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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三年前,朝臣抓住他贪污的把柄,群起而攻之,他当机立断,大方的承认错误,请辞水衡都尉,让那些炮弹全部打在沙袋上。
从而为他今日的复起,奠定了基础。
但如今张恒的举动,却让他在心里面不断的猜想着每一种可能,却又接着否定那些可能。
“执金吾别猜了!”张恒笑着道:“在下就大方一点,告诉执金吾,何以在下今日不能去执金吾衙门,而执金吾若欲强行带走在下,在下便要去扣阙的原因吧!”
“恩!”江充下意识的点点头,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大惊失色:“我竟然被一个黄口小儿牵着鼻子走!”心中一想起方才自己那下意识的点头举动,江充对张恒的警惕之心,就顿时变得更高了。
“原因很简单,因为在下乃是儒门弟子,需尊先贤之教诲,谨守礼制,依《春秋》微言大义!”张恒笑着道。
“昔仲尼作《春秋》而乱臣贼子惧……”张恒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说到乱臣贼子之时。更是格外强调了一下:“在下昨日看《春秋》,见书上有载:隐公二年。伯姬归于纪;恒公三年,齐侯送姜氏于颧。可见这请期亲迎之事,乃是天道人伦之大也,不得不慎重而行之,不可误期,更不能失期!否则,仲尼何以单书于此?”
“而不巧的是,今日恰是在下欲行请期之礼的日子……”张恒满脸笑容,看着江充道:“执金吾,现在当知。非是在下不愿配合,亦非在下不守国法,实则是《春秋》之言,不得不遵之而行!”
事实证明,这些日子以来,张恒的《公羊春秋》没白看,现在总算用上了。
《公羊春秋》讲的是什么呢?就是微言大义!
什么叫微言大义?《春秋》全书不过一万五千字,记载了鲁国十二代君主的历史,起于隐公元年。终于哀公十四年,孔子获麟绝笔。
这一万五千字,要记录鲁国十二代君主和当时中原诸侯各国,包括周室的重大历史事件。自然是不够的。
所以,单看《春秋》其实就是一篇流水账,记着一些某年某月发生的某事。简单枯燥,看得能让人睡觉。
然而。经过董仲舒和他的老师,以及他的弟子们的不断扩展和阐发。在《公羊春秋》中,《春秋》的每一个字,都是包含着天地大道,包含着所有人都应该遵守的大道理,大学问。认为《春秋》全文,就是要拨乱反正为后王立法而写。
这就是所谓的【微言大义】。
譬如说春秋开篇第一句【元年春王正月】,若是别人看来,不就是六个字嘛,写的也不就是某年春天是某君主即位的第一个春天吗?
但到了董仲舒和公羊派的学者眼里,就完全变了味道。
在董仲舒给天子刘彻所上的的《天人三策》中,董仲舒就引述这一句,作为论点,给这六个字赋予了神圣的地位。
甚至这六个字的每一个字,都引申出了数百字的论证与阐发,特别是正、春、王这三个字,所谓正次王,王次春,春者天之所为,正者王之所为,于是,这六个字就变成了孔子是想通过这六个字告诉后人【上承天之所为,下以正其所为,正王道之端】最后就引申出了那个影响了中国几千年的【大一统】理论。
六个平淡无奇的字,最后在公羊派的手中变成了一个恢弘无比的理论,其不仅引申出了【大一统】还为下一步的天人感应埋下了伏笔。
这就等于是孔子写了个大纲,然后,后人们根据这个大纲,开始自己的发挥,创作。
有人将它写成了玄幻,也有人将它写成了哲学,更有人将之写成了仙侠,反正只要不脱离大纲,任何人都可以随意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将它变成自己想要的东西,然后只要有人认同,那么,就成了一个派系了。
《谷梁》如是;《公羊》如是;《左传》亦如是。
而此时儒家自己门下,那是派系林立,公羊派、谷梁派、左传派、毛诗派甚至法家、纵横家都掺和在其中,谁都没办法说服谁,谁也没办法建立起一个大家都认可的框架来。
相对而言,公羊派系势力更大一些,影响更多一些。
但也就仅此而已罢了。
其实,此时的学术氛围,跟战国时期差不了多少,也是百家争鸣,虽然这次大家都是披上同一层儒皮,然实际上,却行的都是各自的事情,争的也是各自的论点。
所以,天下挂着羊头卖狗肉的人,不要太多。
也不缺张恒这么一个凑热闹的。
“《春秋》之微言大义,果然是个好东西啊!”张恒得意洋洋的看着江充,能让江充吃瘪,于他而言,实在是一件快意无比的事情!
