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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偶遇时件不是没发生过,可就数学上定义的概率事件来说应该属于极少。没特殊情况陈美亚一天搭两次电梯,两人住上下楼,也就是说几乎要在同一时刻按电梯才有偶遇的可能。若非有意守候,不然哪来那么多巧合陆亦宏自然不是那个有心人,而陈美亚也没有想象中期待相遇。
在那个小小的密闭空间,他不能假装看不见她,只好勉强打声招呼然后望着楼层上升的数字想要快点逃离。爱情是为了快乐,所以,相见不如不见
秋天是个悲戚的季节。不是因为古代文人墨客的渲染,也不是因为大自然可以营造的氛围,对陈美亚而言,只因这个季节刻上了苏子睿离开的烙印。
已经快十年了在这匆匆的流年里经历了许多,也遗忘了许多,只有那段苦涩的青春悄然潜进骨髓里安家落户,成了唯一的不忘
陈美亚又来到大榕树下,这里回荡着苏子睿的告白,是个适合怀恋的好地方。满地枯黄的落叶,踩上去发出些清脆的叶子裂开的声音,跟上次来时苍翠欲滴的景致大相径庭。她在这片金色的海洋中缓步前行,不远处的背影逐渐清晰,是陆亦宏他正坐在落叶堆里遥望天边。她停下脚步,凝视着他荒凉落寞的背影。
如果是苏子睿那该多好那她就可以依偎在他身边一起看日落,可以听他的声音,可以向他撒娇,可以欺负他。那时候苏子睿成绩很差的,如果他还活着,不知会不会事业有成,抑或还是以前那样吊儿郎当。这些假想是没意义的,不过陈美亚还是不时痴痴地做一下梦,这样子她才觉得苏子睿没那么遥远。
她的脚步声引起陆亦宏的注意,陆亦宏回过头来,没什么情绪,也不意外,他淡淡地说:“你来了过来坐吧。”
在这一瞬陈美亚觉得陆亦宏有点像以前的自己,不喜不悲,不慌不乱,眉宇间浅浅的“川”字纹和眼底的低沉似曾相识,对他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怜惜。
反倒陈美亚有点意外,她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陆亦宏,她问他:“你怎么会来”
“工作累了过来坐坐而已。”
“哦。”
陈美亚坐在陆亦宏旁边,却不敢靠得太近。
秋风簌簌地吹,枯枝上残余的几片黄叶纷纷扬扬落下。“今天天气似乎不太好。”陈美亚边说边整理掉落在身上的黄叶。
“你今天来得不是时候,平日这里可以看到太阳落山,火烧云红彤彤的一片,很美。”言语间透露着惋惜。
陈美亚说:“听你的语气好像经常过来这里一样。”
“来过好几次了。就像你说的这里是h市最美的地方,在这里坐坐挺舒服的。”
难不成是因为自己吗陈美亚又嘲笑了自己一下,没有回答陆亦宏。陆亦宏侧过头看向她,看见她的头发堆还藏着两片被她忽略的黄叶,他自然而然地伸手帮她摘下,陈美亚下意识向后退,看陆亦宏手上拿着两片黄叶她才知道怎么回事,看来又是自己想多了,她低着头有点尴尬,不过陆亦宏一点没注意她的神色,他问她:“为什么会剪短头发”
“没什么原因,一时兴起就剪短了。你是不是也觉得怪怪的”
“你长得漂亮,长发短发都合适。”
那时候陈美亚多希望陆亦宏看到她的发型,换作以前听到他这么说她肯定会激动死的,事情过去有一段时间了,现在她对他的话还是很在意的,不过她会时刻记住那天他跟她说的话,他说以后不要再追着他跑,所以一旦自己有什么遐想的时候她会给自己当头一棒,把那句话重复给自己听,然后就清醒了。
风越吹越凶猛,扬起一番尘土,大有席卷全城之势。陆亦宏站起来,向陈美亚伸出手,他说:“走吧。看来要下雨了。想要看日落只好下次再来了。”
他掌心宽厚,手指修长,中指的第一节点上有些老茧,大概是时常握笔造成的。陈美亚看着他,手慢慢抬起落入他的掌心,有点不可置信。只是礼貌,他一向礼貌陈美亚在心里默默地跟自己说。
从大榕树走到校门口要经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旁边是课室。五颜六色的粉笔,还印着字痕的黑板,课室正中央挂着的五星红旗,排列得整整齐齐的桌椅小学时代的记忆鲜活地呈现在眼前。
