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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断无如此热闹。
能有几个故旧来相送,杨克钧就要烧高香了。
当初,郑当时卸任大农令,顷刻间门可罗雀,就连原本他养的食客都差不多跑光光了。
这个世界就是如此现实。
“子迟贤弟,竟也来了……”杨克钧一见张恒就跟几个乡绅告罪一声,亲自出来迎接。
“主簿牧南陵,虽然不过三载,但政绩斐然,学生心悦臣服,理当相送!”张恒满含深情的说着连自己也不相信的话:“错非主簿高升,前程远大,我等南陵乡民,委实是舍不得让主簿离开啊!”
“是啊,是啊……”其余人自然也乐得做个好人,纷纷点头称是。
杨克钧老脸不免一红,其实,他在南陵这几年的政绩,也就是中规中矩,无非就是组织一下人手,挖挖渠道,整修一下道路,提倡一下孝悌,仅此而已。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今这世道的官,能不鱼肉乡里,欺男霸女,就算一个好官了。
冯唐、张释之一类的清官名臣,早就绝迹了。
就是他杨克钧自己,错非是在天子脚下,权贵如云,豪强如雨,不得不夹起尾巴做人;否则……
“诸位缪赞!”杨克钧拱拱手:“某委实惭愧!”
张恒将自己准备的礼物送上,杨克钧接过,自然又是道谢不已。
众人寒暄了一阵。
“时候不早了,本官也要启程前往河东了!”杨克钧站起身来,朝在座众人拱拱手。
众人一直将其送出县衙大门。
杨克钧回头拱拱手,道:“诸位请留步!”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莫若在此分手,否则鄙人就要……”杨克钧说着,眼睛就微微有些发红了。
南陵,这是他仕途的起点,在这个小小的县城,倾注了他许多的心血和光阴,直到离别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对这个熟悉的小县,有多么深重的感情。
众人怎肯如此?
“就让我们再送一送吧!”张恒道,语气中,也有些舍不得。
毕竟,杨克钧跟他的关系很不一般,这么多天相处和交往下来。两个人之间虽然只是利益的结盟,但。有些感情是真的。
“杨公,就让吾等送到河边吧!”王城开口道。
其余众人也纷纷点头称是。
杨克钧犟不过众人。只是眼角湿润,点头道:“好罢!”
一路将杨克钧送到渭河渡口,众人这才依依不舍的回转。
在回南陵的路上,王城特意邀张恒与之同乘一车。
“子迟贤弟,前几日,灞陵太宗显圣,天赐祥瑞……”王城看着张恒,问道:“依贤弟之见,朝廷可会有什么动作?”
显然。他已经很快的就进入了县令的角色中。
灞陵的祥瑞,对南陵将要造成什么影响,现在,王城心里是坎坷不安的。
这件事情,可能变成好事,那就是朝廷为了颜面,会拨下款子来给灞陵上游的南陵修建渠道,整修道路。
这笔钱,很可能不是少数。
这就意味着。今后几年南陵县的财政会非常宽裕,那些拨下来的款子,王城即使不挪用,只要让它们在手里停个三月五月的。就是一笔巨大的财富。
但也有可能变成坏事。
那就是天子一发疯,把南陵接下来几年的税赋给免了。
那么,南陵县这上上下下的嘴巴。就非得饿死不可。
说老实话,只靠朝廷规定发放的那点俸禄。这天下所有的地方官,都得去喝西北风。
上县的县令。秩千石,下县的才六百石。
现如今,可不是汉室初立,米价动辄上千钱,甚至上万钱的时代。
经过文景盛世,即使是灾年,米价也不过百钱,最低的时候,一石粟米甚至只能卖三十钱……
一个县的县令,撑死几万钱一年的收入,怎么够花?
