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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长期在上海生活,加上装聋作哑找关系,最后抚养权还是落到了她祖母手里了。
可那两人也是不情不愿的,拖拉了好久也没过来,每次打电话催她们都有借口。今天她二舅死了,明天她三侄女又结婚了,后天她曾孙子又出生了。总之什么理由都有,有一次两个人都说她儿媳妇自杀了。这种事Anne她二姨说出来还有点可信,但是Lily她奶奶说出来的时候我立刻就忍不了了。她一共就一个儿子,还早就死了,另一个儿子是她私生子还是怎么的。所以Ben把她们俩接回来后,她们俩就直接搬到一起住了,三天两头换到彼此的家里住。但为了方便些,就干脆一起住进了Lily家里,空下一栋房子。毕竟Lily精神还是正常的。而我则忙着给他们办后事和尾事,以及给公司摆平媒体什么的。但我依然不常去Lily那里,因为每次给Lily打电话时她都说Anne的情绪还是很压抑,而我则总是感觉只要有Lily在就好了,她应该能缓解缓解Anne的痛楚。但我也不能就这样无动于衷。我隔三差五地就去给Lily送钱,每天都会打电话问一问情况,虽然都是秘密进行的,不过也能让她们两人在物质上富足些。
事实证明,我是对的。开学前两周的周一凌晨,她突然给我打电话说Anne最近好了不少,让我明天去看看她。这让我顿时兴奋了起来,再也睡不着了。
我裹着Fendi红黑拼色羊毛大衣,戴着Burberry墨镜,拎着些水果和一块巨大的哈根达斯的蛋糕走进Lily和Anne住的小区。那时是早上八点。
Lily家的小区其实并不能说是小区,那只是挤在小巷两旁的稀疏楼房罢了。类似于某个小区的附属区似的地方,没有正门,连后门都没有,只有一个比我家卫生间门都要小的生锈铁门,以及许多个或大或小的洞。要不是我亲眼所见,那洞我真不知道是人用的。长春冬末的地面上全是些被融雪剂溶化后又被人踩来踩去的黑色稀泥。有的干脆化成了黑水,而有的则结成了冰。但幸好有人会去专门打扫清理出来一条大道。但Lily家的小区地面真是我前所未见的,黑白交错成了一片,深深浅浅,找不到路。满地都是散发着腥味的雪泥,要不是我有自制力,我早就吐了个翻江倒海。
小区里几乎空无一人,只是偶尔能看见瑟缩在臃肿羽绒服里的老人们在慢悠悠的散步。寒风一吹,背后又是一阵阴凉,我很怀疑这里以前是不是个坟地。不过这种处于长春中下部的廉价房子,也难免冷清。长春中心的房子贵,新开发区和边界的房子更贵。唯有两者之间的这块地方最为便宜。也就是Lily家。听说十年前,这里是乡下。
Lily家的那栋单元楼的门是坏的。那时我刚想按门铃让Lily下来给我开门,就不小心被我推开了。于是我只好翻了个白眼就走了进去。这栋楼本是狭窄的,却每走一步都有回声,像是行于空旷的山谷。楼的墙壁和楼梯都保持着水泥的灰黑色,有几处甚至露出了红色的墙砖。上面红红绿绿的挤满了小广告,有的是贴在上面,有的是印在上面,更有直接写在上面的,显得特别破落。台阶又窄又高,让人走起来小心翼翼,不敢快步。于是走廊里就只剩下我停顿有序的脚步声在回环旋绕了。本来这一切还能让我勉强忍住,但充斥了整个走廊的恶臭却还是让我不禁干呕了几下。那是种无法形容的味道,油腻,潮湿,酸涩,闷臭,混杂在一起。我甚至连呼吸都不敢了。
我尽情地翻着白眼,向上帝充分抒发了我的不满。
伴随着这一路犹如西天取经般的折磨,我最终还是走到了Lily家的门口。我挽起袖子,刚想要敲门,却又犹豫了下。然后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从我背着的LV棕色男士老花挎包里拿出了一副Armani黑色羊皮手套,戴在手上,再次提起东西,敲了敲门。
“谁啊?”Lily的声音从门后传来,虽然这么问着,但依然在我回复前给我打开了门,上下看了看我,接过了东西,又冲我微笑道:“怎么来这么早,想我们啊?”