“咦你过来这边看看。”透过窗户陈美亚看到孩子们的美术作品,她推开虚掩着的门进去一探究竟。
陆亦宏也跟着陈美亚进去,很认真地欣赏着孩子们的作品,他由衷地赞美:“孩子的世界很简单,很童真,有时候恰恰是这种稍显笨拙的笔触直指人心,很多艺术大家都无法望其脊背。”
“绚烂的色彩搭配让人看着就心花怒放。作为一个设计师,有时候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在孩子的世界里颜色丰富就是灿烂童真,而在成人的世界里就是花哨俗气。”
“成人的世界本就不灿烂,所以刻意假装只会适得其反。”
“你是个悲观主义者。”陈美亚说。
陆亦宏蹙眉,想了一会,他说:“乐观悲观不重要,我积极地生活。”
陈美亚也在琢磨自己是个悲观主义者还是乐观主义者,以前她以为这世界上没有不求利益无缘无故的友善所以拒绝跟人交朋友,这是悲观的,可后来她还是被苏子睿打动了,还认识了几个在她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人,她心底里还是相信人间有真情的,这是乐观的。读大学的时候她专业课不好,她有点绝望,但是又告诉自己没什么是不可能的,有悲观的也有乐观的。所以她也没得出结论,不过有一点她肯定,虽然曾有过一段迷失的时光,但这一路走来的大部分时光她也跟陆亦宏一样,积极地生活。
刚刚只以为这里是一间课室,没想到里面的暗藏玄机,只是因为被一些画架和画板遮住了而已。陈美亚越看越有滋味,继续深入,她漫不经心地问陆亦宏:“你小时候也喜欢画画吗”
“或许吧。”
“不是喜欢艺术的人才会对设计感兴趣吗”
“我各科成绩都很差,什么都不会,抓着笔涂涂画画最简单不过,不需要强健的体魄,不需要坚实的理论基础,即使一个没有生活常识的人也能办到。所以我就修了服装设计。”
听了陆亦宏的话陈美亚有些吃惊,她说:“我还以为你一直以来都是十项全能的精英。”
陆亦宏摇摇头,笑而未语。十项全能精英那时候的他甚至连自己也没办法照顾好。
逛了一圈之后,课室的门竟被锁上了。
“有人吗有人吗”陈美亚喊了两声都没有听到回应。
陆亦宏平静地说:“大概是保安巡逻的时候没发现有人把门锁上了。”
“那怎么办”陈美亚站在窗前眼巴巴地望向窗外,局促不安,“现在外面一滴雨未下,风也减弱了不少,看来我们匆匆忙忙躲雨是个错误的选择。”
“难道外面倾盘大雨就说明我们的选择是对的吗其实这是个思维误区,打个比方,你出了意外会庆幸自己买了保险,但你买了保险难道就为自己没出意外而遗憾吗”
陈美亚点点头,似懂非懂,“有点道理。”
陆亦宏依旧镇定自若,他把教室的灯都打开,安慰陈美亚:“等一下保安发现这里亮着灯自然会过来的。”
陈美亚反射性地回答:“万一他们都下班了那我们岂不是要困一晚上”
“据我所知保安的上班时间应该不是朝九晚五,周末放假。”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对陈美亚的嘲弄,不过陆亦宏的语气还是平淡的,像在跟她解释一样。
他走到画架旁边,换上一张新的画纸,对她说:“坐下吧。我帮你画一张素描,画好了保安也差不多时间开始再一轮巡逻。”
陈美亚坐下,平时她挺谨慎的,大场面见不少倒不曾方寸大乱,没想到今日问了这些让人啼笑皆非的问题,她羞愧得巴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还好素描只有黑白,不然陆亦宏不知要花上多少心思去涂抹陈美亚脸上的红晕
、交替二
保安太尽忠职守,画一幅素描的时间都不够他就到了,陈美亚央求他再给他们一点时间,等把素描画好了就马上走,敬业的保安大哥不解风情,不管三七二十一把他们扫地出门,嘴里还嚷嚷着:“谈恋爱到咖啡厅到公园去,再不行回家折腾,别在课室腻着。”
陈美亚羞得都不敢抬头看陆亦宏的脸,两步当三步走,逃出了课室。
如果能两个人困在教室一个晚上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