于是,就有了各种各样的潜规则和灰色收入。
正是靠着这些潜规则和灰色收入,官员才能勉强满足自己的开销。
一般来说,这些约定俗成的潜规则和灰色收入,上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算不得贪污。
事实上,只能自己该拿的钱的官员,已经是非常清廉了。
像那些苦巴巴的只吃俸禄,从不沾灰色收入边的官员,不是心比天高,家境又非常宽裕,足够支撑他挥霍,以图将来,就是脑袋被门夹了。
王城虽然是望族子弟,但是,家族大了,自然也就照顾不了那么多了。
所以,那些灰色收入,他还真的不能少,一少就家里就要揭不开锅了。
而那些灰色收入,大部分却是来自于税赋的收取过程。
关系到自己切身利益时,没有人能坐得住。
张恒笑了一声,前几天他投宿在灞陵附近的一个小店里,然后半夜偷偷的摸上灞陵,把空间里的蝴蝶放出来,这其中的艰辛与困难,不足为外人道也。
反正,他是再也不想干这种活雷锋一般的事情了。
不过效果不错。
张恒就听说了,刘彻听到了消息后,亲自跑去灞陵的太宗庙观看,据说高兴的不得了,看守太宗陵寝和宗庙的人家以及官员,得了许多好处。
这只是第一步,张恒知道,要让刘彻乖乖的听话,那就必须先给他些甜头吃。
至于接下来嘛……
当然是找一个便于控制的代言人了。
只是这人选,真的难找!
张恒为此苦恼了许久。
“朝廷想来应该无非就是免税、免役吧……”张恒不知道王城的心事,随口答道。
事实上,没当过官,又怎么知道官员中间的潜规则?
“这样啊……”王城叹了一口气,非常沮丧。
“那朝廷会不会拨下款子,整修通向灞陵的道路以及渠道?”王城赶紧问道。
要是朝廷不拨款子下来,到了明年,王城估计衙役们就要罢工了――靠那点俸禄和供给,根本养不活人!
“应该会吧……”张恒含糊的道,这个事情他还真没有了解过。
…0…0…0…
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晚上到今天都不想码字,坐在电脑前,写个两百字就没思绪了。
勉强写了千来字,看着不满意,删掉了。
大家容我调整一下。(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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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二节 杜延年
又过了两日,王城派人来请张恒去县城。
张恒欣然前往。
王城出任县令之后,从上面空降了一个县丞过来。
此人,就是张恒早就听说过要来南陵任职的当朝廷尉杜周之子,杜延年。
原本,张恒听到的风声是,杜延年来南陵是要来接替王城的县尉一职的,但是,事到临头才知道,人家出任了县丞。
县丞跟县尉,其实差不多。
但是,县丞是文官,县尉偏属武将。
而且,从排序上来讲,县丞高于县尉,当然,最重要的是,在理论上来说,县丞什么都能管,甚至可以跟县令分庭抗礼。。
在这之前,南陵是没有县丞的。
依照规矩,一个县要拥有一个县丞,人口户数必须过万,这是硬标准。
只有那些战略重地,可以忽略这一点,其他的地方,户数不过万,就不会设置县丞。
而南陵县,只是京兆伊辖下的一个中等县,作为长安的卫星县,它在册的户数,至今只有不到七千户。
可以想见,为了让儿子的仕途更坦荡,廷尉杜周在这其中出了多少力气了。
既然杜延年最终做了县丞,那么,县尉一职就按照排序,由原来的主簿,南陵本地人张旭出任,而主簿的位子却被一个显贵家族的庶子得到了。
此人只隐约听说过他姓审,是辟阳侯之后。
辟阳侯家族,自吕氏之后就一直萎靡不振。衰败许久。
当初太宗皇帝之时,淮南厉王刘长拿着一个大铁椎。光天化日之下,将第一代辟阳侯给砸倒在地。然后割断喉咙而死。
刘长干完这件事情,大摇大摆的进宫跟太宗皇帝讲自己为什么要杀辟阳侯。
依照汉律,杀人者死。
即便是诸侯王,也鲜有能逃脱这一条律法制裁的。
但是,太宗皇帝却全盘接收了刘长的辩护,认为他杀的有道理。
此时,因此变成了一桩公案,辟阳侯家族更成了长安人口中的笑柄。
但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