…0…0…0…
从来没想到过,三千字能让我写6个小时,今天总算知道了 …0…
啊,为了写这篇文,俺是钻进了故纸堆了,查了无数资料。。。。
不知不觉,写完这篇文,就已经是五点了。
唔,先睡觉,起来继续写(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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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节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
“隐公二年,伯姬归于纪!”江充看着张恒,《春秋》他自然读过,这一句话,他自也知道,所谓归,便是嫁的意思,与下一句‘齐侯送姜氏于讙’是一个意思,讲的都是诸侯贵族之间的婚姻嫁娶之事。
为此,《论语》中就专门有提到:子贡问曰:冕而亲迎,不已重乎?子曰:合二姓之好,以继万世之后,不已重乎!
《谷梁春秋》就引述论语中的这一段,专门着重强调了,请期亲迎,乃是一个人一生中最为重要的几件事情之一。
“孝廉真是今日行请期之礼?”江充想了许久,在心中踌躇了一会,最终只能服软,问道。
江充是个聪明人,他可还没那个胆子,冒天下之大不讳,去做破坏,阻挠士子请期礼的事情。
他清楚,一旦他那么做了,那么又一次群起而攻之的场面就会出现在朝堂上了。
这一次,政敌们占着大义名分,就不会那么轻易的让他脱身了。
“当然!”张恒笑着道:“否则执金吾有命,在下岂敢违抗?”
江充在心中叹了口气,他知道,张恒要娶的女子是谁家的女儿,桑弘羊,可不是一只好惹的狐狸。
他知道,自己落到了对方特意埋下的陷阱里面了,若是方才不管不顾,直接将张恒带走,那么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谁也没办法指责他什么。
然而,现在一切都晚。
他的好奇心,让他被这个年轻人给利用了。
所谓扣阙。不过是个幌子,这个年轻人。是故意想让他难看!
“从一开始,他就是在想把我往陷阱里带!”江充只觉得自己胸口闷的慌:“他就是想让我丢脸!”
但他脸上却还不能当场表现出来。否则,堂堂一个九卿被一个孝廉给气了。
这传出去,实在太难听了。
“既然如此,那么请孝廉在请期礼之后来一趟执金吾衙门吧!”江充强忍着心中的愤怒,说完这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承认,自己还是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也太心急了。
“下次,不会让你这么轻松了!”江充一挥衣袖。带着卫士们,扬长而去。
“东家……”等江充远去之后,高老七才走到张恒身边,小声的问道:“执金吾江充跟您有仇吗?”
高老七虽然在方才根本就没听明白,张恒跟江充之间的那些话的意思,但,他不傻,从语气里听了出来,执金吾江充跟张恒。两个人的话里都藏着火药!
张恒点点头,慢慢的坐下来,直到方才江充离去,他才松了一口气。
事实上。方才若是换了一个莽撞的官员,不管不顾,真的强行带走他。他也没有太大的办法。
真的去扣阙吗?
显然,那是下下策。
不管占了多大的理。像这种小事都去扣阙的话,那么天子还要不要处理国政了?
好在。江充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刚刚坐上直指绣衣使者,初次品尝到权力滋味的新进官员。
江充现在已经当上九卿了,他不可能再跟当初一样,不管世间一切秩序。
一个人在没发迹之前,可能会没有任何负担,想干什么都随心所欲。
但一旦发迹之后,有了负担,那么他要考虑的东西就多了,患得患失,就难免有失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