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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香君的娇颜缓和了几分,慢慢打开了松脂木盒,一把绝世名琴就出现在了眼前,一股淡淡的木香味萦绕不散,龙香君扬唇而笑,“薄天哥哥送香君的礼物,香君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等过些日子,还希望香君妹妹能为我抚琴一曲。”送上名琴之后,身边的人又递上两个盒子。
龙薄天也依次送到了龙璧月,龙璧茵的手里,两个人迫不及待打开来看。
龙璧月收到的是玄武洲最有名的飞霞胭脂,龙璧茵收到的是一套祖母绿的首饰,银器上的玛瑙不算大,绿头却很足。
每一样都价钱不菲,却都比不上龙香君的那把名琴。
两姐妹面上不露,心中计较起来。薄天哥哥说是一视同仁,但偏心的还是龙香君,就跟家宅中的其他人一样!
胭脂,首饰再好,用钱都能买,而绿婀的名琴,普天之下就只有一把。说什么龙香君会弹琴,她们就不会吗?
龙璧茵心有不快地撇了脸,正巧看见铜门角下路出的一段裙裾,就用手肘拱了拱自己的姐姐,柳眉一挑示意她看去。
龙璧月正好嫉妒没处发,看见那杏红色的裙裾就知道来得是谁。
龙家嫡女想要见自己的哥哥还要躲躲藏藏,一幅没脸的样子,还真是好笑!
索性,自己就帮她一把。
龙璧月眼噙了寒谲,清了清嗓音,叫了起来,“妹妹你有没有听见这殿里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有老鼠在爬!”
“我听听,”龙璧茵作态听了一会,笑嗔道:“龙凤台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老鼠,定然是姐姐听错了,要不然就是有人躲在暗处,悉悉索索得像个老鼠吧!”
龙香君听她们话里有话,就顺着她们目光看去,看见苍龙铜门下的裙角,心中洞明。故作柔和得体道:“是不是绯云姐姐来了?姐姐来了龙凤台怎么不进来?来人,快把大小姐请进来。绯云姐姐定然是知道薄天哥哥回来了,故而来看呢!”
当即龙香君身边伺候的两个丫鬟,来了铜门后面,把贴墙躲着的龙绯云领到了众人面前。
龙绯云拽了拽衣服上的皱褶,努力想要给自己的亲哥哥留下个好印象。
自打她进门起,龙薄天的深眉俊目就一直紧蹙,微微厌恶地望着她。
………………………………
第十章:我不是你哥哥
龙绯云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人,有些痴了,世上竟真有如此俊美不凡的人儿,眼若寒星,眉宇像父亲一样英气凌厉,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从容傲气。”
龙绯云望着他,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看不懂眼前的人。
轻颤的瞳孔间,充斥着不解,羞耻和失望……
所有人都说他是自己的亲哥哥,但为何他不肯承认?
她不要礼物,不要其他任何,只想听他喊自己一声妹妹……
睁得发酸的眼睛刚一合上,豆大的眼泪就一颗接着一颗从尖瘦无肉的脸上滚落,滴在满是细纹粗糙的手背上。
龙璧月戏谑地讽刺道:“薄天哥哥最心软了!你多哭一会,说不定就能逼薄天哥哥认下你这个来路不明的妹妹。”
龙璧茵也在笑,“没听见薄天哥哥说只有我们三个妹妹吗?难不成你在外面偷听见薄天哥哥带了礼物,所以也想从薄天哥哥这里讨一份礼物?龙家难道缺你短你的了?真是浅薄无耻得可笑!”
“不是,我不想要礼物……”龙绯云涨得通红的脸色泛着苍白,慌乱地抹了一把眼泪。
一直没说话的龙香君,温温浅浅地开了口,看似帮龙绯云说话,但句句都是绵里藏针。
“两位妹妹别这么说绯云姐姐,姐姐或许只是想来看看薄天哥哥罢了。只是……”龙香君素手拂过松脂琴盒,美眸幽幽,“只是姐姐突然从乡间被找到,送回龙家实在有些可疑。当年随大夫人进香的随从都被杀光了,怎么就尚在襁褓里的姐姐活下来了。薄天哥哥又不是傻子,不肯认姐姐,也在情理之中。人呀,还是不要太贪心的好,安安分分守着本分,还能有口饱饭吃,有块瓦片遮头。绯云姐姐,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龙香君文绉绉的话,她听懂了一半,好不容易擦去的眼泪,又淌了下来。她们分明是在说自己不是龙家的人,是来历不明的野种。
既然龙家不肯认她,怀疑她的身份,何苦要一把火烧了她住过十三年的草屋,活生生烧死她的养父母。
为什么穷人就要轻贱如蝼蚁,富人者就能坐在云端,摆布穷人的人生?
