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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很快就把惠如骗过去了,他假称自己那里生意很好,忙不过来,要请惠如过去帮忙。其实去了没有一个月,红星就把工资降到最低,最后干脆把惠如送到一家饼房做苦力。惠如是个老实厚道的人,怎么样都不与人计较,即使寒冬蜡夜,婶婶不让他洗热水,他也情愿洗了冷水去打掉针,他不愿与人挣,更不愿欠人家什么。
惠史见碍手脚的弟弟走了就放开手来做了,他经常去赌场赌博,开始的时候赌不是很大,输了就拿摩托抵押,他还经常到一些不三不四的娱乐场所玩女人。后来他越赌越大,干脆偷了存折去取钱,不出两个月,五万块就没有了。而他还是和他的那些狗男女混在一起。
洪木的爸爸是个老顽固,他想要自己死后有一个风水。他知道那么多儿女就有洪石最听他的话,最好商量。所以他每次都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求洪石给他做个生碑。洪石也想了了老人这个心愿,但是美木是不会同意的,因为自从他给他母亲做风水以来,他们家一直衰到现在,美木以前不信这东西,现在是信了,只不过是信它不会带来好运。洪石见现在生意不错,不如借回家做房子为由把生碑给做了。他一次次叫惠史去拿钱,但是惠史就是推三推四的,洪石夫妇预感到不妙,结果,惠史离家出走了,他们拿着存折还看不出来钱已经没有了。这两个可怜的老人,每次都是为了他们最骄傲的儿子流泪。
美木很少给美丽打电话,大多数是在她不开心的时候,这次她在电话里都哭不出来。美丽连夜赶回了家,她安慰了爸爸妈妈,还保证说以后她会赚钱养他们的。那时惠史已经挨不了饿回来了,美丽给他上了一节政治课,他哭了,美丽也刚刚哭过,没有多余的泪水了。他还答应了美丽从头开始,因为第二天就是新年了。美丽对他没有信心,她对他一直都没有感觉,她觉得他是个魔鬼或野兽,对亲人没有人性。在他的眼里她看不到他到底在想什么。
美丽不可以哭,但在回校的时候她是一路哭着回去的。爸爸妈妈的那些钱是用什么换来的啊,做儿子的怎么可以那样对待他们。他们以后怎么办,我现在高三了,我怎么办?
寒假回到家,家里像个垃圾堆,弟弟回来了。弟弟看到美丽终于有了哭的勇气,他哭红了双眼,爸爸妈妈已经变成了那种得过且过的人了,什么都不理,只管自己有没有钱赌博。他们怎么也变了?!年27的时候,美丽肚子疼,其实她早就觉得肚子总是疼,因为不是很严重,最多吃去痛片,没有想到这次那么难忍。她只好去检查结果发现是肾小管结石,打了针吃了药,她还是疼的在床上打滚。洪石说马上去动手术,美木马上向他使了眼色。谁也不知道那眼色是什么意思。结果美丽去另一个医院检查了一遍,还是那病。美丽很伤心,为什么偏偏让自己看到妈妈的眼色呢?她知道妈妈有一点钱,她和妈妈睡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摸到妈妈的被子里有钱。她知道那是妈妈偷偷藏起来的钱,但是妈妈为什么要使眼色呢?