“你说是就是吧。”我进屋脱了鞋,换上Lily给我准备的手工拖鞋。抬头时Lily正蹲在地上翻看着我的袋子。只见她穿着一条又肥又大的牛仔裤,上身穿了一件白色针织衫,披散着头发,看起来真是和我爸生日会上的那个Lily判若两人。我愣了几秒,然后又说道:“今天是清明节吗?我头一次看见你穿的这么朴素。”
“你他妈的就不能积点口德?”Lily笑着骂道。
我完全没有理会她,我行我素的问道:“Anne呢?”
“应该是在她房间里看书呢,你去找一下吧。”Lily提起了东西,向茶几那边走去,边说着,“你买这些来干什么,我们又不缺钱,想要吃就自己买了。”
“我当然知道你们什么也不缺,但我总不能空手而来。在巴黎的时候,Eddie住院咱们俩还给他买了水果呢,虽然他什么也没吃,我和你讲,他……”我这才想起Eddie去世了的事,这才欲言又止。还好气氛并不那么尴尬。Lily也明白了我的顾虑,便很自然地将袋子彻底放下,索性从某个袋子里摸出了几个车厘子,吃了起来。然后也向我递来了一个,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说道:“你是怎么在冬天买到车厘子的?还这么甜这么大。你尝尝。”
我看着她几秒,又看了看车厘子,接了过来,放进嘴里,硬生生的咀嚼着,随口说道:“先别放那儿,把那盒车厘子给我,我给Anne拿去。”
Lily望着我也愣了几秒,才“噢噢噢”的答应着,递给我一盒车厘子。我刚接手,正要去屋里,就看见Anne裹着DICK FAYE的黑灰拼色皮草大衣,扎着马尾,戴着Prada的黑框近视镜,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拉长着声音说道:“Noble,你终于来了,怎么这么早?”
“没吃早饭吧,我买了块蛋糕,过来吃点吧。”我笑着望向Anne,朝她招招手,示意过来坐。Lily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溜走的,只见她现在正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是三杯水。她将盘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到了Anne身旁。我将盒子与袋子一一打开,推到两人面前,环顾了下四周。
Lily的家里也是破落。房子一共也就七十平米都是多说了,东西放置的杂乱无章,地上又堆满了各种纸箱,时而还会瞧见一两件揉捏成一团的衣服扔在地上,不仅脏乱,更加显得拥挤不堪。屋里的光线很暗,二月份八点钟的长春本应是阳光明媚了,但此刻却像是破晓和黄昏。暴露的水管交错着横在墙上,水管表面更有稀薄的一层灰色粉末。也许是漏风,也许是没有暖气,房间里格外的冷,与门外相比,门内也没好到哪里去。怪不得Anne穿了这么多。不过Lily看起来倒是很耐寒。即使这间房子这么糟糕,但还好没什么异味,不然的话就和楼道里没什么区别了。可当我想起Lily的母亲是长春某银行的部门经理,父亲是吉林大学的政治科目老师,两人收入加起来,对于常人来讲也应该算是多的了。可眼前这栋房子,不知是物是人非的缘故,还是另有内涵。于是我不禁问道:“我又不是没给你们钱,你们怎么也不好好布置,收拾一下。难道你们这么长时间就住在这个地方?”
“不然呢?”Anne垂着眼皮说道。
“你们应该早和我讲。我上次生日,我妈给了我两栋别墅。我很早就让人装修好了。我先借你们一套,再找两三个菲佣去你们那里帮忙。你们要是想,我明天就让人给你们搬过去。但如果你们想要,给你们也无妨。这样咱们三个以后还能离的近一些。住在这地方也是受罪,干脆租出去,卖出去得了。”我说。
“好啊好啊!今天下午就搬去吧!”Anne的模样特别兴奋,“诶你说我们家那栋房子能租出去多少钱?我和你讲,我和Lily早就想搬过去住了!你说是吧,Lily?”
“是个屁。”Lily的神情突然黯然了下来。只见她又从袋子里拿出了一个百香果,扒开了皮,吸允了口瓤,像是若无其事的样子,“要搬你自己搬过去,这毕竟是我爸妈的房子。”
为了避免尴尬,我只好立刻接话道:“没事,那你先住着,想搬过来再给我打电话。不过要尽快,下周我就要忙起来了。”
“咱们的事已经到了尾,你还要忙什么?”Anne拿出了一个蛇果,擦了擦,咬下去一大口,边嚼着边口齿不清的问道。
但还没等我回答,Lily便先抢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