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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我大病初愈。母亲给我安排了一门什么远亲表妹的婚事,我心生不喜,去与她争论。”段宏业平静的开口,悠悠的说着杜鹃不知道的那些旧事。
“母亲说,我的身份应该找门当户对的,那个什么表妹最合适。我暗讽她自小便没将我放在心上,又何必在这时惺惺作态。我那时生病,总觉得自己做了一场荒诞而又美好的梦,梦里你我亲密而又…缠绵。”
“说这些或许你会觉得唐突,但我真的觉得,那时你我应是成了亲的,要不怎么能有那般亲密的举动。”段宏业面上浮出甜蜜回忆的神色,很快又被痛苦所取代。
“我与母亲力争,告诉她我已与你私定终身,此生非你不娶。母亲很冷淡,她对我,素来是那般的冷淡。我心下苦闷,出了府便寻地方喝酒,谁知竟认识了那群畜生,亲眼看着你…”
段宏业自嘲的勾了勾唇角:“或许说了你也不信,自小到大,我身边唯一一无所图,全心全意对我好的,便只有你了。那些瞧中了身份的,看上我钱财的,他们自以为做的毫无痕迹,其实我全都看在眼里。”
“只有你,一心一意的对我好,在我最孤独最无助的时候,闯进了我的心里。可是我却…害死了你!”
段宏业缓慢的转身,眸光专注的盯着杜鹃的眼睛,认真的道:“这一世,是我负了你,也是我对不住你,所以你不要我了,不愿再见到我,我都受着。但是…”
“阿娟,下辈子,你能不能等着我?”
“我知道这样说很自私。分明已经伤你至此,还要叫你等我,对你来说很不公平。可是,我做不到忘川相见,形同陌路。阿娟,我不求你待我如初,只要你还愿意留在我身边,便是下辈子要我伺候你一辈子,我都心甘情愿。”
“所以,你能不能,等等我?”段宏业小心翼翼的看着她,眸色坚定的要一个答案。
杜鹃心底的酸涩更甚,看着段宏业泪水不知何时,早已流满了面颊。其实真说起来,自六岁相识到十三四岁身死,甚至魂归阴司,被困十八层地狱。
段宏业的存在早成了她生命中的一部分,如今忽而将这一部分分离出去,自是像割掉了一块儿肉一般,痛彻心扉。
杜鹃一直觉得自己是恨段宏业的,至少在十八层地狱的这六年,是恨他的。可当真的问清了事实,再看着段宏业这般痛苦的模样,她又觉得,自己其实早就原谅他了。
或者说,从始至终,都不过是在怨,怨他没能在自己最绝望的时候,出现在她身边。尤其是在梦境中得知了自己身死时,段宏业也是在场的。这股子怨气,更是达到了顶峰,一度几乎脱离她的掌控。
可如今,当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再来回首生前的那些过往,看着眼前痛苦而又小心翼翼的人,她的怨气突然就消散了。
左不过是一世情仇,世间的事又有多少人能真的说清楚对错呢?
杜鹃想通了,心情反而平静了下来。自到阴司便始终压在她心头的,那种看不见的枷锁,“啵”的一下便被打开了。
抬头看着段宏业,她忽然笑了:“好啊!”
段宏业眸光突然亮了起来,惊喜的看着杜鹃,颤抖的声音更是暴露了他此时的不平静:“你说…好?你答应了?你答应了!”
杜鹃点头,言语轻松的道:“在阴司过奈何桥是要喝孟婆汤的,若喝下孟婆汤,来世你还能记得我,那便来寻我吧!若来世你还能寻到我,我们便在一起。”
段宏业情绪仍有些激动,抑制不住的上前抱住了她:“好,我去寻你。不管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你放心,我不会忘了你,就算喝了孟婆汤,我也会将你牢牢的印在灵魂深处,生生世世都不会忘!”
