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姒姜道从丹阳前往疢蝼的路径路广径多,且分水陆两泾,倘若密集搜寻,必要大肆放广陈家军集体出动方可。
陈白起考虑目前丹阳局势已定,自不需陈家军于城外守驻增援,便让姒姜发散人员去寻姬韫,毋须顾虑。
姒姜应下,立即去办。
陈白起则蹙眉于房中左右转走动着,心静平复不下来。
接时间上来算,姐夫应当早就抵达疢蝼,哪怕延迟到达,这三府中有沧月军的亲信接管,疢蝼三府与狄荣王之事闹得沸沸扬扬,如此之大,凡到了疢蝼不可能不知道,倘若直接去打听沧月军,而府中之人听了姐夫的来意,何以不会告知他尽快赶来?
除非……他根本没有平安到达疢蝼,而是在路途中出事了?
可若凭姐夫的本事,哪怕在路途中遇上事,亦会能力发回消息告知,她已留下一头驯服乖巧的猎鹰给他,只要将它放走,它便会主动寻上她,何以会如此无声无息。
还有这信……
陈白起坐于桌旁,左思右想,总觉得哪里一时想不通。
如今她已派人四处去找寻了,希望姐夫定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是夜,星黯月隐,陈白起便披上了暗黑斗篷融入夜‘色’之中,潜行进入楚宫。
如今的楚宫被重兵在外把守着,因前几日被楚陵君一把大火烧毁了无数建筑,众人经过一日一夜方将火势扑熄浇灭掉,灭火的士卒都累得倒地不起,夜晚自是酣睡畅漓,如今楚宫大片面积被烧毁焦黑熏臭,根本无法住人,但又因提防宫中相关人员逃逸出宫,大将便令人将四面宫‘门’紧紧地把守住,不得上方允许,任何人都不得踏入。
因此,想要进宫,就必须先引开宫‘门’把守的士卒。
关于这一方面,陈白起有沧月公子这个粗大的金手指,他与她敲定了进宫营救楚衍的时间跟日期,便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将朱南宫‘门’口的重卫调离,趁着这一个空隙的短暂时间,她便轻易‘混’进了宫中。
因为不想引起别人的怀疑与猜测,所以今夜沧月公子会与众大臣商议继位一事,并不会与她一道入宫。
他只会在暗中替她打掩护。
而楚宫之中留下的‘侍’卫很少,只要避开定时巡逻的路线,便可轻易到达“重华所”,楚衍目前被囚押的居所。
本按理,楚衍一旦被人发现行踪,便被会暗中解决掉,当然对外会找一个恰当而假慈悲的借口,如暴毙、重病之类,只是一切还没开始,便被楚沧月一力强硬地阻拦,只是暂时被囚于此。
这些日子沧月公子身上的压力担子亦很重,所有人都力张务必要杀掉这楚衍公子,以防他将来懂事为父报仇,再横生干戈,只是楚沧月对于此言论一律无视,当然,他亦并没有开口说要放人,将话说绝了。
而就在众人以为他只是在犹豫考虑之际,却不料他‘私’下早已有了决定,并付之于行动。
………………………………
第262章 目前的处境
。'
“公子……****无能啊,奴救不下楚王,但您定要争气一点,将来好为父报仇啊!”听到这把声音,陈白起下意识皱起眉来。
只因这把声音太刺耳了,就像用刀将嗓子切得支离破碎后再缝补起来,用着这把残缺不堪的嗓音说话,犹如凄厉尖叫的乌鸦。
而且他说话的方式亦古怪,就像嘴里含了个核桃似的,吐字既慢又重,总之听他说话,便是一种折磨。
光凭这把声音陈白起却不好辨别他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不过听这楚衍称呼他“仲夫”应当是一名男‘性’才对。
“吾……吾不敢……”楚衍怯弱迟缓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不用看,陈白起都能够想象得到,他此刻应该是将小脑袋低了下去,只恨不得埋进自己的‘胸’膛中去。
“公子!你岂能如此讲丧气话!莫非你忘了——”那徒然尖厉的声音嘎然一止,只觉一股冲煞之气直扑‘门’面:“谁在‘门’外!”
