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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让刘据感觉分外头疼。
他很不喜欢这样,国家的权柄是公器,焉能为私情而动?
所有,不管是谁,他这些天统统都避免私下相见,就连张家里也不去了。
可是……
有一个人,刘据无法拒绝。
那是他的死穴。
刘据觉得自己已经无可救药了。
“未知寡人将来会否桀纣一般……遗臭万年……”刘据叹了一口气,情之一字,一旦深陷,就难以自拔。
“殿下,奉车都尉领光禄大夫衔霍光在殿外等候召见,殿下是不是?”一个宦官进来禀报。
“宣!”刘据一挥袖子道。
只是,此刻他有些紧张了,因为他要跟霍光说的事情,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破坏臣子之间联姻,这传出去可是会被人骂的事情。
好在,当了三四十年太子,刘据早就学会了怎么告诉臣子自己的真正意图,却不用直接说出来。
“臣光拜见太子殿下,恭问殿下安!”霍光走进殿中,屈身一拜道。
“奉车免礼!”刘据笑道,挥手对左右宦官道:“快给奉车看座!”
“臣谢殿下赐!”霍光再次一拜,然后才坐到了下首的坐席上,他坐下来以后,微微敛身,对刘据问道:“未知殿下唤臣来,可有吩咐之处?”
“听说奉车近日要嫁女?”刘据笑着问道,其实,他是明知故问,人家上官桀早把请帖送到了他的面前。
霍光却是晒然一笑:“正是犬女与上官校尉之子,自幼定亲,臣就让他们尽快完婚,也好遂了当年之愿……不知殿下有何指示?”
“孤听说上官校尉之子,好像……”刘据笑着道:“好像有些略微的不成材,奉车就真的舍得将自己爱女嫁给一个纨绔子?”
刘据起身嘿然笑道:“当然,孤也是听说,听说而已,只是关心奉车,恐奉车嫁女不当……”
霍光却是额头都有些冒汗了,连忙躬身道:“臣女竟得殿下关心,臣实在感激不尽……殿下的担忧,臣自会考虑,详细考察……”
心中却是直冒冷汗。
太子特意叫自己来,说这个事情,背后有没有什么隐情呢?
霍光觉得,这有必要好好的想想。(未完待续。)
………………………………
第两百七十一节 刘据的决定
霍光什么人,出入禁中二十余年,从来没犯过错。
曾经有一个内侍就仔细观察过他,发现霍光每天上朝和去见天子,所站的位置,所需要走的步子,一分不差,从来没有改变过。
这样一个人焉能没有一颗敏感的心?
“太子到底是什么意思?”霍光潜心想着。这件事情,霍光觉得自己必须重视起来。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别看他现在的地位几乎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但,这一切的基础都是建立在当政的天子对他的信任和信赖之上。
当年秦庄王在世之时,商鞅的地位几乎没人能动摇,可庄王一死,新君即位之后,反手就将商鞅给五马分尸了。
商鞅的下场,让霍光不寒而栗。
眼前的太子虽然向来温厚敦良,是公认的老好人。但若真的让这位反感了,老实人,老好人也是会杀人的!
“上官桀……”霍光的心中闪过自己的亲家,他的心思开始神游方外:“上官桀现在是司隶校尉,握侦缉大权,我是奉车都尉,掌羽林卫,期门郎,难道说……”霍光睁开了眼睛,偷偷打量了眼前的太子一番。
今日的太子,临襟正坐,面色红润,髯须笔直,整齐。
霍光叹了一口气,若果真是太子对自己跟上官桀之间的联姻感到了不安,所以出手阻止的话。
这个婚约还真的是……不能结了!
霍光在心中对上官桀这个老朋友说了一声抱歉,虽然他假如硬要一意孤行,学当年的周亚夫、窦婴那样跟太子别苗头。
太子也确实一时半会奈何不了他。
但是……霍光不敢拿自己的一家大小老少的性命赌博。他赌不起……
只是,该怎么去跟自己的上官兄开口呢?
