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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叫人不解的是,若清澜的神魂确实是封印在杜鹃体内,几百年的时间,杜鹃少说也轮回过两三回了,为何这么久阴司都没有人察觉到,她的体内还有另一个人的魂魄。
赵霓虹想不透,便干脆问了出来。
元邵思忱了许久,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人的魂魄是这世间最难摸透的,我虽与之打了数千年交道,也不过了解的是凤毛麟角。这魂魄封印之术我倒确实知道几个,但都与清澜小使的情况对不上。这些,怕只有她自己能说得清楚了。”
赵霓虹挑眉,元邵怎么说也是活了万年的,自六道崩坏,怕是这世间就没有人比他的年岁大的了,连他都说不清楚的情况,那得是怎样的棘手?
似是猜到了她的所思所想,元邵无声扶了下眉毛:“六道崩坏以后的世间法则,大多是我自己摸索出来的。这情况先前既是没遇到过,自然也不在我的认知范围内。”
赵霓虹点头表示理解,心中却在思索该如何将清澜从杜鹃的体内分离出来。既是如今不知道情况,最好的办法还是将清澜唤醒,何况还有引梦衙门的悬案,好容易将清澜盼了出来,赵霓虹自然顾不上别的了。
了解了杜鹃与段宏业的前尘往事,对于他俩的事赵霓虹也有了判断。段宏业会忘了与杜鹃在扬州城的那些过往虽说怨不得他,但二人的尘缘到底是早该断了的。
引梦人为人引梦说到底是为了断了生魂对凡尘的执念,杜鹃对段宏业的执念也不过是因着死的突然,没能好好的将二人的纠葛给解开,如今只需叫二人将该说的话说个明白便是。
至于说段宏业的执念,左右他还是个活人,有没有执念与她何干?她是引梦人,又不是为人还愿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还要负责给人平愿解难。
何况这个段宏业,居然敢为了杜鹃还阳,费尽心思算计她,不给他使绊子都已经是赵霓虹心地善良了,还指望着顾及他的心愿,呵!
打定了主意,赵霓虹便把心思放在了那块儿魂石上。纵使要杜鹃与段宏业讲话说清楚,也要先叫她的魂魄修补完整才是。
韶华镜播放了诸多片段,但梦境中的时间其实不过过去半日。魂石依旧是那般莹白色的模样,不过与先前不同的是,如今魂石上已经能清晰的瞧见人魂魄的流转了。
许是魂石中不过两魄,那一缕魂魄如同一絮悠悠随风的烟雾,朦朦胧胧的游走于魂石的周围。凝而不散的薄烟,再加上莹莹透白的石头,竟有种说不出的美感。
元邵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一方白色,眸子不经意的往山洞深处扫了一眼,探究的意味明显。
“怎么了?”赵霓虹扭头,元邵的分神其实不算明显,她依旧感受到了。
“没事,只是在想这山洞里究竟有什么。”元邵摇头:“只一个梦境中的映像,就能生出如此品相的魂石,这洞中的生魂阴气可见一斑,好奇罢了!”