长那么大,美丽从来没有觉得生活的无奈善变,现在深有感触了。
惠如那么久没见,成熟了很多,越来越英俊越来越像洪石年轻时的样子。他安慰美丽说;“不用怕,哪里跌到就在哪里站起来!”一句话让美丽热泪盈眶。她愧疚地想他是我弟弟吗?怎么更像我哥哥。
美丽在家里不停地干活,她不知道除了干活,她还可以做什么,她是需要时间思考,还是根本就不想去想任何事情。洪木看到美丽就叫她别干了,他说:“地扫了还是会脏,玻璃本来就是脏,为什么还要檫它呢,那不是我们要做的事情。”说完又戴起厚的可观的老花眼镜研究他的赌报。美丽没有理他,为了赌博的事情,她和父母争论了几次,弟弟已经和她说了几次了,他们夫妇每天都要拿档口里的钱去赌博,生意常常没有收入。惠如不敢说他们,说了就要接受一场辱骂。两个老人现在是在涂日子了。美丽很气。现在是什么情况?做长辈的都不知道长进,还要小辈的教训。但是他们就是不管,美丽不得以把丑话说都说了:“好啊,你们赌啊,你们谁赌以后就别想从我身上得到一分钱。”美丽知道,自从自己说要养他们以后,父母都很怕自己,而且变的很疼她,虽然美丽看的出来那是收买奉承的疼,美丽感觉不到真正的温暖。这句话表面上有效果。暗地里他们还是死性不改。
最无奈的是惠如,他心里只有一个梦想就赚钱自己起一个房子,那样就有归属了。父母也很老了,他也不想他们一辈子都在外面流浪,他要他们有房子住有钱吃饭有安稳的日子过。外面的风吹雨打他已经饱尝了它的苦涩了。
早上两点多就起床,和妈妈踩着三轮车去把菜从十几公里外的批发市场去拿菜,然后把菜从市场拖回来。记得第一次去拿菜的时候,天下着出奇大的雨,他们拿的菜太多了,路面又滑,到了斜面路段两个人使出了吃奶的力也拖不上去,他们就找人向惠史求救,因为他会开摩托车,那些菜不费气就可以带回去,但是惠史躺在床上就是不愿动,冷冷地说:“那生意赚不了钱,我不去。”
那天早上,两母子只好把菜卸下一筐筐的抬上去,惠如抬着抬着就哭了,咸涩带着热气的泪很快就被雨水冲淡冲冷冲走……他感到他要承受的比这还重还沉。在他的印象中,父母是没有亲戚会在困难中伸出援助之手的,而自己也有差不多的命运。一气之下,惠如几个小时就把摩托学会了,第二天就开摩托去拿菜了。
惠如是个很害羞,有点孤僻的人,他没有朋友,因为他继承了父亲自卑的性情,觉得没有钱就没有资格交朋友,他中午卖完菜就回家把饭做了, 然后就睡觉,下午就开车去菜地拿菜。晚上他也不出去玩,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谁都会受外面灯红酒绿的诱惑,但是为了省钱,他没有出去玩过,哪怕是出去买一根冰棒。他很渴望朋友,但是他只能在手机上交朋友,他甚至连别人的手机号码也没有,只好乱发信息,找到愿意和他发信息聊的人,他就和他聊。但是城市里现实的女孩一了解到他的真实境况后就再也不会理他,他成了城市了一个寂寞的男孩。每天都做着相同的事情,在那个不属于他的地方摸爬滚打,他是有苦却无处诉说,那心的苦沉淀凝固,压得他好痛好痛。有时候看着帐本,他眼睛红了,我的梦想什么时候可以实现啊?为什么又是没有钱收入啊?有了收入的时候,他又很怕,他怕哥哥又回来要钱了,血汗钱到了他的手就像泥沙一样被撒尽,他心疼。但是有什么办法,哥哥天生就是命好,妈妈就是疼他,没有给钱他,她会帮他的忙把钱哭出来,钱给少了,她就半夜里哭,说怕他在外面没有钱会饿到会冷到。惠如和妈妈是一样的心肠,他担心妈妈像妈妈担心大哥是一样的,所以每次他都会给哥哥钱好让他消失,他的出现全家都不会安宁,爸爸已经恨透了他,看到他就想打他。他现在才知道自己的骄傲原来是要自己命的。不久美丽也吓他说以后不会养他的了。他当真了。他现在是有钱就花,有饭就吃,管你们这些人呢,所有的人都与我无关。生活已经没有意义了。自从搬到这里以后,老婆已经和自己分开睡了,本来性欲就很强的他,现在每晚都很难受,而且这屋子租的也太巧了,楼上,隔壁的都是恩爱的夫妻,每天晚上都准时做爱,力气都那么大,弄的那床声声叫,他整夜整夜得睡不着。对面又住了一个老年妓女,虽然人老了,但是可能是因为价格便宜的缘故,每天都宾客如云。那老妓女本来是被一个当地的老头包养的,后来老头没有钱给她了,她就公开卖身了。本来像洪石这样的人应该去拿菜的,但是不管美木怎么逼他,他也不去。凌晨两点多,他有时候等美木走后,就把过道的门锁了,然后就去老妓女那里。那老妓女命也很苦,是个童养媳,老公在家种田,家徒四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