总不能直接告诉他。这个事情上头不同意,所以咱们亲家当不成了。继续做知己兄弟吧……
唉……霍光在心中叹了一口气。
好在,现在自己的女儿在张家里,假如想点办法的是可以拖下去的,只要拖到匈奴人进攻,那么自然一切都要给战争让路了。
而等打完仗,估计也快到秋天了,那个时候再去想其他办法,应该是可以的。
这么一想,霍光的心就宽了。
只是。他猛然间想到,他愿意拖,太子殿下会不会准他拖?
霍光抬头看了看太子刘据,话到了嘴边,又生生的咽了下去。
“奉车有话要说?”刘据却是笑眯眯的问道。
“然……”霍光起身躬身道:“臣这次便是殿下不相招,臣也要来禀报殿下……根据前方紧急军情报告,匈奴左贤王一部在数日之前,渡过了北河,朝轮台城而去!”
本来霍光是想问问刘据。到底自己是该直接断绝了跟上官桀的联姻还是该怎么办的,可话到了嘴边,就变成了对刘据的问询。
霍光很清楚,也很明白。上位者喜欢聪明人,事事都要太子、天子挑明了,自己才去做。那么自己这个臣子凭什么享受两千石的俸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崇地位?又有什么资格可以统御内朝?
做朝廷大臣,这第一条就是要善于揣摩上意。
刘据一听。也紧张了起来。
刘据虽然一直以来给外人的印象就是一个反战者,他不喜欢战争,他讨厌战争,长期以来,刘据就是主和派的中坚。
因此有坊间传闻,太子据是一个四体不勤,整天只知道读书,手无缚鸡之力的储君。
但事实上,作为刘彻的儿子,刘据岂能不懂军事?
就是不懂,将近四十年耳闻目濡之下,在刘彻手把手的监督和教导之下,他也能懂了。
“地图!”刘据挥手对左右道,很快,挂在宣室殿的右侧墙壁上的一副木质地图上盖着的布就被宦官们去掉了,露出了那副当今世上最完整最大最详细的军用地图。
刘据走到地图前,看着图上的山川,找到了轮台城的位置,进而找到了北河所在。
“霍奉车,军情报告上说,匈奴左贤王是从哪里渡过的北河?”刘据回头对霍光问道。
“回禀殿下,是从这里,赤沙渡!”霍光指向那个地图上标注的非常明显的渡口,天汉年,匈河将军赵破奴就是从这里渡过北河,前去攻击匈奴,但是……那一次赵破奴马失前蹄,刚过河不久就遭到了十倍于他兵力的匈奴主力包围,全军尽墨,就连赵破奴都被匈奴人活捉了,直到数年之后才逃回汉地。
刘据看着地图,沉思许久,然后他断定道:“匈奴人绝不可能进攻轮台!”
事实也是如此,过了赤沙渡,前面就是广阔的大草原,无险可守,无险可依,倘若匈奴人蠢到了从这个方向攻击坚固的轮台城要塞。
就连刘据也知道该怎么击败他们了。
很简单……
坚壁清野!
只要轮台城的主将下令放火烧掉轮台城外的草场,同时收缩兵力,并且派出多股骚扰的骑兵,沿着北河,不断的袭扰匈奴人的补给线,那么就算没有援军,轮台的守军就是靠消耗也能耗光匈奴人的全部精气神,然后……
刘据仿佛看到了无数的匈奴人,饥肠辘辘的被汉军驱赶到了汹涌的北河边上,将他们像撵猪一样,一个个撵进北河中……
所以,匈奴的将军只要稍微有点脑子的,就不会也不敢去碰坚固的轮台城。
他们应该还没有忘记,儿单于是怎么死的。
但既然不是轮台,那是哪里?
刘据的眼睛从长城上扫过,上谷、渔阳、右北平、代郡几乎都有可能是匈奴的目标。
“臣也是这么认为的!”霍光躬身上前。指着地图上上谷郡的郡治所在沮阳,道:“臣以为匈奴人的目标在这里!”
“只要匈奴人能攻陷沮阳。整个北部长城就形同虚设,匈奴骑兵进可以袭扰上代之地。侵犯太宗皇帝龙兴之所,退可以扼住轮台的补给线,使轮台城变成一座孤城!”
刘据仔细一想,果然是这样的。
攻击沮阳,一旦得手,整个北方的防线在瞬间就出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漏洞,不仅仅是燕国和代北,上郡会面临匈奴骑兵的威胁,匈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