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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说回来,”阿文半醉,但思绪还算清晰,“这也是缘份,我要不是被厦大刷下来,能认识你小李,认识你菜头吗!很多事情不管是错是对,即成现实就顺着走下去了;不管个人还是社会,都会沿着应有的轨迹发展下去。”
小李边听边摇头,不满道:“你少来这一套,什么缘不缘份的,其实都是自我安慰罢了。”
王丽青端起酒杯,同小李一饮而尽。我和阿文目光交流一番,喝了半杯。阿文会意地笑笑,面部看上去红得发胀,好像在对我说:“看来小李今天又得手啦。”可是,这个女孩怎么说也有恩于我,又如何忍心让她置身虎口?还是感快结束酒局,把她送回去吧,于是,我像作总结把陈词似地说:“无论如何,为我们的大学时光,也我们今天的相遇,来吧,干掉这杯!也为我们更好的明天。”
“好,干!”四个杯子碰得异常响亮。
我们四个人走在午夜的海天路,高唱起BEYOND的“真的爱你”,从高大的芒果树下穿过。
“林丽青,现在比较迟了,我送你回厦大吧!”我担心小李会先提出来,到时再反对就会让他下不了台面。
“别跟我抢风头!”小李在我耳边说,但他的声音谁都听得到,“你他妈的太不够意思!”
“你今天喝多了,小李”阿文一边劝,一边要将他拉往回家的方向,把我留在她这一边,“下次,下次再送!”
“不行!丽青,你自己说,谁送?”小李看来真醉得不清,他一把推开阿文,向我扑来。我一闪身,他直接扑到她身上。
丽青一推把扶住他,未做表态。我和阿文只好默认她同意小李的决定,把他们送上车后两人一路高歌到宿舍。关门的时候,阿文特意把门反扣掉,因为依据经验,小李晚上送女生向来有去无回。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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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我从梦中惊醒过来,听到小李在叫门。我刚开门,小李就恼怒地破口大骂:“死菜头,你耳朵长到哪去?我在门外叫了你一个小时你知道吗?”看想他那副德兴,一定是失手了,我知道多说无益,什么也没说,径直回到房内,于是盖上被单继续睡。小李在客厅里暴跳如雷,吱哩呱啦不知在说什么,“砰”一声响,好像还砸破什么东西。总之我睡意正浓,很快就失去知觉。
天亮之后,我发现客厅地板上有一道鞋印划出的大弧线,心想昨晚上小李一定是滑倒在地上。不远处躺在地板上的钱包恰恰证明我的判断。我抬起来,放到小李的床头,刷牙洗脸后准备上班去却被他叫住。
“菜头,你别走!”他从床上翻个身准备起来,嘴角红肿,“我今天上不了班,你能不能去我公司一下,帮我请个假。”
“我也赶着上班呢,你的嘴怎么了?”
“昨晚摔的。我现在背部无力,想休息一个上早,你就不能帮个忙,不然我会被扣奖金啊。”
“拜托,我迟到老板扣的是工资,我的这个月的绩效奖金早就扣光了。”我说的完全是事实“好啦,我去就是!改天你请客吃饭。”
午后下过一场雨,像是特意为我下的。我在倾盆大雨里狂奔数分种才从车站冲到公司,一丝不苟地成了落汤鸡。老天真是好幽默,雨是从我下车开始下的,而我前脚刚到公司所在的大楼,它就停了,几秒种后马上有了阳光!有所人都用幸灾乐祸的眼神打量我。
我们部的单证小姐们倒是出人意料地富有同情心,一致建议我回家更衣。我深受感动,转头就走,并在电梯门口遇上了从麦当劳送奶昔上来的服务生。喔,我这才记起今天是周五,公司为每个员工都订了一份甜品。于是,我尾随他回到办公室,拿了自己那份才离开。出门刹那,身后袭来一阵叹惜。
小赵尾随我走到电梯,一边啃着甜筒,一边赞扬道:“小蔡,你真是好样的,一点好处也不要留给那帮娘们。尤其小康那个狐狸精,刚才你没来的时候就已经打你这份奶昔的主意了。我亲耳听到的,说是你最好迟到,再过半小时才来公司。”
“你昨天不是去送内裤给她吗,怎么样,有没有再对你抛媚眼?”
