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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败军实则是蔡赵两国暗中招募的罪人之后,他们被改头换面奉主之命伪装成齐国人驻守在黑墙后,并得令须保护这些北外巷子内居住着的人,平日里他们职责范围都守在黑墙与边界,实则他们也并不知这其中的真实情况。
“寿人……寿人能够复活死人?”
“此言为真?”
“还是第一次听闻这种奇世,倘若为真,那岂不……”
“简直难以置信,令亡者复生不是神明才能做到的吗?世间难不成还有拥有神一般能力的人?”
“这寿人是从何而来?”
所有人都惊奇地看着寿人们指头指尾,议论纷纷,那神色有好奇、有期盼、有疑惑不信,灼热而滚烫,亮煞溢面,当然更多的则是一种人性的贪念。
那些本就自卑怯懦害怕的寿人们仿佛感受到了来自于四面八方的恶意,都咬紧牙关瑟瑟地低下了头,避开与任何人对视,只相互抱着蜷缩成一团,甚至一些孩童都嘤嘤地抽泣起来。
沛南山长面沉如水,向身后横扫了一眼,而那些一身煞冷之气的侠客也立即摆出攻击架势,手中长剑杀气腾腾,如染血般剑露寒峰,与他等凶目而视,这才震摄得他们稍作收敛之态。
沛南山长这才又看向楚王:“只是……恐怕我救不了你想复活之人。”
楚沧月闻言亦不动怒,他心有逆鳞,触之则痛,然当他念起逆鳞时,却又会带给他一种所向披靡的极致冷酷。
“樾麓沛南,即便是孤在楚地亦曾听过你的名气,据闻你足智多谋慧心妙舌,你也不用讲托辞诓骗于孤,孤自知这番强人之态足令世人之不耻,然而孤有一愿,此愿若不弥补,便如火焦心,如刀割,只要能够令孤了却此愿,哪怕从此让孤声名狼藉,受尽天下的口诛笔伐,遗臭万年孤亦在所不惜!”
楚沧月语序并不快,过程中亦很平静,但每一个字他都咬得很重,就像这些话早在他心中压抑了许久,都快将执念化成了魔,一点一点在吞噬掉他的理性。
执此一念,等侯一生!
“此事于楚国无关,在此,孤亦并非楚王,仅仅是楚沧月!”
他,身姿挺拔如苍松,眉心诛砂落于雪颜,如琼枝一树,栽于黑山白水间,终身流露着琉璃般的光彩,剑眉他双眸犹如灼红的烈火,一路摧枯拉朽直焚烧到人的心底。
沛南山长一愣。
其它人在听完他的话后都一脸怔忡吃惊地看着他。
难以想象,那个雄姿英发、叱咤风云建立霸楚伟业,拥有所向披靡的战绩,在诸公争夺天下之际掀起了澎湃的浪潮之人,会当众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他们实难想象,究竟是怎么一人之死将他拖入冰冷的沼泽之中,令他从此执念成疯。
沛南山长长喟叹息一声,却仍是摇头:“并非托辞,而是……确而实之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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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主公,漕城真相(二)
沛南山长沉默片刻,仍是摇头:“并非托辞,而是……确而实之做不到。”
空旷清逸的声音落散于四方,只令人惊觉心凉。
楚沧月倏地抿紧嘴角,目光如结冰一样一寸一寸变凉:“当年传闻有一灰眸儒士曾割肉喂血救活了死去足有一日的魏国郑夫人,此事可谓汝族人所为?可是有假?”
楚沧月的叠声诘问,字字都掺杂着强大的压力朝沛南山长席卷而去,莫说被问话的当事人感到双肩沉重,连周边之人都觉头膜发麻生痛。
沛南山长深吸一口气,他颔首:“不假。”
“那为何――”楚沧月面上的哧笑顿了一下,蓦地眯起眼:“汝言汝不能,莫不是……汝不愿?”
