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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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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把桔子递给李护士后,紧张得不知该做什么,提起桌上的苹果出去洗,没想到,李护士也追出去,说,让我来吧,我知道水池在哪里。
小李无不羡慕地看着她的身影,说,这死胖子,晚上一定睡不着啦。
阿牛反驳说,看你一脸吃不到葡萄酸劲,我看是你自己睡不好吧!
我向阿牛伸出大拇指表示赞同,然后对小李说,你年纪也不小啦,还是正而八经地找一个结婚吧。
小李则说,人不风流死不休!我打算继续游荡花丛十年,哈哈。
阿牛一向厌恶小李在女人方面的所作所为,立即骂道:你这种人,迟早死在女人手里!他见小李还是一副嘻皮笑脸的表情,很是无奈,直叹:交友不慎!他回过头,问我要不要向阿呆索赔,我说,完全没有必要。
一个礼拜之后,我回到仙岳山上的精神病院。
我听说阿呆真的被转走,傻子B的家人获得五千块的赔偿金。我则接到通知,调到隔壁的房间,和傻子ABC一起住,我占用是阿呆的铺位,傻子王则将取代疯子教授,因为教授已经整理好行李准备离开。我刚刚铺好新床,就前去给教授送行。
我看见教授的妻子正在向主治医生致谢,向护士们点头道别,他跟在后面,一副浴火重生的表情,跟医护人员一一握手。我本想上去和他道别,只见庄护士握他手的时候暗暗掐了他一把,教授的手猛然抽动一下,青筋跳出来。我看他的表情阴晴不定,便决定不去参和,而站在一边观望。
道别仪式不紧不慢地结束,教授和他的妻子钻进的士离去,其他医护人员纷纷回办公室准备下班,只有庄护士还在门口站着。我和傻子王一同去食堂吃饭,手里拽着饭卡到人群后排队。今天本该是庄护士值班,在现场指挥我们买饭,可她可能还在门口,所以患者们挤来挤去,乱成一团。傻子王见到别人插队,很恼火,直接跑到前面去抢位子。我没有什么食欲,见到场面如此混乱,索性折回宿舍去。我经过Z楼的大堂才记起李护士下午和我约定到值班室找她的事,就急急忙忙赶过去。
她见到我来,拉我坐下要我趁热把鸡汤喝完。她说,来得这么迟,汤都凉啦,不过还好,我用毛衣裹住杯子,汤还温热。我见她如此热情,越发地不安,说,我都喝了一个星期啦,你以后不要再煮了吧,我真不知怎么感谢你。
没什么好感谢的,她说,护士照顾病人嘛,应该的。我不懂该怎么跟她说下去,把汤喝完,就决定回去。我站起来,感激地说,这一个星期来,你和阿文轮流照顾我一定很辛苦,你就多休息一下,别再给我煮东西,好吗?你再煮下去,我会觉得欠你太多,都不知到用什么来回报你。
她却说,我一直都没想过你的回报,真的,只是觉得你有时候像我小弟需要照顾,有时候有像我大哥,能跟我分享一些经历,给我信心,这些都是我的快乐,要说回报,这就是最好的。其实,你有你美丽的感情,我能分享就很高兴,其它的真的不那么重要,你说是吧?
我说,燕燕,你太善良啦,属于可遇而不可求的那一类女人;任何遇见你的人都是幸运的,不论是否是朋友或其它,都会被你的善良打动。而我,自认为是一个比较糟糕的人,生活一团糟,现在又失忆,只不过还有良心吧,生怕受人恩惠没法还。
她不再跟我纠缠那个话题,转而说,疯子蔡,你这人挺有神秘感的,写的东西也很有趣,就是太瘦了,看上去没有安全感。是的,我基本上就是一副骨架贴一层皮的类型。我笑道,小倩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如果真的以体形为标准,那么阿文最有安全感。她笑着点头,说阿文这人确实还不错,有义气,心很细,是模范丈夫的那种类型。
我同意她的说法,补充说阿文除了不太注意个人卫生之外,其他都好;不过,他要成为一名模范丈夫还不够格,至少他的厨艺就比不上阿牛。
阿牛?她在脑袋里搜索,问道,就是那个戴眼镜的,个子不高的那边个吗?