陈白起脚尖一踢,便退出‘门’槛位置,她自没有想到自己竟会被人给发现了,她怎么之前没有察觉到这个叫“仲夫”的人竟是一名隐藏高手。
只见他如闪电般挥出手劈开‘门’扉,却在他意料之外,只见‘门’外空无一人。
他立即抬头望上,再左右环顾。
这时,陈白起于暗光之中,乍现在他的身后,仲夫立即感觉后颈的皮肤一阵凉意,还来不及反应,便觉颈间一痛,便已被人砍晕倒地。
陈白起收回手,低眸盯着地上之人。
她猜测的没错,是一个男人,只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是一个年轻的男人。
他戴着一张铜黑面具,很普通的款式,厚厚的一个铜片打造出眼睛跟嘴巴的位置,用两根绳子绑在发后,他摔落时,面具偏移了些许,透过微微的光亮,陈白起能够看见他那被火烤过又长得皱褶的疤痕皮肤,从脖子领间一直延伸直面具未端……
能够想象得到,他的脸跟脖子损伤程度估计差不相几。
而陈白起是如何猜测他是个年轻的男子的呢?自是通过他的手,那是一双修长而骨骼分明的手,光看手的话,此男子的长相定是不俗,只可惜……如今容颜尽毁,想来那破锣嗓子也是因此得来。
虽说这般毁容的确令人可怜,但与陈白起无关,她顶多是感叹一声,便开始做正事。
她抬头。
这时,房间中,一名瞪着一双受惊的大眼睛,眼含泪水,紧紧抓着绣满福字样锦服下摆的孩子。
他莫约不过七岁,长得比较矮小,长相算不得多出众,但那一身娇生惯养的皮肤却是极好的,在萤萤的烛光之中,透着一种珠光粉嫩的质感。
哦,眼睛亦是不错的,够大,而且会说话。
他看着她的时候,那一双乌溜溜的大眼浸着水光,内里诉说着惊惧、紧张、疑‘惑’……最后竟有是一丝莫名的……解脱。
陈白起一把提起晕倒的“仲夫”拽进房内,她力气大,拎着一个大男人尤如擒着一个孩子,轻松而简单。
她完全不知道这种冲击‘性’的画面落入一个本来就受惊的孩子眼中,有多恐怖。
见楚衍被她吓得确实够呛,喉中呜咽了几声,愣是不敢喊出声来。
陈白起将‘门’关上,只听身后传出一声微弱的倒‘抽’气的声音,她无声地笑了笑。
这孩子倒是十分聪明,没有‘乱’喊‘乱’叫,这或许是因为受惊吓过度忘了,亦或者……他担心他这样做,会彻底惹恼了她这个不速之客,生了杀意。
陈白起转过身,便顺势掀开了头上的幨帽,‘露’出一张素净温婉恬静的面容,移步靠近了他。
只是她这样一副良善无害的面孔,并没有令楚衍放下戒备,他直直地瞪着她,瞳仁一动不动,却愣是没敢移动半步,直到陈白起在他的面前蹲了下来,与他平视。
楚衍很害怕,他能够感觉到眼前这个人很强,她若想杀他,无论他怎么使诈狡猾,都难逃一死。
他额上滴落一颗汗,他呼吸渐渐气促,双手紧紧掐在‘肉’中……他在等她开口。
无论说些什么都好,总比这样一直沉默着,令人感觉揪心。
陈白起果然开口了:“你,要跟我走吗?”
她的话完全出乎楚衍的意料,但他很快回过神来,一面摇头,一边警惕地退后。
陈白起站了起来,看着他:“倘若不走,最迟不过正月初一,你就会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
陈白起面无表情,很残酷地点明他目前的处境。
她知道,他是个孩子,亦不是个孩子,有些事情他听得明白也看得懂。
楚衍面‘色’一白,如霜打了一样,整个人透着苍凉的惧意。
“尔……尔是谁?”楚衍终于开口跟她说第一句话。
陈白起笑:“我是谁并不重要,你可知,为何名叫楚衍?”
楚衍抿‘唇’不语,只紧紧地盯着她,等她的后话。
“千乘方毂,万骑骈罗,衍陈于岐、梁,东横乎大河……古有记载,衍有延伸,亦有繁衍之意,孳生繁茂……”她说完后,便看着他,正‘色’道:“给你取这个名字的人,定是希望你能够就此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繁茂长大,而你,能做到吗?”
楚衍一听完她的话后,便咬着下‘唇’,眼眶一红,泪水便不停地往下流。
陈白起看他如此难过,定是想起什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