沛南山长并不着急回答,而抚了抚被风吹得鼓起的衣袍,哪怕他一身厚袍加身在孤风瘦道上亦尤显暹薄。
“想来,楚王应不曾想过,寿人复活已死之人是有条件的。”
楚沧月如今行至此地已是孤注一掷了,他硬着嗓音道:“是何条件?尽管道来。”
沛南山长垂落眼睫,眼腹下一片青灰色,阳光下略感苍白透明的肌肤青色血管若隐若现,他道:“当初那名儒士与魏国郑夫人之事想必许多人应也知悉一些实情,那名儒士曾得魏侯信任常伴君侧,却不料与那魏国的郑夫人日久生情,并数年有染,而魏侯在得知此事后,一怒之下便杀了郑夫人。”
他讲述此事时有条不紊,语气甚是平淡。
这件事情想当初在魏国,倒也算王室的一件轰动一时丑闻,齐国与齐国倒也都收到一些消息的,只是这件事情到底是宫闱私丑不得上什么国家大事,因此许多人听过也就听过,并没有人对此有特别深究探索的意思。
“郑夫人死后,最终乃是这名儒士发了大能,以已身的肉与血救活了她,那时魏侯大为吃惊,认为这位儒士乃有神通,便心中忌惮,方因此方放过了郑夫人。”
沛南山长最后道来:“而这名儒士能够救活郑夫人,只因此人必为寿人毕生最爱之人,且断气不曾超过十二个时辰。”
沛南山长抬眼看向楚沧月,目光从死寂平静慢慢转化为刻薄尖锐,他薄唇轻启,却字字诛心吐出道:“不知……楚王想救活之人,与某可有关系?是否方死不久?”
楚沧月像被他的话撞击了一下,之前稳操胜券的表情逐步崩溃,他抿成一条线的殷红嘴唇变得煞白,表情像浸水一般阴沉,混乱的情绪也渐渐染满眼眸:“孤不信!”
他掉转过头,扬手一招,便见六名壮硕的青年甲士步履沉重地抬上一副厚沉庞大的棺椁。
棺为梓木,通体内外髹黑漆,棺面彩绘有仙气、云雾、仙鹿以及双龙穿壁等等,构造成一副吉祥升仙的画面,而棺面上还盖有一彩绘帛画,其画质制作精美、色彩鲜艳且线条流畅,堪称流世的艺术精品。
像这种程度的华丽木棺,除了是特定的王室成员,其它普通人自是不敢用的。
看到楚王将这副密封的木棺随身不远外里带到此地,便可知尤为重要,许多人猜测,此人……莫非便是楚沧月想要复活的至亲至重之人?
甲士“砰”地一下将厚重的木棺放于地面,便垂手退至后方,而楚沧月则走向木棺,他看着木棺,冷魅的面容有着一抹不经意透出的刻骨沉痛,颤抖的手掌轻轻地抚向棺木上的帛画,被抿紧似泛血的薄唇像是魔障般重复着同一句话:“欠你的,哪怕逆天改命,孤亦会还上的……”
沛南山长看向那副木棺,微怔了半晌,继尔目光则带着淡淡的嘲讽道:“楚王以为这世间所行逆天之事,是一件如此简单之事?”
他眼中的这抹“嘲讽”其实亦包括他自己――而拥有这种逆天之能,也并非一件什么幸事。
楚沧月僵直则地站在那里,像一块崖壁上的孤石沐浴在霞光之中,像被浸染上了一层红色,迎风料峭春寒,每一处棱角都被磨砺得锐利。
他像咆哮的风沙一下嘎止安静于空廖茫然的沙漠,声音沙哑而低沉:“孤不在乎汝所言是真是假,你若自愿救活此人,此处的所有人包括你的族人,孤都不会动一下。”
沛南山长退了一步,风吹起他的衣袂与黑发,他身后站着的是他的族人与不离不弃共赴生死之人。
“吾不能应之。”
这“五个字”说得掷地有声,令他身后一直彷徨不安的众人就像一下找到主心骨一般,哪怕依旧面色苍白,哪怕依旧害怕得牙关打颤,却也手握起手,都不自觉地挺起了胸膛为其助威,他们眼中有了坚毅与决绝,眼神中拥有了前所未有的烈火。
眼下双方形成了一种势如水火的局面。
“楚王以为经此一事,在世人皆知吾寿人的存在,我等还有生存的余地?”沛南山长看向自己身后以他马首是瞻的族人们:“我族生来得天独存便拥有奇能,偏生任何一人筋骨奇特,不得习于任何武艺防身,手无缚鸡之力,只相当一拥有宝箱的孩童只等被贼人发现一掠而空。想当年,便是我弥生族受人觊觎,惹来歹毒之人施下毒手,现如今我族血脉混淆,且人无一完好,变成如此可悲可怜之面貌。”
楚王并不知漕城很久之前发生的事情,其它人也是一样,他们看向那些身患残病的寿人,那种奇型怪状的模样,那一双双黯淡的灰眸,无一不显示他等异于常人的身体状况。
“若不能拼死一敌,那便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