕赶紧答道。
魏解语往她的手里倒了几粒药片,却也陪同她们一起站起身来,看样子她也打算去休息了。一时间走了四个人,其余人也相互看看,似乎也有离开的意思了。又过了一会儿,袁静站起身来,低声向他们告罪,就跟着肖大婶和沈管家匆匆离去了。潘屹石紧接着跟了出去,然后是何思远,他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看了看夜永咲和黄璃,朝他们点了点头,便走出了侧门。
现在,桌边就只剩下了夜永咲和黄璃两人。
对于黄璃,夜永咲是可以百分百信任的。并不是出于那所谓的“不在场证明”,而是对于他们一年多以来的扶持与互助而言,如果他连黄璃都信不过的话,恐怕就更无法信任其他人了。而眼下,他与黄璃一起留在这里,却正是为了等到别人都走光,好向黄璃询问一些事情。黄璃恐怕也在一直等着他。
“那个……你觉得……”
侧门关上,他听到何思远的脚步声在走廊上远去了,这才向黄璃开口问起,但黄璃却在他把话说完之前就摇了摇头。
“没有,我没有感觉到,应该不是灵异所为。”
她的头脑还很明晰,而与她想的一致,夜永咲想问的也正是这个问题。他知道黄璃对于灵异有一种超乎常人的感觉,而之前他参与讨论的时候,其实内心也一直有一个没有说出口的判断——万一杀人的其实是灵异呢?黄璃可是说过的,这座房子里面有着灵异存在,那么会不会是……
他等待着众人离去,好问出这个问题,但是黄璃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他不知道自己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究竟是欣慰多些,还是不安多些。所欣慰的是,这一次他们不需要面对未知的灵异了,夜永咲一贯认为,不可捉摸的灵异比起人类自身更难对付;而不安则是,人心有时也与灵异一样,令人无法看透。如果这件事是某人所为,夜永咲就不得不接受“他们之中有一个作恶者”这样的事实,但事实上,他不想把任意一个同伴归入“犯罪者”的行列,就算是他最不爽的潘屹石也是。
他又想起一个星期之前,在接到知更鸟的请柬之前,他与黄璃讨论“天道”的问题时,黄璃曾说:
“不管其源头是灵异本身,还是来自于人xing,当其以‘恐怖’的姿态现身时,这两者并没有什么不同……相比起来,如果是人为的,有意识地去制造这种恐怖的话,你不觉得那样的人心更为可怕吗?”
比起灵异,更为可怕的人心……?
夜永咲不敢去想那种东西。黄璃在他的耳旁轻声说道:“我并没有感受到灵异的气息,至少从那个大叔的死亡之中没有感受到。这座房子虽然被灵异的气息包裹着,但仍然和之前一样,没有一丁点儿威胁的意思。也就是说,那个大叔的死,恐怕确实是这里的某个人造成的。”
夜永咲沉默着点了点头,接着站起身来。旁边的黄璃也是一样。他最后向着餐厅门口的那让人无法安心的血腥痕迹看了一眼,便转过头去。死者已矣,即便再去伤感也是徒然,要想找出凶手,他就必须要先保证自己能活下去!
其实,这种时候,夜永咲心中还存有一个天真的念头:若是那个凶手的目标只有牛高大叔一人,此后就不再行凶,那大家不就安全了吗?
但是,直到暴雪过后,黎明到来之前,谁都无法判定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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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节 护身符
天亮了。
魏解语看着手机,上面显示的时间是上午九点,自己已经睡了六个多小时了么?她又看看窗外,不由得叹了口气。
准确来说,并非是“天亮了”,而是“到天亮的时间了”。但是窗外的风雪却还没有停息的意思,一片昏暗,连一丝阳光也看不见。
虽然还有点儿倦意,但她却不打算再在床上躺着了。她赤着脚走下床,先从衣架上摘下外衣套上,又穿上鞋袜,这就打算走出门去。不过那之前,她还没忘记要带上放在桌边的养心胶囊,那是她必须要在饭后吃的药。
有件事,她并没有对其他人说实话,那就是她的病情。她的心脏病其实非常严重,绝对不是可以乐观看待的病症。事实上,如果不是对知更鸟这个人十分感兴趣,以及久违地想呼吸一下外面的新鲜空气,她是绝对不会不顾家人的反对,孤身一人坐上火车前往这个地方的。而如果她的家人们知道她此时被暴风雪困在了一个发生了杀人事件的诡异洋馆的话,恐怕他们也该犯心脏病了?
心脏疾病是非常麻烦的疾病,尤其是比较严重的时候。她的脸se比正常人要苍白得多,不能受太大的惊吓,不能长时间洗热水澡,不能进行剧烈运动,不仅需要按时服药,对于饮食也有一定的要求。昨天她怕麻烦,并没有说自己的忌口,而是找了一个位置坐下,那边桌面上摆着的都是些清淡的菜肴,而她食量小,吃的也不多。后来说开之后,大家也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这让她松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