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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想来想去,唯一可行的办法。
但这一切筹划都在现在化为泡影,秦二麻子知道,围观的人群现在已经被张恒鼓动了起来,众目睽睽之下,他已经不敢再用刑了,也不能用刑了。
在这南陵县,在他秦二麻子的头顶上还有县令,主簿,县尉约束于他。
如今事情闹得这么大了,想必已经惊动了县令,县尉等人。
想到自己最后的希望也即将落空。
秦二麻子现在已是心如死灰,被张恒这么一瞪,他竟然感觉心中发毛,脚下一软,居然跌倒在地了。
这样一来,更坐实了他意欲陷害忠良的‘事实’。
一时间,群情汹涌,不明就里的围观群众纷纷骚动起来。
不得不说,关中自古多豪杰,百姓们自有其淳朴的善恶是非观,而张恒无论模样,还是说出来的话,都令百姓心生好感。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多好的小郎君啊,假以时日未必不是又一个汲公【注1】!”
“是啊,是啊,贼子竟然胆敢陷害这么好的一个小郎君,当真是天理不容啊,太一神【注2】可是神通广大,岂能容他胡来?”
“你没听那小郎君说吗,好像是这秦二麻子私藏巫蛊被小郎君发现,这是要杀人灭口啊!”
“啊……原来如此啊……”
“我早就知道,这秦二麻子平日里坏事做绝,前些日子,北村的田寡妇就被这个畜生逼得投河自尽了,他迟早是要遭报应的!”
也不知道是哪一个带头,渐渐的越来越多的围观者,站到了路中间,拦住了秦二麻子的去路。
秦二麻子从地上爬起来,见到此景,他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在他眼中整个世界都已经破碎。
“你们干什么?”秦二麻子来不及拍去身上的灰尘,冲到人群面前,咆哮着道:“想造反吗?”
“这个可是窝藏朝廷钦犯朱安世的罪人!”
“他满口都是胡说八道,谁都不许听!不可以听!不能听!”秦二麻子几乎都有些歇斯底里了。
可惜,他平时做的坏事太多了,早就已经引起了人们的不满,没有任何一个人相信他说的话。
其次,他提谁不好,居然提起朱安世。
没错,朱安世在朝廷的眼中确实是重犯,要犯,非杀不可!
但是,在民间,朱安世就是这个时代的超级巨星,拥有无数粉丝,而且他的粉丝大都都是亡命之徒,为了义气可以连家小的性命都不要的。
而秦二麻子命不好,围观的众人恰恰有几个朱安世的粉丝。
这几人一听到偶像的名字,顿时就像打了鸡血,只觉得血气沸腾,肾上激素快速分泌。也不管张恒到底有没有真的藏匿过朱安世,当下便决定要帮忙。
普通老百姓或许会慑于秦二麻子平日的积威,而不敢有进一步的动作,但是这些人,律法在他们眼中本来就等于没有,做事情全凭喜好。
当下便有一个身材高大的壮汉,走出人群,扯着大嗓门,冷冷的盯上秦二麻子,笑道:“你说这位小郎君是罪人就是罪人啊?你算老几?廷尉还是卫将军?”
“我看这小郎君,一点也不像罪人,人家仪表堂堂,又饱读诗书,怎会做出违反圣人教诲的事情?”这个大汉身高至少一米九,那胳膊比一般人的大腿还粗,一双蒲扇一样的大手掌在秦二麻子面前晃来晃去:“倒是你这肮脏货,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大家伙说对不对?”
人群中立刻就有好几人起哄道:“兄长说得对极了!乡亲们,我们可都是老秦子弟啊。我们老秦人自古黑白分明,黑的就是黑的,白的就是白的,这眼睛里可容不下沙子!”
“可不能让忠良在这光天化日之下被贼子给害了啊,那样我们老秦人的脸面往那里搁?”
“对!不能让忠良被贼子所害!”人群立刻就像火山一样爆发了,大家伙嚷嚷着就要往前冲,先把忠良从贼子的枷锁中解救出来再说。
秦二麻子吓坏了,面对这人民群众的力量,他感觉自己渺小的就像一只在火山口边的蚂蚁。
他到底是没见过后世西方的颜色革命,完全不明白,人民一旦被鼓动起来,便是皇帝也敢拉下马。
张恒见了此情此景,乐开了怀,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原本,他不过是打算借群众的力量逼迫秦二麻子投鼠忌器不敢乱来,同时引起县令,县尉的注意,将事情捅上去。
现在,效果好的出奇,秦二麻子已经必死无疑!