赵霓虹颦眉,这样一说倒是叫她也有些好奇了,只是这梦境中到底只是映像,段宏业与杜鹃二人大概都没到过洞底,便是他们去看,应是也只有一片虚无,只得等此事了结再去一探究竟了。
何况她还应允了常昶的引梦要求,这小狐仙山少不得是要跑一趟的。
想到常昶,赵霓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手中的织梦梭,究竟是谁的暂且不说,就单凭他能使用织梦梭这类法器,就足以引起赵霓虹的重视了。
如今清澜找到了,赵霓虹对于三百年前的事情,反而更加慎重了。清澜的引梦令,不知是谁的织梦梭,还有白家姐妹中一人的锁思塔。分明是消失了数百年怎么也找不到的人,却在这短短不到一月的时间,出现了这么多的线索。
三百年前的事,就像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默默的操控着整个引梦衙门的生死。偏偏想找出这只黑手,却是毫无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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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梦里不知花落时(一零五)
赵霓虹二人在魂石旁又守了两日,终于在第三日的子时末,等到了魂石上萦绕的缕缕魂魄,回归了杜鹃的本体,魂石也到了可以采摘的时候。
元邵不知从哪儿拿出来一个钵盂模样的小铜钵,手一招那魂石便飞进了铜钵里:“这钵盂与织梦梭一般,是可以制造空间的法器,魂石看起来小,采摘下来却是体积极大,寻常容器难以承载的。”
赵霓虹了然的点点头,这些她也不甚了解,自然是由元邵来做决定。
“即使杜鹃的魂魄齐全了,那边走吧!将她和段宏业的事做个了结。”赵霓虹一边说着,一边往外走去。
梦境中似乎没多大变化,因着此时刚过丑时,正是人睡的酣甜的时候,整个小狐仙山都笼罩在一片静谧的祥和中。
元邵突然皱了皱眉,视线幽远的飘向了村子里的一处。没过了一会儿,赵霓虹也跟着变了面色。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小狐仙村,梅家奶奶的小院儿。
纵使在梦里,段宏业也是住在这里的。不同的不过是梦境中少了梅家奶奶这个人,而这小院儿原本的主人变成了一个孀居的三十余岁小妇人,而这小妇人恰好也姓梅。
此时的小狐仙村,几乎是一点声音都没有,整个周围都安静了。唯有这段宏业暂居的院子,此时却是闹哄哄的。
这种喧闹,倒不是由人引起的,纵使此时有人在也是感知不到的。而是因着院子里挤挤嚷嚷的一院子魂魄,发出的鲜少为人所感知的喧闹。
赵霓虹与元邵出现的时候,本来吵闹不已的鬼群安静了片刻。这一院子小鬼不似梦境中的人,对赵霓虹二人的存在无从感知。二人徒一出现,周围的小鬼便纷纷扭头看了过来。
似是察觉到了二人的不凡,那些小鬼三三两两的凑在一块儿,瞧这两人一会儿一脸严肃,忽而又小声的私语。
赵霓虹颦眉,瞅着这一院子小鬼眉梢止不住的跳动:“这是怎么了?百鬼游行吗?”
她筑造的梦境何时这般破败了,居然一下子跑进来这么多的生魂,她这个引梦人还一无所查?
元邵的眉头亦是牢牢的皱着,眼前的情形有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只是数千年前的那一幕,和造成那一幕的人,早该消散于阴阳了,不该在此时出现才对。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元邵拉住了正准备进去的赵霓虹:“且先等等。”
“嗯?”赵霓虹不解,这院子里的生魂少说也有数百,若不进行处理,怕是不说这梦境,对整个扬州城都会造成影响,元邵没有理由拦她才对。
元邵也不解释,只拉着赵霓虹卡了个法诀便眼去了身型。
院子里的鬼群再一次静默了,两个大活人儿就这样眼瞧着消失了。安静了一会儿,众鬼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起来。
赵霓虹便被元邵拉着站在一旁瞧着,对众鬼的议论也有一耳没一耳的听了几句。
“刚才那两个,是阴司府的大人吧?”
“是吧?身上的阴气好重,一看就是阴司呆久了的上位者。”
“可是你们不觉得,那俩人与阴司的人不大一样吗?阴司的人都是没有实体的。”
一众小鬼默了默,才又继续猜测到。
“有可能是为了差事,占了人的身体吧!”
“这倒是有可能。不过谁知道我们为何会在此处?我还道那两位大人是来抓我们的呢!”
众鬼再次沉默了一下,个把小鬼才试探着开口。
“我是在洞里睡得好好的,突然受到感召,醒来就在这儿了。”
“我也是我也是,我都沉眠不知多久了,突然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拉过来的。”
这样一问,一院子的小鬼几乎都是莫名其妙的受到感召,莫名其妙的到了这里,赵霓虹与元邵同时皱起了眉头。
却听那边儿又有小鬼开口了:“你们说,会不会是大人回来了?”
这话一出来,院子里瞬间安静的连风声划过的声音都没有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有小鬼陆陆续续的开口。
“若真是大人回来,我们早该有所感应了,如何会这样憋屈的被划拉过来。”
“是呀是呀,若是大人回来了,必然早就召我等回归了。”
不少的小鬼迎合,却也有一部分人沉默着。
赵霓虹默默的看了元邵一眼,从院子里突然提及那劳什子大人,元邵便开始不大对劲。攥着她手腕得手下意识的收紧,面上的表情也有些晦涩难懂。
院