小赵为我这个唐突的问题表现出不适的反应,咳嗽起来:“你别提了,想起来真是心惊肉跳!她只穿了一件透明的睡衣就出来开门,简直暴露狂一个,什么都看得到。”
“她大概把你当作老总了;不过,你小子也没白跑这一趟,大饱眼福了嘛。”
“说实在的,当时我还真差点冲动这下就上前按倒她!”
“还好没有,要不然今天就看不到你了!”
“可是今天早上我又去了!”小赵说得小心翼翼,“老板让我去送卫生棉!”
“真的假的?”我很吃惊,“难道真被我不幸言中!”
“哪里假得了,”他把口水咽下去,不知是否由于紧张,打一个嗝,“今天她来开门的时候竟然什么都没穿!”
我伸手摸摸他的额头,确认没有发烧后又摸摸自己的,以确信没听错他的话:“你有没有吃错药啊,你是说小康?!全裸?”
“以我们的关系,你说我能骗你吗?”
“可我想不通!”我皱起眉头。
“我更想不通,下午她来上班的时候,竟然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
“还是谈谈你上午所看到的吧。”
“三点看尽。”
“她没任何反应?”
“有,”他又咽口水,“差点就把我拉进门去,但我说实在对这种女人有点恐惧,坚持住,把东西交到她手里就头也没回地离开……不过,现在有点后悔,其实我一转身就后悔了,但,怎么说呢,我不敢!”
小赵是一个比较安份的人,虽然时常自叹自怜,也会骂东骂西,但本质上是怯弱和善良的。实际上,他在公司里没有什么朋友,除了我愿意与他为伍,其它人都不太愿意与他交往,或许是他们之间学历相差太过悬殊所造成的隔阂吧。小赵总体来说对我相当信任,老板和小康在办公室里通奸就是他亲眼所见并在第一时间告诉我,而我也常常帮助他挡掉一些同事之间的流言冷箭。
“你现在要回家换衣服是吧,我和你一起去算了,反正下午老板也不在公司。”他把一枚硬币塞到我手里,“上车,41路车,没错吧?”
“是40路,41路根本没有直走海天路。你不只去过一次两次,怎么连坐几路车都记错?”
“哎哟,拜托,我满脑子乱得不行,总想起她的身体……”
小赵在我桌子上翻到一张四个人毕业前的合照,就把我们按身材分成了三个世界,我理所当然地落到了受苦受难的第三世界中。
“哈哈,真有趣啊。”小赵意犹未尽,面露微笑,“如果用树来比的话,小康那骚货可是算是柳树吧,身材还真是了得,你说是不是?”
“身材不好,老总也不可能看上嘛,这自然的。”
“是啊,她居然来这一套,你说说看,这算不算对我的暗示?”
“这不是暗示,根本就是赤裸裸的表白嘛!”我半开玩笑地对他说,“她要不是看上你了,就是有什么事需要利用你,而且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事情。”
“不可能吧,”他露出难得一见的满口大牙,笑道,“我一个穿书生,工资都不够买两条昨天那种真丝内裤,她怎么可能有求与我!如果说感情吗,倒还有一定可能的嘛,你说呢?”
“也说不准啊,你看上去不也一表人材,厦大的高材生嘛。”我这么说并没有恭维的成份,他带着无框树脂镜,肤色白晰,加之从知识分子家庭出身,一眼就可以看出是斯文败类的那种类型。当然,这是当前十分吃香的男人形态,可谓是男女通吃。
“现在的女人的真搞不懂都在想什么,一塌糊涂。”他终究没有想通小康对他“开放”的用意,“算了,我和她上床罢了,管他什么老总不老总的,反正也想辞职。”
“阿赵,这话说说还可以,真要做的话,可得三思啊。”
“那是当然,你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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