龙绯云身子不停打颤,她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直到咬出血来。眼泪滴在冷曜石的地上发出清晰,脆弱的声响。
人丑又卑微,就连哭得样子,也不显得梨花带雨,而是可笑可憎。
龙薄天再没有耐心看她哭下去,“你要没其他事情,就快点离开龙凤台。龙家尊贵之地,非血亲,权贵不能进,你没资格站在这里哭。”
“听到没有?还不快点离开这里!别让你的眼泪珠子脏了这儿的地!非得让下人来撵你吗?脸皮可真厚!”龙璧月毫不留情地驱赶道。
龙绯云伤心到极致,哭到哽咽发颤的身子慢慢止住,她放下了被泪打湿的衣袖,红肿的眸子泛着诡异的赤红,如同嗜血的凶兽。
她定定望着所有人,像是要记住这一张张人皮蛇心的面容。
“冷血愚蠢。”她望着龙薄天轻声吐言。
龙薄天不由诧异,就见她目光从在座的三姐妹身上慢慢划过,唇角在笑,目光却似一条带血的鞭子,看得姐妹几个皆是背生芒针。
“虚伪做作,心狠恶毒,帮腔作势。不错、不错,果然物以类聚。”
“你在胡言乱语什么!你是哭坏脑子了?”龙薄天又惊又怒地瞪着她,他在龙家是天之骄子,从未有人敢这么羞辱他。
“我有没有胡言乱语,你们很快就会知道。”龙绯云笔直而站,一改刚才的懦弱卑微,像是一柄开锋利刃见血方收。
不等他们再开口驱赶,龙绯云毫无留恋踌躇,转身而去。杏红色的寻常衣裙却被她穿出张扬利落的风采。
“记着你们的罪,我会一笔笔地讨回来!”
………………………………
第十一章:“恶魔”苏醒
龙绯云出了龙凤台,石阶下的云烟早就跑得没影了,压根没把她的话放在耳边过。
要换做以前呆头呆脑的龙绯云只怕就要记不得回去的路,要急得哭了。
但眼下的她,一点都不着急害怕,慢悠悠地想了一会,嘴角弯起若有若无讽刺的笑意。阳光照在少女尖瘦的脸上,陡然多出别样的锋芒与狡黠。黑夜中潜伏沉睡的凶兽终于被惊醒了,只能以血为安抚……
这些人,不管是主子还是下人,都不想要她好过。她说过,会帮竹丫一点点全都讨回来,龙家的人都该死!
凭着记忆中零散的印象,龙绯云在偌大的龙家中走走停停,用了一盏茶的功夫回到了沉香院。
守在院中跟绿荷正说笑的云烟,缓缓僵住了嘴边的笑意,惊诧地望着院门外走回的人影。草包小姐竟还能找回来,真是叫人没想到!
只是一瞬,云烟脸上的惊诧又变回了不屑。
她笑嘻嘻迎了上去,没为自己丢下龙绯云一个人先回来的事感到一丝不安,“大小姐见着大少爷了?如何?奴婢听说大少爷给几位小姐带了不少玄武洲的礼物,大小姐空手而回,莫不是没有大小姐的份?”
杏红衣衫的少女抬起头,漆黑的瞳孔,幽深带赤,眸中冷厉迎面袭来,惊得云烟往后退了一步。那一瞬,她像是看见了九冥炼狱中的烈火,满目的血腥与灼热。
“大……小姐!”一向瞧不起龙绯云的丫鬟,这一次竟是连话都说不周全。
“啪”一声脆响,龙绯云赤眸微眯望着云烟,像是在欣赏她脸上的“佳作”。
“疼吗?”
她问了一句,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却让云烟不寒而栗。
云烟从惊恐中醒来,眼前的人明明还是草包大小姐,怎么又像是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她想不到自己会被一个粗俗无用,龙家上下都轻视的人甩了一个耳光,一瞬间她只觉得羞耻难堪,一双眼睛恨恨地瞪着龙绯云,仿佛在质问她凭什么打自己。
“你……”
龙绯云像是知道她要说什么话,掌心又抬,毫不犹豫地在她另半边脸添上了鲜红的五指印。
少女瘦小的脸上绽开了浅笑,宛若层叠盛放的玫瑰,艳丽至极却又布满利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