因为,阳陵县县令县尉包括京兆伊,承担不起激起民变的责任。
汉室立国百余年,关中还从未有过任何的民变。
谁要是开了这个头,谁就等着族灭吧!
但是,凡事点到为止,过犹不及,事到如今,既然效果已经达到,再搞下去可能就要引火烧身了。
于是张恒立刻大声道:“乡亲们,南陵县的乡亲们,请听学生一言!”
“大家请冷静下来……”
“要相信朝廷,相信圣天子!”
“学生向来以为,正义必将战胜邪恶,倒行逆施之辈,必将为苍天所弃,为生民所厌!”
“孟子曰:吾善养浩然正气!我辈读书人,一身正气,诸邪不侵……岂俱区区奸邪?况朝堂衮衮诸公,皆一身正气,圣天子神目如炬,一切牛鬼蛇神都躲不过圣天子耳目!”
“所谓,律法,乃天下之法,非你我私下可断!”张恒看着秦二麻子道:“学生听说獬豸之角不触无辜,是非曲直,自有法断!”
“人在做,天在看,人之一生,所为者不过俯仰无愧于天地!”
“所以,请乡亲们相信律法,相信朝廷,相信南陵县县尊,无辜者必然无辜,罪大恶极者,必然逃不过律法的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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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汲公,指的是武帝名臣汲黯,黯为官正直,体贴民众,有汉一代,关中百姓颇为怀念。
注2:太一神,西汉神话传说中的最高天帝。
恩,今天,有一点不舒服,只有这一章了,谢谢大家。
另外,今天编辑找俺谈签约了,颇为意外,呵呵,明天去寄合同,谢谢大家长期以来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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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节 完胜
南陵县县令杨克钧觉得今天自己似乎诸事不顺。
先是一大早,京兆伊就紧急把他喊进长安城,劈头盖脑就是一顿训斥,把他骂得狗血淋头,从治下的水利工作,一直到劝耕工作,编户齐民等,没有一件没被骂。
即便如此,他还是得赔着笑脸,恭维些‘明府英明,卑职受教,定然痛改前非’
没办法谁叫人家是顶头上司呢!
这年头,当官不易啊。
特别是这长安脚下的官,更加难当,当年曾有前辈在致仕的时候自嘲:“上有天子,下有权贵,两头受罪,两头挨骂,不如归去,不如归去!”
果不其然,从长安城里挨完训斥刚回县衙,屁股还没做热,就碰上了一个自称水衡都尉江充侄子的贵公子找上门来,非逼着自己派人去抓一个本县的所谓‘刁民’。
杨克钧顿时就一个头两个大了。
毫无疑问,那是个大麻烦,不说旁的,帮助权贵欺压治下百姓的事情,一旦传开,一个【为虎作伥】的帽子就要死死的扣在他杨某人的脑袋上了,士林物议光是唾末就足够把他杨某人淹死。
而事情万一闹大了,闹出什么无法控制的幺蛾子。
那江公子拍拍屁股那么一走,他杨某人找谁哭去?
因此杨克钧斩钉截铁,一派正气的拒绝了江公子的要求,谁知道那江公子竟然放出狠话,要他杨克钧丢官罢职。
“我呸!”杨克钧不屑的骂了一句。
别说是那江充已经被人赶下台了,便是还在位上,杨克钧也不怕。
他乃是堂堂茂才出身的县令,升迁任免尽决于丞相府,区区一个水衡都尉,手还伸不了这么长。
话又说回来,若是那江公子真有那么大能耐可以让他杨克钧丢官罢职,那正合杨克钧心意。
这年头,干什么事情都得讲究一个资历。
譬如说,将来要进朝堂出任三公九卿的话,那总得有点什么政绩,或者主持过什么重大的工程,立过什么大功之类的。
而曾经在权贵面前刚直不阿,坚持原则,而被打击报复,丢掉官职……再没有比这个更耀眼的资历了。
特别是哪位权贵还是现在大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