我说是的,阿牛是大学里出了名的好同志,事事关心同学,常常借作业给我抄,毕业后成为我们的保姆。每天下班,他毫无怨言地先到湖里市场买菜,然后回家打开厨房,进去时提着菜,出来时揣着盘子,满脸成就感地招呼大家用餐。如果我是个注意实际生活的女人,跟了他一定会感觉是天底下最幸福的;而我要是个忽视柴米油盐只顾追求浪漫的女人,那一定会痛恨他,因为他从来不认为大海和厨房的水池有什么容量以外的差别,也不清楚情人节和三八节及儿童节有什么本质上的不同,反正他去市场从来只买菜,不买花。
实际上,如果仔细看起来,阿牛是四个人中最帅气的,身材没有阿文那样不平凡的曲线,肌肉不如小李那样有棱有角,也不至少像我一样瘦,应该说相当完美的一个男人。可这么优质的资源他偏偏不会利用,也不愿意被女生们开发,每天除上下班,煮煮饭,其它时间全用于读书练字。阿文损他说,你天天练也没看到展进,几年下来,水平好像变得更差劲。他起初还会争辩两句,后来也不以为然,继续干这浪费墨水和报纸的闲事。
难道就没有女孩子对阿牛动心吗?她问。
我说有啊,曾经有两个女生追求过他,好像什么手段都用尽,包括利用色诱,竟没有让他动摇。按他自己的话说,他对女人没有感觉!后来那两个本是情敌的女生逐成为“失恋战线上的同盟”,公开在人面前说他是“萎哥”。阿牛听这个传闻,骂了一句“自作多情”后依然很超脱地生活下去,直到毕业都没有给女人任何机会。
呵呵,她捂着嘴笑,她说,在“蟑螂之家”住的怎么都是一些不可思议的男孩子啊!
不可思议?为什么这么说呢?
她补充说,“蟑螂之家”这个名字本身就很有意思嘛。
我说,是这样的:
毕业后,我们四个没有工作的小青年在湖里中学边上合租一套两室一厅的屋子,条件极差,连床都没有,我们全打地铺。两个月后,四个人才分别找到人生的第一份工作,开始学会自己养活自己。我在公司的仓库实习,每天跟着搬运的工人一起点货,装货,有时还要通宵的集装箱里核对拼箱散货的数量。阿文和阿牛都从事财务相关的工作,经常手工开凭证到手麻脚僵;小李则对财务相当不屑,照他的看法,那是女人干的事,所以找一家私人进出口公司,当业务员。
由于常常加班,我们都很累,每天回到家里往地板一躺就能睡着,连蚊子咬或蟑螂爬到身上都浑然不知。第二天醒来,常常发现草席上被我压死的蟑螂的尸体。这正是我们物质条件方面的窘迫,与此同时,我们的精神也相当贫乏!我们除了上网、看影碟,想不出更廉价的精神消费方式!不过,我和小李阿文偶尔会染指按摩之类的色情活动,阿牛则六根清净,不食女色。我们去按摩的原因十分简单,你说,男人到这样的年纪,不出意外的话,生理方面是有需求的,况且美容厅和宿舍就隔一条街开放,每到夜里那些女人站在门边招揽生意,有时看到我们在走廊上晾衣服,还会隔街喊:“帅哥,来按一下嘛!”,所以我们总是在工资还允许的情况下,频频被她们的糖衣炮弹击中。但是,在钱不够或者没发工资的时候,我们只能选择到一个菜馆里去听歌,在那里意淫来来往往的女人。
啊!李燕燕对此大为吃惊,嘴形又成O字。
是的,我们就是这么杂乱而下流地过活,跟蟑螂没有两样,所以,当这种感觉从小李的嘴里说出来的那一天,我和阿文纷纷点头认同。此后,阿文就为这个宿舍拟名为“蟑螂之家”,喻意为“像蟑螂一样,龌龊地生活着”。
北京申奥成功那天,我们在“蟑螂之家”喝着啤酒,看着房东留下的黑白电视,一边喜悦,一边为冬天临近的脚步担忧。我们没有床,冬天没法过,所以几经讨论,我们决定搬到湖里小学附近的南山公寓。尔后又是几经波折,我们再次搬家,落户在湖里幼儿园附近。阿文苦笑说,我们是越活越年经啦,毕业以来,一直从大学退到幼儿园,好像是把十几年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