杜鹃眸底含笑,反手微微用力,回抱住了他。
“哼!便宜他了。”赵霓虹轻斥,没好气的瞪了段宏业一眼。
不过看着前边儿紧紧相拥着的两个人,她也是紧跟着松了口气。
元邵笑笑揽过她:“若这两人最后真的陌路了,怕是你才要惆怅了。”
赵霓虹回头瞪了他一眼,抿了抿嘴没有接话。确实,杜鹃方才回来时的模样,分明是心结未解,执念未消,若真叫这二人就这般相忘奈何,怕才是最让人惆怅的事。
纵使这样,以段宏业做过的那些事,若是放在她身上,她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如此洒脱的说原谅就原谅了他。但到底是各人的缘法,对于这二人的结局,赵霓虹自然不会干涉。
“回去吧!”赵霓虹打了个哈欠,往元邵身上靠了靠,这一番折腾下来,还真有些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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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梦里不知花落时(卷一正文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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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境散去后,便会有小鬼差来带杜鹃回阴司,却被赵霓虹拦了下来。
杜鹃身上还有许多一点没有弄清楚,此时自然不是放她回阴司的好时候。刚好早前将她从十八层地狱领回来时,拿了引魂灯,便干脆将她先留了下来。
段宏业在梦境散去之后,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便醒了。坐起身时,仍有些迷迷糊糊的。
“既是醒了,这番委托便完成了。段二少爷,请回吧!”赵霓虹悠哉悠哉的给自己倒了茶,坐在桌边说道。
生魂离体的时间有些长了,段宏业反应仍有些迟缓,看着赵霓虹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忙从小塌上站了起来。
他倒没记着离去,而是恭敬的走到赵霓虹身边行了一礼道:“小子无礼,在梦境中对大人多有冒犯,还望大人赎罪!”
“此番多谢大人相助,我与阿娟才能有机会再续前缘。”
赵霓虹头也不抬的挥了挥手:“这些不过是职责所在,当不得谢!至于说冒犯,你的胆子确实不竟敢将注意打到我身上来了。老身空活一千八百多年,还是头一次遇到你这般胆大妄为的后生。”
说这话时,赵霓虹丝毫没有压制身上的气息。独属于阴司在位者的强大气势一下子倾斜出来,彼得段宏业冷汗一下子就落了下来。
到这时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梦境中究竟做了怎样大胆的事。且不说赵霓虹是行走阴阳,有大道行的人物,便是寻常的鬼物,,他区区一个身无所长的凡人,也是对抗不得的。他那时究竟是怎么想的,竟毫不犹豫的就信了那邪物的话,打了这位大人的主意。
段宏业越想心底越寒凉,不过一会儿功夫,身上的里衣已被冷汗打湿了个通透。
赵霓虹见人吓唬的差不多了,身上放着的引魂灯中更是隐隐透出些焦急的思绪,便也收了通身的气势,放缓了态度道:“你回去吧,这些事儿日后等你到了阴司,自会有人清算。如今你既还是凡人,自有你该走的运势,我便是想与你计较,也是不能轻易动你的。”
这话是说于段宏业的,同时也是安抚杜鹃的。果然,话音刚落,原本还有些颤抖的引魂灯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段宏业也是松了一口气,再次恭敬的行了个礼,这回做的却是小辈敬祖时的全福礼。
“大人仁德,小子现如今在这尘世还有俗缘未了,待到处理完世事,必然亲自去往阴司,向大人请罪!”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元邵在赵霓虹身后显出身型,瞥了一眼他离去的背影,淡淡的道:“死期将至,这人的寿元到底还是被改了。”
赵霓虹挑眉:“活人的寿元,除了判官手里的生死簿,竟还有别的法子能改?”
元邵沉默片刻,解释道:“生死簿不过是执掌和记录生死的法器,而真正掌控其运转的,是刻在生死簿里的轮回法阵。”
“这个法阵,是沐殇所创!”
赵霓虹了然的点头,接着微微皱了皱眉:“这么说来,段宏业体内那个红色的残魂,就是那个沐殇?可是,他改段宏业的寿元做什么?”
“那残魂是他,也不是他!”元邵解释:“拿到残魂应是沐殇留在某处,因缘际会之下钻进段宏业体内的。本应没那么麻烦的,没曾想在小狐仙山的那个山洞中你吞我食的,变成了那般模样。”
“此番在梦境中,段宏业执念化魔,触发了沐殇留在残魂中的法阵,这才将他唤了出来。段宏业的寿元,却也因此几乎被削个干净。”
赵霓虹撇嘴,淡淡的瞥了元邵一眼:“你对这沐殇,倒是了解的很!”
元邵没有接话,反而眸子望着远方,思绪不知飘何处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